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她交談過？老劉，你不會有事瞞著我吧？”

    冷春竹滿懷質(zhì)疑，詢問老劉。

    “瞧你說的，我能隱瞞什么？呵呵，還能真的見鬼了？”

    “真的嗎？老劉，你確定自己沒有撒過謊？”

    “我老劉都六十了，這一輩子自認(rèn)為坦坦蕩蕩！”

    老劉說話時，似是充滿了高傲和自豪。

    “我怎么聽說……就在少奶奶祭日那天，有人去過九渠灣呀？這事兒……你知道嗎？”

    冷春竹這話，居然讓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老劉，驚出了一身冷汗。不覺暗自惋惜，自己低估了冷春竹。

    “哦，是嗎？我最近一直忙著茶園，和重建山莊的事情，還真是沒太注意。”

    老劉反應(yīng)極快，轉(zhuǎn)瞬之間就這樣敷衍了幾句。出于無憑無據(jù)，況且老劉又是方琰身邊的心腹，她多少還是要顧忌的。

    冷春竹沒再追問，一路無話，他們很快回到了方家。

    凌豪天的診所里，云綺蘭開始收拾著自己的衣物。

    “云朵，你要干嘛？”

    突然闖進(jìn)來的凌豪天，被這場景嚇了一跳。

    “搬去方灼的茶廠，哦，你這里……我會常來的?！?br/>
    云綺蘭沒有抬頭，只輕描淡寫的回了凌豪天的疑問。

    “搬走？云朵，你這個決定未免太突然了吧？遇見冷春竹，轉(zhuǎn)身回來，你就做出這樣的決定？”

    “一點兒都不突然，我記得，在回到這個鎮(zhèn)子的第一天，我就跟你說過……解除婚約?！?br/>
    “我記得，刻骨銘心的記得。但我以為那是你的一時沖動，而且是很傻的沖動。你認(rèn)為，你還有回到方家的可能嗎？別傻了，云朵！你已經(jīng)是死過的人了，所有人都已經(jīng)認(rèn)定了這個事實，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沒有你的生活。也只有我……不習(xí)慣！”

    凌豪天從背后抱住了云綺蘭，最后一句是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的。

    “我現(xiàn)在心情很亂，只想著盡快搬離這里?！?br/>
    “我的心里更煩亂，從你說那句話的那天開始。知道嗎？我在心里一遍遍做著比較，卻不知道自己哪里比方琰差？為什么他就能像一塊磁石一樣，吸引你萬里迢迢趕回來？試問這些年，我凌豪天對你云朵，可是十萬、百萬分的真心吶！”

    凌豪天這番話，云綺蘭無可反駁。她緊握著包裹的手，瞬間松開。十年來，凌豪天對她一直視若珍寶，舍不得讓她受到丁點兒的委屈。

    一直以來，他凡事都順?biāo)焖囊庠?。哪怕自己已?jīng)定好的行程或計劃，只要云綺蘭不同意，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取消。

    “豪天，對不起，我知道一直以來都怪我太任性?！?br/>
    云綺蘭的聲音有些哽咽，淚水再一次滾落下來。

    “那咱就……學(xué)著不任性一回好嗎？十年了，就讓我也任性一回吧！這次我要死皮賴臉的，求你一回，不再順從你的意愿?！?br/>
    凌豪天用力將云綺蘭的身軀扭轉(zhuǎn)過來，兩人成面對面的狀態(tài)。他伸手為她擦著淚，她的眼神里仍帶著猶豫，而他卻滿滿的都是渴望。

    “豪天，不要這樣看著我好嗎？你這樣……讓我更加感覺虧欠和內(nèi)疚。對不起，對不起……”

    云綺蘭再次哽咽，除了那三個字，她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表達(dá)？而凌豪天，還是依舊給她擦拭著眼淚。

    “我想聽到的不是這些，我要你留下來，希望你對我說出另外三個字，你明白嗎？”

    他捧起了她的臉頰，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就像一個長輩，在面對一個調(diào)皮的孩子，舍不得打，也舍不得罵。只想要她一個燦爛的微笑，要她一頭撲進(jìn)自己懷里，他就會收獲莫大的幸福之感。

    “好，我留下來?！?br/>
    數(shù)秒鐘后，云綺蘭終于說出了幾個字。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真是老天眷顧我，終于命月老把即將收回的紅線，又拋了過來。云朵，我想好了，明天就通知我父母?！?br/>
    凌豪天興奮得差點兒跳起來，差點兒笑得將嘴角扯到腮幫子。

    “什么……你父母？”

    云綺蘭驚詫的望著凌豪天，不明白他的意思。

    “讓他們定日子呀，這事兒就得盡快辦了！否則的話，我的兒子就連末班車也趕不上了！哈哈，你說是不是？”

    凌豪天說著，緊緊擁住云綺蘭，輕拍著她的后背，就像在安撫一個“知錯就改”的孩子。

    “我們……去你房間鋪床吧。今晚……我……要彌補(bǔ)我的虧欠，或許，這樣才能獲得一點兒心安……”

    云綺蘭聲音很小，那些話，她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來的。

    “你說什么？云朵，請你再說一遍！”

    凌豪天終于砸吧出味兒來，他迅速將云綺蘭推出自己的懷抱，兩人再次成對視的狀態(tài)。他的表情變得深沉而嚴(yán)肅，而她卻“倏”的一下，將頭偏轉(zhuǎn)到一旁。

    “云朵，請你看著我！把你剛才的話，再重復(fù)一遍！”

    凌豪天用了祈使句，云綺蘭的頭依然沒有轉(zhuǎn)回來。

    “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所說的留下來陪我……難道就是同床共枕，共度一夕之歡嗎？云朵，你把我凌豪天當(dāng)什么人了？十年了，我只是想有朝一日娶你進(jìn)門，然后就是一生一世。決不會有掠一時眠榻之快，而后始亂終棄的想法。我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而不是因為你內(nèi)心歉疚，而給我的施舍。”

    凌豪天慷慨激昂，伴著激動且微怒的情緒，一口氣講出了好多。云綺蘭終于將臉轉(zhuǎn)了過來，她的兩頰紅了，心里的歉疚更深了。

    “我去收拾東西，我感覺自己一刻都不能再傷害你了。”

    她走過去接著收拾東西了，凌豪天沉默了好一會兒。失落深深的印在臉上，云綺蘭的話字字如刀，在捅刺著他那顆，十年未曾移動過的心。

    直到看著云綺蘭打好了兩個包裹，還有那只國外帶來的行李箱，他才走向前去。

    “太晚了，路上不安全?！?br/>
    凌豪天從云綺蘭手里接過一只包裹，斜抗在肩頭，另一只手又接過來她的行李箱。

    兩人很有默契向外走去，卻鮮有言語交流，因為他們彼此都知道多說無意。

    凌豪天的診所，距離方灼的茶廠大約千米左右。如果凌豪天不出門相送，云綺蘭拎著大包小裹，還真是夠吃力。那一路，雖然涼風(fēng)撲面，但云綺蘭的心里還是非常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