云箏,這在望雨樓上彈箏的人,竟赫然就是云箏!
云箏當然不是在等祺清。
她要等的是另外的人,一個約了她在望雨樓見面的人。
她也沒有想到會在此遇到祺清。
雖然她亦知道,既然自己到了天圣城,就遲早總免不了要見到祺清。
但還是沒想到兩人的見面會這樣快。
﹡﹡﹡
“清兒你不是應該在君主府么,為什么會來了這里?”云箏停止彈箏,首先這樣開口道。
祺清已上得樓來,在一張幾前坐下。
“我……”祺清微一遲疑,先不答她的話,卻行問道,“項、項大哥真的出事了么?”
她本仍想稱呼“飛云”的,但面對云箏,終還是改了口。
“方才小白和小虎他們有來找過我?!膘髑暹@樣補充道。
云箏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淡淡道:“清兒你是知道的,從望日城到天圣城,這一路走來,項大哥和沈括幾乎可說沒有一日是平安度過,有好幾次也都生死懸于一線,但他們最終還是到了這里?!?br/>
“所以你認為他們這次還是可以轉(zhuǎn)危為安,最終脫離險境,是不是?”祺清再問。
奇怪的是云箏雖并未給她肯定性的回答,她的心卻愈加不安,反而更相信項飛云真的“出事”了。
“你呢?你是否也相信?”云箏以問作答。
祺清卻已將臉轉(zhuǎn)向窗外,在看窗外的雨。
“我已沒有相信不相信的權(quán)利,不是嗎?”
并不轉(zhuǎn)身,祺清淡淡的道。說出的話就像這絲絲的雨,看似無情,卻蘊蓄著莫大的深情,卻又那樣空虛,那樣落寞。
既已選擇不愛,就沒有權(quán)利再談其它。
云箏顯然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沒有再提項飛云,話題一轉(zhuǎn),“伯騫呢,伯騫他對你好么?”
這次祺清的回答更像是在一個既深邃又遙不可及的夢境中,“伯騫哥哥嗎,既然喜歡,就是好的?!?br/>
云箏淡淡看著祺清,忽然內(nèi)心里就有一種欲哭的沖動,因為祺清的這句話,說得簡直就像是她自己的心里話一般。
既然喜歡,就是好的,自己對項大哥豈非也正是如此?
云箏不知不覺中已有些動情:“但是清兒你有沒有想過,伯騫可能——”
祺清慢慢回過頭來,緩緩搖頭:“沒有可能,都是女孩子,箏姐你知道的,沒有可能。”
云箏望著祺清的眼睛,那雙眼睛里已不止有眼淚,還有著遠比眼淚更為復雜深邃的東西。一瞬間,云箏只覺得自己已是這個世界上最懂祺清的人了。
一個女孩子,無論所愛的人如何,她所擁有的這份癡情,的確已足以令人動容。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隨著雨水滴落,兩人四目相投久久都沒有再說話。過了好半晌,云箏忽然道:“我要等的人好像已經(jīng)來了?!?br/>
祺清卻又已將視線移往窗外:“我自君主府出來已有好長時間,也該是時候回去了?!?br/>
云箏:“清兒你就不問問我在此等的是什么人么?”
說完再補上一句:“也許,我和這人相約在此,就是為了一起商量怎樣對付伯騫?”
祺清已開始邁步走向樓梯:“我不想知道,現(xiàn)在我什么都不想知道?!?br/>
云箏望著她即將隱沒在樓梯口的背影,沖口而出道:“清兒,箏姐希望你記住,無論如何,我希望我們都能好好地活著。”
祺清倏然回首,幽幽道:“如果項大哥真的不在了,箏姐你能好好地活著么?”
云箏怔住,不由在心里暗問自己:“如果、如果項大哥真的不在了,我能好好地活著嗎?”一時心緒起伏,情不能已。
事實上這幾日她已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個問題,但此刻被祺清提及,還是惘然若失,怔怔無語。
無語中祺清已踩著樓梯緩緩下樓,緩緩走了出去,走進外面漫天細雨中。
自在飛花,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無邊絲雨細如愁。
人呢,樓中看雨的人和雨中淋雨的人誰心中的愁苦會多一些?
﹡﹡﹡
良久,云箏依然站在祺清方才站過的地方看雨,身后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人,但她卻始終并沒有回頭。
事實上在遇到祺清之前,她也有好長時間是一個人站在這個窗口看雨。
“很好?!鄙砗蟮娜撕鋈坏f了這兩個字。
“什么很好?”云箏并不轉(zhuǎn)身。
“人很好?!?br/>
“哦?”
“你就是云箏?”
“我是?!?br/>
“圣師城的云箏?”
“是的?!?br/>
“項飛云是不是真的已經(jīng)死了?”
“也許。”
“沒有也許?!?br/>
“沒有?!?br/>
“真的沒有?”
“我認為沒有?!?br/>
那人一陣短時間的沉默:“所以你很好。”
云箏緩緩轉(zhuǎn)身:“先前我知道你叫方進,現(xiàn)在我還想看看你的臉?!?br/>
那是一張俊美的臉龐,那是一個冷酷的人。
孤獨孤傲的人。
“我是方進?!蹦侨艘琅f冷冷地道。
云箏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你和我的項大哥很相像?”
方進目光突然變得銳利如槍:“你不該笑的?!?br/>
云箏:“若是因為項大哥,那你就錯了?!?br/>
方進劍眉一剔:“哦?”
云箏:“笑并不代表遺忘,更不代表心里沒有痛苦?!?br/>
方進:“你有痛苦?”
云箏:“你知不知道我父親是怎么死的?”
方進:“我一向并不多事?!?br/>
云箏:“可是我還是要告訴你,他始終是微笑著死去的。”
方進:“那又如何?”
云箏:“他微笑,是因為不想讓我痛苦。”
方進:“所以你也可以微笑?”
云箏:“是的。有時,一個人的微笑只代表他(她)可以更堅強的活著?!?br/>
方進神色稍緩:“我懂了?!?br/>
云箏再笑:“可是我不懂?!?br/>
方進:“你不懂?”
云箏:“我不懂你為什么會選擇這個時候約我在此地相見?!?br/>
方進轉(zhuǎn)頭,也開始看窗外的雨:“我約你來,只是想確定我是不是已經(jīng)可以離開。”
(問好朋友們!求一下票票和收藏,朋友們看完之后,不要忘記隨手支持一下,多謝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