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按照行程安排應(yīng)當(dāng)是在校場進(jìn)行軍隊檢閱,說是如此,玄坤帝卻是做著展示雄威的打算,將驍勇善戰(zhàn)的精英軍隊在各位藩王面前一擺,加之昨日的懷柔戰(zhàn)略,著實來了個漂亮的軟硬兼施,也不怕定不了那些狼子野心。
然而,絳冷吟今日卻無法前去觀看,玄坤帝一早就派人來請她入宮,全職替扶風(fēng)公主看病治療。
扶風(fēng)公主今日已經(jīng)比昨夜好了許多,慘白的面容也漸漸有了淡淡血色,也不知是因為即將與情郎雙宿雙棲,她平日里陰郁的臉上也終于有了笑容,眉眼間神采奕奕。
“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扶風(fēng)公主半躺在床上,略帶虛弱地笑著對絳冷吟道:“此份恩情,也不知該如何報答?!?br/>
絳冷吟微微一笑,笑得很輕,也有著牽強(qiáng)應(yīng)付的意味,“公主客氣了,這是我分內(nèi)之事,公主不必放在心上,只要公主過的開心,那才是我愿意看到的?!?br/>
扶風(fēng)公主十分感動,笑著笑著又紅了眼眶,“你總是這樣淡泊,如此麻煩你,我也十分過意不去,聽說昨夜你也受累了?!?br/>
絳冷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寬慰道:“公主真的不必放在心上,于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但對于公主卻是終生的幸福,我雖是修心之人,卻也希望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扶風(fēng)公主反手緊緊握著她微涼的手,含笑道:“此份恩情我定當(dāng)一生不忘的,若是你日后需要幫忙之處,盡管開口,我定會全力相助?!?br/>
絳冷吟有些不自然地緩緩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也不知從何時起,自己已無法像當(dāng)初那樣純粹地看待這位看似純凈無暇的公主,許是猜不透她柔弱之中隱藏著什么,也許是因為自己與她的交往參雜著太多友誼之外的東西。
自己幫她,原本是處于一份同情之心,而如今卻轉(zhuǎn)化成為了有目的的交易,只是暫時還沒有說破罷了。
“公主,我雖然不懂這些男女私愛,可也看得出公主你是真的動了情的?!苯{冷吟神情認(rèn)真地道:“可我有點擔(dān)心那人,他是否也足夠勇敢去爭取。”
扶風(fēng)公主明亮澄凈的眸子緩緩暗了下來,微微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衣角,沉默良久才道:“我已經(jīng)走到了這個地步,什么顏面都不顧了,若是他還不能像個男人站起來出面,那我也當(dāng)是自己做了一場夢,此生便青燈常伴,永世不再動情。”
覺得自己說錯了話,絳冷吟有些歉然地?fù)崃藫崴氖?,輕聲勸慰道:“公主無需擔(dān)心,想來他會明白公主苦心的,何況那邊還有夏御醫(yī)幫忙,不會有事的?!?br/>
扶風(fēng)公主淡淡地笑了笑,眸低已經(jīng)泛起了淺淺水汽,如一顆深海明珠般含在清透的眸子間,欲落不落,映襯著朱唇貝齒,又添了幾分嬌憨之氣,她放緩了語氣道:“但愿吧到了現(xiàn)在的地步,我也別無退路了?!?br/>
絳冷吟也不知如何安慰她,雖然自己也知道她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如此裝瘋賣傻,確實需要很多的勇氣,也知道她動情至深,可終究這些事情不是自己親身經(jīng)歷,自然難以體會其中滋味,說得越多反而越顯得虛偽。
后來宮女端了湯藥過來,絳冷吟親自喂她,再聊了些無關(guān)痛癢的小事,絳冷吟也準(zhǔn)備要回去了,扶風(fēng)公主卻忽然叫住了她。
絳冷吟站在床邊,不解地問道:“公主還有何吩咐”
扶風(fēng)公主柔美的臉上露出了個釋然微笑,道:“也許你是不問人間情愛,但卻有情愛會找上你?!?br/>
絳冷吟心頭猛然一跳,難道她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與洛宸的事
看她面色驚異,扶風(fēng)公主掩嘴輕輕笑出了聲,“瞧你,也不過是他人對你有意,你不愿意也無妨的,感情之事總是要兩廂情愿。”
“我實在不知公主何意,還請公主直言?!苯{冷吟突兀地站著,神情有些不自在。
扶風(fēng)公主卻俏皮地眨了眨眼,故作玄虛地道:“那人自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只是你若是能用心體會,自然也就知道了。”
絳冷吟垂眸想了想,腦海中除了洛宸那清雅從容的笑顏,卻怎么也想不出到底還有什么人,然而也不好再問什么,行禮便退了下去。
出門之時,只聽公主輕輕地感嘆飄了過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微微一抿唇,絳冷吟仰首快步走了出去,此時已是初秋,風(fēng)是涼爽的,云也是潔白污染,湛藍(lán)澄凈的蒼穹宛若一泓靜靜流淌的清幽深湖,明凈的陽光散落下來也似是能照入心底。
現(xiàn)在京都郊外的校場上正在進(jìn)行著威武莊嚴(yán)的軍隊檢閱,絳冷吟也想去看看熱鬧,腳下的步伐也快了許多,皇宮之內(nèi)七拐八拐的道路在她眼里也不過是幾刻鐘的時間。
剛到了御花園,卻見太后與皇后及后宮妃子一行人正在賞花,絳冷吟不愿與這些人打照面,于是想繞遠(yuǎn)路躲開,然而她剛轉(zhuǎn)身,又聽見了那邊有人一聲嬌滴滴的呼喚,“那不是大祭司么”
聽那妃子一叫,其余人也紛紛抬頭望了過來,絳冷吟怔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轉(zhuǎn)念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回過身來。
“果真是大祭司啊”方才那位妃子看似歡喜地笑著,嫵媚的眼波里卻隱隱有股寒光射了過來,除了太后之外,其余的人臉色也并不十分好看,多少都帶著些許輕蔑與恨毒之意。
絳冷吟款步走了上去,十分符合禮數(shù)地盈盈一拜,臉上一抹笑意清婉無害,“民女見過太后娘娘,見過皇后娘娘以及各位娘娘。”
隱隱間聽的有人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絳冷吟微微低著頭也感覺到了背脊上冰冷的寒意,也不知是多少位妃子們惡毒的目光才有如此陰測測之感。
“起來吧”開口的人正是太后,她和顏悅色地虛虛抬手,語氣也是不疾不徐地道:“陛下也說過你不必向其余人行禮的,你如此倒是折煞我們了?!?br/>
絳冷吟緩緩直起身子來,抬眸一看恰好迎上了眼前那親和近人的目光,那是一雙與這初秋天空一般清爽而潤朗的眸子,微微瞇著也掩不住那清麗隨和的光芒。
“謝太后?!苯{冷吟嘴里輕聲說著,還出了神看著面前微微笑著的太后,她雖然貴為天子之母,渾身上下卻毫無高高在上的凜然之氣,衣著清淡,略圓的臉龐雖然已經(jīng)有了歲月風(fēng)霜,那輪廓卻還是可以想象得到她年輕時的美貌。
太后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然而看見絳冷吟眼中那與生俱來的清冽,臉上卻閃過了一絲微微震驚的神色,她終究也是見過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人,只是一笑間又恢復(fù)了往日親和的樣子,“早就聽人說大祭司不同凡響,今日一見果然是不假。”
...
(泊星石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