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所說的受傷?”
伊瑞萊斯冷笑一聲,“請恕我無禮,連些許的氣勢都承受不住,只能說他們太弱了,而且,如果他們乖乖的不亂動,沒有那份虛榮的驕傲心理,我想這一切應該都不會發(fā)生才對,有些時候,要學會量勢而行,你說呢,多蘭先生?”
伊瑞萊斯這話說的很不客氣,諷刺之意溢于言表,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這很對諾德人的胃口,在她的話落音之際,周邊迅速響起了數(shù)道奚落的噓聲,這讓梭默們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眼神不善的在周邊圍觀的人群身上掃視著。
但這樣的威脅對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諾德人并沒有什么用,反倒是招來了幾道輕蔑而不屑的啐痰。
這樣的行為超過了這些梭默士兵的想象。
他們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幾個衣著光鮮的諾德漢子,高貴的梭默何時在大陸被人用這么粗魯無禮的方式對待過?
隊伍中幾個習慣了高高在上的梭默士兵身形一動,隨即便要抽出腰間的武器,讓那幾個侮辱他們的諾德人付出代價。
然而就在他們行動的剎那,一只纖細的手臂突兀的橫在了他們的面前,攔下了他們的同時,也讓那些諾德士兵停下了上前的腳步,雙方都把目光放在了手臂主人的身上。
穆特巴爾沒有去理會那些諾德士兵,面帶微笑的他定定的看著隊伍中那幾名挪動身形的梭默士兵,看似平靜的眼眸中閃爍著幾縷危險的光芒,如刀似劍,讓那幾名梭默士兵看的臉上直冒冷汗,抽出大半的精靈的長劍緩緩放回劍鞘,低著頭避開他視線的同時,乖乖重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穆特巴爾收回了手臂,轉(zhuǎn)身朝著伊瑞萊斯歉意一笑,“抱歉,讓你見笑了…事實上,像這種來討說法的做法說實話我也覺得挺丟臉的,不過你也看到了,他們現(xiàn)在很是群情洶涌啊,我要是不做點什么,恐怕就要壓不下他們了?!?br/>
說著穆特巴爾的臉上露出些許的無奈,“你也知道的,我是先祖神州派過來的,本身也并不隸屬梭默,塔瑪瑞爾大陸現(xiàn)如今的局面又是梭默一手打造出來的,要想讓這群驕兵悍將服氣,我總得拿出點東西才可以,你說對不對?
何況我都這么大張旗鼓的過來了,要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就這么灰溜溜的回去,那我怕是要立馬成為光桿司令了,而且不出兩天,我就得滾回夏暮島接受審判,額…你沒經(jīng)歷過,議會那群老頭的懲罰可不是開玩笑的?!?br/>
穆特巴爾笑了笑,在眾人瞪大的眼珠下,伸手拍了拍伊瑞萊斯的肩膀,和聲道:“所以,幫幫忙,看在我面子上,怎么也拿出點東西讓我給他們交代一下,不需要太多,我只要一個態(tài)度就好了?!?br/>
這話一出,周圍霎時變得安靜起來,穆特巴爾身后的梭默士兵們扯了下臉皮,有些發(fā)熱,隨后眼觀鼻,鼻關心,裝作若無其事,但那些諾德人卻是一臉古怪的看著穆特巴爾,不僅僅是為他那只按著伊瑞萊斯肩膀的大膽的手,也是因為他說的那番話。
大庭廣眾的,當著自己的手下說的這么直白真的好嗎?
這貨…到底是怎么爬到現(xiàn)在這個位置的?
這樣的疑惑盤桓在每個人的腦中,他們倒不覺得穆特巴爾是在說謊,或者說起碼不全是在說謊。
雖然這個世界的高等精靈少了些許脫塵出俗的氣質(zhì),但在秩序和規(guī)則這方面卻是不出意料的保持著嚴禁的態(tài)度,無論是生活還是作戰(zhàn),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令行禁止,像剛才那樣沒有長官的命令而擅自行動的例子可謂是少之又少。
正常情況下,不要說是一點羞辱,即便是自己的伙伴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在沒有得到長官的命令的,都不能隨意行動。
而出現(xiàn)這種行為很明顯的表明著這支小隊內(nèi)部并不協(xié)調(diào),很有可能正如穆特巴爾所說,他雖然在先祖神州內(nèi)部算得上是位高權重,但這群在塔瑪瑞爾大陸上取得了非凡成就的梭默顯然有些居功自傲了,對非他們團體的高等精靈并不是很感冒,哪怕是他們之上的先祖神州成員也是如此。
這倒是一個了不得的信息。
能夠在這片稱得上是白漫領政治中心出現(xiàn)的哪有多少的蠢人?不少人在古怪和好笑過后,心中隨即有了相應的定論,盯著穆特巴爾的雙眼流露出些許的期待,夏暮島的保密工作可是做得相當好,平日里他們可沒有什么機會接觸到這樣的消息,像這樣的關于高等精靈的信息自然是泄露的越多越好。
對面,伊瑞萊斯沒有立即回答穆特巴爾的問題,而是皺著眉頭看著肩上那只略顯孟浪的手,握著劍柄的手緊了下,穆特巴爾隨即不露聲色的將手給抽了回來,對著氣鼓鼓看著他的小男孩彎了下嘴唇,而回答他的,則是擺頭和帶著不屑和厭惡的冷哼。
他很不喜歡有別的男人對伊瑞萊斯做出這樣輕浪的舉動,要不是覺得自己拿捏不了他,非得偷偷把這個尖耳朵的家伙扔到冰獄里凍著不可。
伊瑞萊斯摸了下他的腦袋,眼睛一挑,看著穆特巴爾,寒聲答道:“我看你是耳朵有點問題,剛才都已經(jīng)說了,你要的所謂態(tài)度我早就給你了,整個白漫城現(xiàn)在哪個不知道我給你們梭默道歉了?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把那群差點犯錯的蠢貨下了冰獄,現(xiàn)在面子和里子都給你了,不要讓我說第二次,現(xiàn)在馬上領著你的人去‘獵人的小屋’繼續(xù)享受你的午餐,否則我不介意以擾亂治安的名義讓你們離開這里,說實話,我對于你們進駐白漫城可以說是相當?shù)牟粷M意,如果你們不識好歹的話,趁著這個機會將你們趕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識好歹?”
穆特巴爾的笑容收斂了些,臉上雖然依舊含笑,但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危險感,伊瑞萊斯在瞬間就將小男孩挪到了身后。
穆特巴爾對此視而不見,背著手,輕聲道:“后面的那些話我就當沒聽見了,我大費周折的跑一趟,光是一個下獄怕是不夠吧?
我好聲好氣說話,但別把我當傻子耍,誰人不知諾德人是風暴之神吉娜瑞絲最鐘意的眷屬,天生就受到吉娜瑞絲的祝福,對寒冰系的抗性可不是一般的高,在我看來,把他們丟到冰獄應該是鍛煉大過懲罰才是?!?br/>
他指了一下身后的兩名梭默,語氣飄忽,“他們兩個的傷勢相信你是最清楚的,都是強行破障,精神受損,沒個十天半月絕對是恢復不了的,但吃了這么大的虧這我也就不計較了,畢竟你說的對,明明弱小還要逞能,那都是自找的。
但這吐出去的血可不能就這樣白吐了,梭默的箴言里可是明明白白有著blood for blood(血債血償)這條,即便是我也不能對它視而不見,否則議會上那些梭默的長老發(fā)起難來我可是會吃不了兜著走,所以我的章程很簡單,該流的血一滴也不能少。
不過我也知道,讓你來執(zhí)行怕是不得行,而且那些那些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所以就由我來做這個惡人吧,反正梭默的名聲也不怎么好聽?!?br/>
穆特巴爾輕悠悠的如此說道,但身后的那些梭默精靈則是有點尷尬和無語,什么叫做梭默的名聲反正也不怎么好聽?這…這大實話就這樣光明正大的說出來也不好聽不是,尤其還是當著他們這些梭默手下說,讓他們怎么自處嗎?都感覺成了這些諾德人的笑話了。
就在他們思考的這會兒,穆特巴爾的身上卻是猛然爆發(fā)出一股駭人的氣勢來,簡直猶如一條遠古的巨龍突然降臨在這片空間,天空仿佛瞬間被烏云給遮住了一般,雖然知道不是針對他們的,但還是讓他們眼前一黑,身上猶如是壓上了一座高山,喘不過氣。
他們都是如此,周邊那些個被刻意針對的諾德士兵更是不堪,不約而同的吐出了一口鮮血,隨著這口鮮血的吐出,他們的臉色也是迅速萎靡了下去,神色蒼白,宛如是大病了一場。
見此,穆特巴爾的氣勢又被收了回去,等眾人回過神來的時候,天空依舊是藍天白云,艷陽高照,如果不是那些諾德士兵氣喘吁吁的模樣和身上、地面的血跡,怕是誰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你看,氣勢這種東西,其實我也可以放?!?br/>
穆特巴爾朝護著小男孩,神色陰沉的伊瑞萊斯聳了聳肩,緊接著說道:“而且理由我也能找,大家都看到的,他們的手上可都有兵器,我手無寸鐵,又擔心遭受我部下的那種威脅,所以正當防衛(wèi)了一下,讓他們失去戰(zhàn)斗力,這個理由應該很充分,很符合白漫城的法規(guī),只不過出乎我的意料,沒想到你的部下這么弱,我用的力度應該和你差不多才是?!?br/>
穆特巴爾每說一句,伊瑞萊斯的臉色就黑上一分,等他說完了,她本就有些暗淡的臉色已然是漆黑如墨,冷哼一聲,丟下一句“我們走”,隨即領著那些受傷的士兵,護著驚魂未定的小男孩朝樓梯那里走去。
隨著她的離開,李洛奇也是轉(zhuǎn)身迫不及待的離開,滿頭大汗的他臉上滿是駭然之色。
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個精靈比他想的還要可怕數(shù)十倍!
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離他不遠的那根木柱上在他的氣勢下硬生生的開出了一道筷子粗的裂痕,要不是他的心臟里突然涌出一股力量將穆特巴爾身上的氣勢抵消了,他恐怕就要屎尿齊出的癱軟在地了。
而看了會伊瑞萊斯的穆特巴爾在這個時候轉(zhuǎn)過了頭來,對著兩名躬身道謝的梭默視而不見,反倒是將眼神放在了快步離開的李洛奇背影上,吩咐了一聲:“伊米爾,你帶著幾個精靈全天候盯緊那個小子,一旦他出城,立即通知我?!?br/>
伊米爾,就是剛才幾個擅自行動的梭默之一。
聽到這個沒頭沒腦的命令,伊米爾不由得愣了下,斜著眼看了看連走帶跑的李洛奇,眉頭微皺,隨即出聲,“恕我直言,執(zhí)行官大人,現(xiàn)在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要搜尋龍裔及巨人的線索,然而在這個野人的身上我感受不到任何威脅的氣息,為什么要浪費人力和時間跟著他?”
說話之間,身旁的梭默士兵扯了扯他的鎧甲,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依舊將自己的話給完完整整的說了出來。
穆特巴爾轉(zhuǎn)過頭來,先是掃了眼伊米爾身旁的那位梭默士兵,在把他看的低頭了,這才將目光轉(zhuǎn)向了伊米爾,面帶笑容的說道:“你知道為什么我是執(zhí)行官而你只是一名小兵嗎?”
在伊米爾搖頭之際,穆特巴爾斂去了臉上笑容,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既然不知道那就好好執(zhí)行我的命令,只有這樣你才會知道為什么。
而且,下次我不希望再聽到那么多的廢話和為什么,更不希望在沒有我下達命令的時候聽到,看到你們有多余的事情,否則我會很不高興,順便告訴你們,我要是生起氣來,后果可是會很嚴重的?!?br/>
言罷,穆特巴爾擺了下手,伊米爾緊抿雙唇,朝著隊伍中的數(shù)人使了個眼色,一行數(shù)人擠出隊伍,頗有些不忿的離去。
穆特巴爾側著身體,目送著伊米爾一行消失在階梯口,雙眼光芒閃爍,今這趟算是沒有白來,貌似也釣到了一條了不得的大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