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封獸皮寫就的信件,一左一右的擺在了劉出洋的面前。他嗅了嗅手指,伸手抓向信件,可很快便又縮了回來。他有些猶豫不定,這可是這個失蹤案件最后的線索了,他生怕在里面什么都找不到。
所有人都看著劉出洋的動作,外面幾個哭泣的失蹤人員家屬,也都停止哭泣,望向里面。他們也希望能破了此案,在他們的心中當(dāng)中,這些失蹤之人,很可能是被同一撥人所擄。如果劉出洋能找回趙洪的幼子,也就相當(dāng)于找回了他們的親人。
“呵呵……”鮑強(qiáng)見他猶豫的樣子,心懷大暢?!皠⒊鲅?,怎么!你也有沒主意的時候?要是你真能如我干爹所說,一日就能破案。那我就當(dāng)場跪下,給你嗑上十七八個響頭,以后每次看到你都叫上一聲‘爺爺’,再繞道而行,如何?”說罷,他自己先哈哈大笑,惹得其余幾個護(hù)衛(wèi)也都笑了起來。笑聲中,滿含嘲諷之意。直到趙洪和刀疤臉都狠狠地瞪了鮑強(qiáng)一眼,他才急忙斂住笑容,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得罪了不止一個人。
劉出洋也有些暗笑自己太過謹(jǐn)慎了,不就是兩封信嘛,自己何必瞻前顧后、猶豫不絕。殊不知,正是自己的這種表現(xiàn),讓信賴自己的人,都不知不覺地失去了信心。
“若說線索,其實這兩封信,本身就是一個線索!”劉出洋想了想,開口說道,“趙大哥,事實證明,你家大公子,在遭遇襲擊之時,并沒有被人所殺,甚至也沒有人被人擄走。而是在逃跑之時,撞傷了頭,變得有些呆傻,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一直流浪在外,直到被人所殺!”
“不錯!”趙洪點(diǎn)了點(diǎn)頭,“此事,方才賢弟已經(jīng)說過了,為兄聽罷也頗為悔恨。當(dāng)時,為兄以為這禁區(qū)之內(nèi),敢動我趙家的人還沒有出生,便放心地讓他胡搞,擾亂鄉(xiāng)鄰。直到最終,迎親的儀仗被人劫殺,我兒也不見了蹤影。這乃是為兄不仁!”
“其二,我們趕到時,沒有發(fā)現(xiàn)我兒的尸體,便以他逃出升天,到處尋找之時,也只以假想他受傷為前提,在各個易于藏身之處找尋。之后,更是被這假勒索信所誤導(dǎo),直到送去的贖金根本無人來取時,才意識到事情不對,這是為兄不智!”
“其三,為兄唯有二子,如今大子遇難,幼子又不知所蹤。若是再出什么好歹,那便是絕嗣之人。這是為不孝。我這不仁、不智、不孝之人,如今想來,也是愧對先祖??!”
“趙大哥言重了!”劉出洋見他眼眶發(fā)紅,輕聲安慰了一句,“可我想說的是,既然兇手并沒有抓住大公子,又見你們到處尋找,為什么還要寫信勒索?”
“詐騙贖金嘛!”趙洪話一出口,卻是又皺起了眉頭。
“可人家并沒有取走贖金!”劉出洋說道,“他們不放人,那是因為無人可放??伤麄儗懶爬账?,卻又不取走贖金,我想那是因為他們志不在此!”
“志不在此……志不在此!”趙洪喃喃幾遍,眼中滿是迷茫,好像想到了什么,卻還不是想得非常清楚透徹。
“我有兩個推測,”劉出洋說道,“一是兇手成功劫持了大公子,可寫完勒索信后,大公子卻是無意中逃走了。所以,兇手覺得大公子逃回了城中,手中沒了儀仗,便害怕你們在贖金周圍設(shè)下陷阱,不敢去取。不過,恕我直言,以趙大哥家大公子的當(dāng)時的智力,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不錯!”趙洪嘆了口氣,點(diǎn)頭說道。自己的兒子是個什么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而且他更知道,如果自己的兒子真被人綁架了,那對方哪怕就是讓他逃跑,他都不敢跑。只會等著贖金到位,對方將他送回府中。
“那么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兇手根本就沒有抓到大公子,不知什么原因,讓他跑了。所以兇手惶惶不安,時刻防備著趙家的報復(fù)??删驮谶@時,他卻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回家,反而是趙家不斷地尋找。兇手簡直不敢相信,他不知道這究竟是大公子真的沒有回來,還是趙家在故布疑陣,等他放下戒備之時,再一網(wǎng)打盡。因此,他投了一封勒索信,想用這個變化,來試探一下趙家的反應(yīng)。他的目的,并不是贖金,而是你們當(dāng)時的態(tài)度。所以,我才說他是志不在此!”
趙洪聽罷,眼睛一亮,越想就越覺得這真是有幾分可能。
“綜合以上的判斷,再加上我之前對這個案件的一些猜測,我覺得兇手不止一人,而且他們的頭目,很可能在城中有些地位。而且,此人生性多疑,哪怕就是有七八成把握的判斷,他也要再次確定一下!”
“有一定地位……而且十分多疑!”趙洪眼睛轉(zhuǎn)了幾轉(zhuǎn),開始梳理城中的人物關(guān)系。
“多疑,特別是這種極度多疑的性格,都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形成的,”劉出洋繼續(xù)說道,“所以我猜想,這大概他之前受過心理創(chuàng)傷。比如,極度相信某人,最后卻被背叛出賣等等!”
“這樣的話……”趙洪將眼睛看向了刀疤臉,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瞥,很快又將目光收了回來,可劉出洋卻是看得清清楚楚。實際上,他之前對刀疤臉也有所懷疑,甚至一度認(rèn)為他就是殺死劉跛子的元兇之一。可令他疑惑的是,刀疤臉的體重,卻與自己當(dāng)初推斷的,有很大出入。
見到二人的目光,刀疤臉淺淺的飲了口茶,一臉的怡然自得,絲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對!“劉出洋,”他開口說道,“你說的這些,也都是些沒有依據(jù)的推測,根本就沒有證據(jù)。他與其推測這些,倒不如看看信件。要知道,趙兄弟家的幼子,可沒有多長時間好活了!”
“對!對!”趙洪如夢方醒,“賢弟,還是先看信吧!”他急忙催促道。
“也好!”劉出洋伸手拿起一封信件。趙洪出身大家族,財大氣粗,消息靈通。按照劉出洋給出的人群范圍,想必很快便能理出頭緒,這是另外一條破案的道路,也算有備無患了。
劉出洋手中的這張獸皮很軟,韌性比他前世所用的紙張要好上一些,可由于表面粗糙,用硬筆書寫起來,要困難許多。
其實在這個世界上,筆墨紙硯很少,人們大多用獸皮、獸血來書寫。這是因為許多植物都是妖獸或者精靈的家園,不能輕易破壞。而且,這個世界上的野獸很多,人們在取用肉食之后,還可以剝開皮肉,放出血液。其中蘊(yùn)含元素魔力的血液和獸皮,一般送去制作卷軸等魔法用品。其余的則經(jīng)過特殊加工,售于民間,用于書寫等用途。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人們,用了何種方法,他們可以將獸皮分成許多層,甚至厚度與他前世的紙張都相差不多,只是顏色稍暗,上面略有毛孔而已。
劉出洋手里的這張獸皮,質(zhì)量很差,毛孔多且粗糙。而且上面的字跡,也并不是使用獸血書寫,而是炭筆。實際上,禁區(qū)之內(nèi)識字的人不多,有條件長期使用獸血書寫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大部分人都是使用更為便宜的炭筆。兇手選擇劣質(zhì)的獸皮和炭筆,其實也是想隱藏自己的身份。
“這些字,其實都是臨摹為兄的筆跡。”看到劉出洋打開了兩張獸皮,趙洪想了想說道,“想必,這也是他們用來隱藏身份的方法之一?!?br/>
劉出洋點(diǎn)了點(diǎn)頭,低頭向獸皮上的字跡看去。這兩封信的字跡都不太多,大意便是要求趙洪在某日某時,將多少錢財放在某地,收錢放人、勿要搞鬼,否則人質(zhì)生命不保之類的言語。只不過第二封信,比第一封信所要的錢財,要少上許多。
可就是這內(nèi)容不多的兩封信,劉出洋卻是足足看了半晌。他看得異常仔細(xì),幾乎是逐字逐句的觀察,又翻來覆去的察看。
這個時候,時間也仿佛靜止了一般,圍觀的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就連嘴中因寒冷呵出的陣陣白氣,也盡量是無聲無息地吐出,生怕打擾了劉出洋。院內(nèi)也是安靜一片,偶爾能聽到屋外寒風(fēng)吹過,枝枝杈杈相互撞擊的聲音??煞路鸷L(fēng)也怕打擾了他似的,幾聲撞擊聲響過后,又迅速停了下來。
這兩封信,可以說是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劉出洋能不能找到趙洪的幼子,也就看他能不能從里面找到線索了。
實際上,雖然所有人都盼望劉出洋能夠從中找到線索,但他們心中,卻沒抱什么太大的希冀,就連趙洪都是如此。他只是把劉出洋當(dāng)成了最后的稻草,抓住了,求個心安而已。他心中也期望著劉出洋也幫他找回孩子,但他也不得不承認(rèn),僅憑兩封短短的勒索信,就能在一天之中,破了城護(hù)衛(wèi)半個多月都破不了的案子,這無疑是天方夜潭。
“怎么樣?”看到劉出洋終于放下了信,趙洪一臉的希冀,急切地問道。
“這兩封信?”劉出洋微微搖了搖頭。趙洪一看,心中立時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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