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得庸騎著三輪到糧站附近看了看,沒有見到蔡全無的身影,看了看天色,想起之前蔡全無和強(qiáng)子碰頭的地點(diǎn),便調(diào)頭過去。
果然,遠(yuǎn)遠(yuǎn)的便看見一道蹲在墻角的身影。
“嘿,全無大哥?!毙斓糜跪T過去笑著打招呼道。
蔡全無見到徐得庸立馬起身咧嘴道:“得庸,您怎么來了?”
徐得庸道:“專門來找您的,您在等強(qiáng)子嗎?”
蔡全無點(diǎn)頭道:“對,我在等著強(qiáng)子騎三輪車過來接他的班呢,有什么事您就吩咐。”
徐得庸笑了笑道:“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明天我要跟別人一起去趟滬上,可能要去五六天,這三輪車不就閑下來了嗎,別的靠譜又合適的人我也不認(rèn)識,您要是愿意騎幾天的話就交給您騎?!?br/>
蔡全無愣了一下道:“您抬舉,只是交給我這么多天您放心?”
徐得庸神秘一笑道:“雖然認(rèn)識時間不長,但全無大哥的人品我是非常相信的。”
蔡全無抿嘴笑了笑,感受到一份濃濃的信任,便重重點(diǎn)頭道:“成,茲要你放心,這三輪我就幫您蹬幾天,但時候……?!?br/>
徐得庸伸出三根手指道:“還是三成,回來我再請您喝酒?!?br/>
蔡全無道:“那不成,肯定我請您吶?!?br/>
“都成?!毙斓糜挂矝]有繼續(xù)掰持,道:“明天一早我來找您,我們一起去火車站,然后你在那騎走,說不定能直接拉上客人。”
蔡全無拒絕道:“您不用來找我,我們直接在火車站門口匯合,到時候您把車交給我就是?!?br/>
“那……?!毙斓糜箍吹讲倘珶o堅定的目光,便點(diǎn)點(diǎn)頭道:“那好吧,您不要去太早,我差不多九點(diǎn)到?!?br/>
蔡全無點(diǎn)頭道:“成,絕不耽誤您的事?!?br/>
兩人說好后,徐得庸告辭離開,回家的路上,他心想:“這窗戶看來只能等回來之后再裝了?!?br/>
回到銅鑼鼓巷,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院門口,劉光天、劉光福、閆解放等幾個半大小子正在門口玩耍,玩的主角便是徐得庸給劉光福做的陀螺。
小棒梗趴在門里面小眼睛激靈的瞅著。
“啪啪啪……。”
劉光福小麻繩抽的相當(dāng)帶勁,一點(diǎn)沒有昨天被錘了一頓的覺悟。
閆解曠忍不住道:“光福,讓我玩一會吧?”
劉光福臉蛋紅紅的呼著熱氣道:“不給,我還沒有玩夠呢,再說,我這陀螺不是還沒倒嗎!”
劉光天眼睛盯著陀螺道:“他玩完也輪不到你,我是他哥,輪到我玩了?!?br/>
閆解放有些不爽,忍不住伸腳踢了一下正在旋轉(zhuǎn)的陀螺,陀螺頓時被踢到一邊不轉(zhuǎn)了。
“你干什么?!眲⒐飧獾娜酉侣槔K小鞭,推了一把閆解放。
下一刻兩人就抱起來別腿。
劉光天和閆解曠對視一眼,扔下自己的兄弟不管,同時向陀螺沖去,最終劉光天靠著年齡優(yōu)勢搶到陀螺,閆解曠見此撿起了麻繩小鞭。
“給我,不然揍你?!眲⒐馓斓芍人∥鍤q的閆解曠道。
“干什么呢,住手。”
這時,徐得庸騎車停在旁邊呵斥道。
幾個半大小子見是徐得庸,別腿也劉光福和閆解放也停下來,將彼此推開。
劉光福從閆解曠手中奪回自己的麻繩小鞭,又從自家老哥手中拿回陀螺,還委屈的向徐得庸告狀道:“得庸哥,他們搶你給我做的陀螺?!?br/>
徐得庸沒好氣的道:“行了,芝麻大的屁事都一邊去,別擋著道。”
劉光天和閆解放立即殷勤的上前道:“得庸哥,我?guī)湍к?。?br/>
徐得庸嫌棄道:“就你們那小胳膊小腿也就能抬個車轱轆?!?br/>
幾個半大小子嘻嘻哈哈的扶著車跟在后面進(jìn)了院。
徐得庸蹲下鎖車的功夫,閆解曠便忍不住道:“得庸哥,您也給我做一個陀螺唄?”
劉光天緊跟著道:“求求你了得庸哥,先給我做一個吧,我可以幫您掃地。”
“還有我,我也能幫您干活?!遍Z解放連忙道。
“窩也要?!毙“艄_€沒徐得庸屁股高,被擋在后面舉著小木劍大聲的喊道。
徐得庸感覺有點(diǎn)吵,掏了掏耳朵道:“都別吵吵,明天就要哥要出趟遠(yuǎn)門,沒時間逗你們玩!”
閆解曠連忙道:“現(xiàn)在還沒天黑,您就給我做一個,就做一個?!?br/>
不用徐得庸開口,劉光福得意洋洋道:“光知道做,你們有鋼珠嗎?我陀螺上的鋼珠可是我撿的?!?br/>
其他幾人一聽有些傻眼,他們有個屁的鋼珠,還以為徐得庸那有呢。
徐得庸也懶得再理他們,大步向院里走去。
閆解曠有些不甘心,看到小棒梗,忍不住又道:“得庸哥,陀螺不成,您給我做把小木劍也成……。”
徐得庸的身影早已經(jīng)看不見,幾個人啥也沒撈到,皆是垂頭喪氣的嘆了口氣。
劉光福見此更加得意,心想:“得庸哥最好一直別給他們做,這樣他們都沒有,都得巴結(jié)我,哼哼!”
“啊啊啊……還我……。”
這時,小棒梗忽然大哭起來。
原來是閆解曠心情不爽,就一把搶過他的小木劍。
這邊小棒梗一哭,中院的賈張氏好似護(hù)雞仔的老母雞般,搖著屁股‘噌噌噌’沖了出去。
“哪個小兔崽子欺負(fù)我們家棒?!??!?br/>
人未到,聲先至。
閆解曠聽到這個聲音頓時一激靈,立馬撒手扔下小木劍,泥鰍一般‘滋溜’跑了,其他幾個小子怕被殃及池魚,也是作鳥獸散。
很快,院里響起賈張氏罵罵咧咧的聲音。
這,也是胡同巷里的‘煙火氣’!
……
徐得庸剛開門回到家里,徐南氏便迎上來道:“小庸,你中午剛走不久,街道上居委會就送來了介紹信,明天要走嗎?”
“嗯?!毙斓糜裹c(diǎn)點(diǎn)頭道:“明天一早九點(diǎn)半的火車?!?br/>
徐南氏一聽,有些坐立不安道:“明天就走?這一走好幾天你們路上吃什么?要不要奶奶給你做一些帶著,要不要帶一床被子,路上別凍著嘍……?!?br/>
徐南氏一直絮絮叨叨,這些絮叨中包含著對他毫無保留的愛!
徐得庸耐心聽完,才笑嘻嘻攬著自己老太太肩膀道:“奶奶,我這可是跟著兩個老板出去,還有一個大蘇人,吃的住的肯定是頂好的,說不定回來我還能胖上幾斤呢,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哦,是嗎!”老太太一輩子沒出過遠(yuǎn)門,自然也沒做過火車,聞言還是有點(diǎn)不放心。
徐得庸好言勸了一會,才讓自家老太太放心一些。
然后徐南氏回到隔間,從柜子底翻出一個有些褶皺的布包道:“這是你爹曾經(jīng)背過的包,你這次出遠(yuǎn)門背著吧,讓他可以保佑你平平安安的?!?br/>
“唉。”徐得庸也沒有嫌棄,順從的點(diǎn)頭道。
也就是現(xiàn)在環(huán)境稍好一些,擱以前,出趟遠(yuǎn)門就和生離死別差不多!
徐南氏又道:“搪瓷杯子拿著,路上好喝水,你買的點(diǎn)心還沒吃完,都拿著路上好吃……。”
得,繼續(xù)絮叨。
徐得庸咧咧嘴,聽著唄。
燈初上,夜未央,行未行,已盼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