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月閉上眼睛,點點頭,平穩(wěn)自己的不安。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自己既然相信陸懷瑾以及其他人,就要相信他們可以把事情做好,這樣自己才能摘出來精力,處理朝堂。
過了好一會兒,顧清月長舒一口氣,仿佛才反應過來,自己怎么又和陸懷瑾抱在一起了,于是立刻輕輕將人推開。
后退一步,同他保持一定距離。
陸懷瑾心中肯定有點小失落,只是君臣的關系,提醒著他,兒女私情是小,天下朝堂是大。
思及此,陸懷瑾主動提醒顧清月:“皇上,先處理奏折?!?br/>
隨后吩咐慧兒和小多子:“以后除非是皇上親自召見,或者是緊急求見,剩下的大臣都只能在下午求見皇上。”
慧兒看顧清月沒什么反應,才應了一聲,隨后退下。
陸懷瑾坐在一遍,如同往常看著顧清月批奏折。
不多時,外面??祹е~本款款而來,他頭戴白玉冠,橫插白玉小流蘇簪,穿著紫色柳條掐銀花的長袍,外罩一間銀灰色紫暗紋的披風,身后跟著幾個太監(jiān)。
慧兒看著此人依舊的文雅,清俊脫俗,而在穿戴和風范上,越發(fā)有一個貴妃的氣派了。
她帶著小多子,迎上去請安:“參見貴妃娘娘?!?br/>
“嗯?!备?档膽艘宦暎骸氨緦m要見皇上,還請慧兒姑姑進去通傳。”
慧兒是天子的奴才,多多少少有點體面。
可都到底是奴才,回絕福康的時候也要彎下腰,姿態(tài)卑微:“貴妃娘娘,您這若是不著急,還是等下午再來吧。”
“里面剛才下的命令:以后除非是皇上親自召見,或者是緊急求見,剩下的大臣都只能在下午求見皇上。”
這里,慧兒特意留了個心眼,她說的是里面下的命令,而不是攝政王。
如此刻意隱瞞,無非就是希望能少點火藥味。
不想,就在福康點點頭,都準備離開的時候,她身邊的小多子突然多了句嘴:“是攝政王下的命令,又不是皇上,說不定皇上讓貴妃進去呢?!?br/>
慧兒瞪了一眼小多子,也不知道這人是腦子犯抽,還是故意為之。
聞言,??得嫔怀粒湫Φ目粗蹆海骸氨緦m竟不知道,現(xiàn)在慧兒姑姑竟全然聽從攝政王的安排?!?br/>
他認為一個小小女官都敢騙自己,肯定是因為身后有攝政王撐腰。
狗仗人勢的東西。
慧兒連忙解釋:“貴妃娘娘,您誤會奴才了,攝政王在一旁下命令的時候,皇上沒有出聲制止,這肯定就是默認了。”
“奴婢是聽從皇上的命令,而非攝政王,故此才會阻攔貴妃娘娘您。”
“哼!”??道浜咭宦暎桓臏貪?,此時顯得十分銳利:“本宮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自然不會為難你,只是你少做攝政王的狗腿子!”
“本宮問你,倘若今天來的是攝政王,他一沒有皇上召見,二沒有急事,你會不會放人進去?”
慧兒緘默不言,在心里則是想著肯定讓進,因為那是攝政王。
好吧!
她承認!
在她的心中,攝政王就是比貴妃重要,因為攝政王乃是可以協(xié)助顧清月批閱奏折的人物。
貴妃名義上貴妃,職責是戶部侍郎。
歸根結底就是臣子。
臣子聽從上面安排,不是天經(jīng)地義嗎?
可惜這個福貴妃老想著和攝政王一決高下。
唉,可憐自己這個中間的奴才,搞不好要受著兩邊的怒火。
福康聽不到慧兒現(xiàn)在正在想什么,猜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本宮想你肯定會立馬通報,然后請陸懷瑾進去?!?br/>
“慧兒,是皇上告訴你了,還是你自己覺得,本宮堂堂一個貴妃,不如陸懷瑾那個攝政王?”
“這……”
慧兒不敢說話,直接跪在地上,反正任由福貴妃今天說什么,她都不想讓他進去。
命令是攝政王下的,要是讓福貴妃進去了,就是無視命令。
自己雖然兩邊都不想得罪,可若是非要得罪一個。
慧兒選擇得罪福貴妃!
小多子與慧兒的想法卻實恰恰相反,他還小聲勸著:“慧兒姑姑,這可是貴妃,是皇上的夫君?!?br/>
“閉嘴!”
慧兒恨死這個小多子了,原本都要沒事了,非要多嘴引火。
小多子反倒是覺得慧兒姑姑糊涂了,攝政王有什么厲害,他再厲害還能大的過皇上?
而且是攝政王不讓臣子進去,又不是皇上,再說了,貴妃也不是臣子。
思及此,小多子看向福康,討好的一笑:“貴妃稍等,奴才這就去進去通報?!?br/>
慧兒記得要抓小多子的衣服,可這人走得太快,伸手去抓到功夫,人已經(jīng)走遠了。
無奈,慧兒只能讓小多子自求多福。
事實上,這一次慧兒是對的。
不多時,里面就傳來顧清月不悅的聲音:“滾出去!”
福康的面色也從不悅,變成了陰沉,黑的好像是墨汁,在小多子出來以后,眼神狠狠緊盯著他。
小多子膽怯的走過來:“貴妃,皇上說了,要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不能進去打擾,您看……您、您的要是不重要,就請離開吧?!?br/>
聽他越說聲音越小。
頭低著恨不得塞進地縫。
自己實在是不知道,皇上竟然不讓貴妃進去。
其實??底约阂矝]有想到,這下子,他倒成了笑話,在一群奴才面前沒了臉。
勾唇自嘲地一笑。
原來他在顧清月的眼中,和陸懷瑾根本就不一樣,那自己還留在這里干什么,他當即拂袖轉身離開。
那背影說不出來的落寞。
看上去很是孤單可憐,只是慧兒完全同情不起來。
只想說一句,自取其辱!
當福康走遠了,慧兒才從地上慢慢站起來,小多子想來扶她,被一下子甩開。
不解氣,慧兒又甩了小多子一巴掌:“吃里扒外的東西,你是豬腦子嗎?你以為讓攝政王和貴妃對上是好事,今天看到了吧?咱們都要在中間受夾板氣!”
“咱們在皇上身邊伺候,不止是端茶倒水這么簡單,還要適當調(diào)和君臣之間的關系,我明明已經(jīng)讓貴妃離開,你偏偏要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