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兩位美人

    新來的美人是由太后宮里的孫嬤嬤領(lǐng)來的。因是之前的相識,蕙如親自在院門外相迎。

    也沒去先看看那兩位美人倒底生的是什么模樣，只是拉著孫嬤嬤的手笑著,“算著也有近半年沒見著嬤嬤了，嬤嬤身子可還好，”

    孫嬤嬤還是那張不茍言笑的臉，在宮里待久了，很少能有開顏的機會和心情。但看著世子妃那張盈盈的笑靨,寒冬臘月天里的寒意也像是被驅(qū)散了不少似的，想起在沈府和季嬤嬤一起教導(dǎo)女孩子們時的樣子，再看看那時的青澀姑娘如今已貴為世子妃，不覺心中添生感慨。

    “世子妃大安,老奴身子骨還算硬朗?！睂O嬤嬤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對著蕙如行禮。

    蕙如忙將她攙起來,口中“嬤嬤怎么這么外道，別您是太后跟前的老人兒，您那時候教過我宮中的禮儀規(guī)矩，論起來還算是我的師傅，該當(dāng)咱們敬著您的?！?br/>
    著親親熱熱地挽著她就進了燕然居。

    跟在孫嬤嬤身后的兩位美人想著要給世子妃見禮，可是人家世子妃乍一見面就直奔著人家孫嬤嬤去了，拉著老人家話個不停，連個正眼也沒瞄到她們身上，這禮自然也沒法子見成。

    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一起進了燕然居。

    剛進宣王府的時候，看著四處蕭落，她們心里還有些失望難過。宣王府沒錢她們在宮里都有耳聞。皇上如今年紀大了，對后宮也一向沒興趣，上有太后看著，皇上身邊又有皇后、淑妃盛寵，她們這些年輕的宮女基沒有一步登天的機會。

    大多數(shù)宮女只能等著到了年紀能出宮再配人，像她們這樣姿容上乘，又受過調(diào)教的，卻是用不著等到二十五歲，大多是要被宮里賜給王公大臣的。

    能被賜給年輕俊美的宣王世子，這是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福分。

    只是空有一副年輕俊美的身子，家里卻是捉襟見肘，只怕是不能再過上宮里的富麗日子，心里略有遺憾。

    但當(dāng)進了燕然居，她們眼睛一亮，發(fā)現(xiàn)一切似乎并非她們想的那樣艱難。

    寬闊的庭院，高大的樹木，四下里清掃得干干凈凈，來往的仆婢各個穿綾裹緞，面色紅潤?？床怀鍪菐走M的院落，房屋高大，斗拱重檐上都是新繪的金漆，屋脊上鋪著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世子妃請孫嬤嬤坐了，立時有兩個美貌丫鬟過來上茶。

    別的不，光看她們頭上插的那對金絲攢花大牡丹花釵，就價值不斐。長得如此美貌，難道是世子房里的

    宮里的兩位美人頓時生起警惕之心，將這兩個人視為了勁敵。

    就聽一個丫鬟笑著對孫嬤嬤“沒想到還有機會能再見到嬤嬤，這可太好了，也不知道嬤嬤能留多久，上回子您教姑娘們捻香的手法，奴婢在旁邊偷學(xué)了怎么也學(xué)不像，求嬤嬤再指點一二吧。”

    孫嬤嬤笑了起來“原來是蘭溪丫頭，就你嘴甜會討嬤嬤歡心，你們世子妃什么不會，還要巴巴兒來跟我學(xué)”

    蘭溪笑著看了一眼蕙如“拼著一會被世子妃罵，奴婢也要悄悄兒跟嬤嬤，我家世子妃自己做的好，卻是個不會教人的呢?！?br/>
    蕙如笑著罵了一聲“就你這嘴兒的，孫嬤嬤在宮里，太后娘娘一時半會都離不得的，哪有空閑來教你。還真當(dāng)你自己有多大的臉面了，快些去廚房里挑些嬤嬤愛吃的點心來。我記得嬤嬤喜歡茶香五味鹽酥糕的，多拿點兒過來。”

    孫嬤嬤笑得彎起了眉眼“難得世子妃還記得老奴的口味?！?br/>
    原來這兩個丫鬟是世子妃的陪嫁丫鬟。

    兩個美人對視了一眼，同時上前一步，在蕙如面前跪了下來。

    “哦”蕙如仿佛這時才注意到她們，臉上微微怔愣了一下，看著孫嬤嬤問道，“這兩位姑娘是誰啊”

    “回世子妃，這兩位是太后賞賜到貴府的，世子爺還沒跟您”

    蕙如眨了眨眼睛，細細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杏眼桃腮，身段婀娜，果然都是難得的美人兒。

    “世子爺是提了兩句，是宮里人多，太后隨便點了兩個過來，可能是怕我?guī)淼难诀卟粔?，所以要給王府添兩個人伺候呢?！?br/>
    世子妃這么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將兩人擺到了府里丫鬟的位置上。

    一個美人心里著急起來，插直了腰身“回世子妃，咱們姐妹來，并不是為了侍候您的啊”

    蕙如一臉愕然地看著她“不是來侍候我的難道是要送來讓我伺候的”

    孫嬤嬤當(dāng)時臉就沉了下去，看著話的那人道“大膽，在世子妃面前也敢渾，往日教的規(guī)矩都去了哪兒虧你還是淑妃娘娘教出來的?！?br/>
    蕙如眉頭微挑，哦，原來這位是淑妃宮里的人。

    “她叫什么”蕙如沒直接去問她，而是轉(zhuǎn)臉問孫嬤嬤。

    “回世子妃，她名叫紅袖，姓景。旁邊一位姓蘇，名叫煙容，是皇后娘娘宮里出來的?！?br/>
    蕙如笑了笑，拿了茶杯喝了一口茶，對著紅袖“你你們來不是為了侍候我的，那是為了伺候誰”

    就算再傻，也知道不能直接當(dāng)著世子妃和太后宮中的老嬤嬤面，她們進來王府是為了給宣王世子侍寢的。

    雖她們是太后賜下來的，但太后又沒有明旨要送世子兩個姨娘。論起身份來，她們是無品級的宮女，在王府中，也只能算得上是個奴婢。

    紅袖委委屈屈地回道“是、是侍候世子妃的?！?br/>
    “你們是宮里賜下來的，身份與尋常的奴婢自當(dāng)不同。也不敢真拿你們使喚著，”蕙如想了想，對身邊的蘭溪，“我看燕然居外院的翠竹園還不錯，地方清靜，離世子的書房也不是很遠。將那兒清理出來讓兩個姑娘住下，再送些書繡布過去?！碧m溪應(yīng)了聲是，蕙如對二人又“有空的時候你們就看看書繡繡花，若是世子有差遣，你們就去外書房伺候筆墨?！?br/>
    這樣安排，卻是讓她們有機會與世子爺接觸的。

    以為這位世子妃不好相與，一來就要殺她們威風(fēng)，誰知道居然是和風(fēng)細雨，還將她們安排在離世子書房那么近的地方。二女心中十分歡喜，忙著磕頭謝恩。

    看她這么處置安排，孫嬤嬤也覺得放心。

    聽世子與世子妃感情深厚，夫妻情深，她將二人送來時，心中還有些忐忑，覺得世子妃不會有好臉色?？梢娀屎笈c淑妃的什么世子妃獨寵椒房，不肯讓世子納妾之事，純屬虛言。

    孫嬤嬤笑著起身行禮，對蕙如“世子妃既然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老奴也就該回宮交差，好讓太后娘娘放心。”

    蕙如留了兩句，見孫嬤嬤執(zhí)意要走，也就不強求，封了厚厚的禮，親自將人送出王府。

    孫嬤嬤對她“果然成親了就是不一樣。老奴曾來過王府幾回，沒人細心整治著，到底看著蕭落。如今世子妃嫁進來，這里四處看著都煥然一新，透著股子精神氣兒?！?br/>
    蕙如笑著“如今王府還是鄭側(cè)妃當(dāng)著家呢，是側(cè)妃能干，可不干我的事兒?！?br/>
    “怎么，世子妃還未掌家”孫嬤嬤吃了一驚。再怎么，世子妃品級高于親王側(cè)妃，該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當(dāng)家主母，她嫁進王府已經(jīng)兩個多月了，怎么王府還掌握在一個側(cè)妃手里莫不是世子妃在王府里受了什么委屈

    孫嬤嬤最看重的就是等級規(guī)矩，以為鄭側(cè)妃把握著家事不肯放權(quán)，當(dāng)下心里氣憤，便“這也太不合規(guī)矩了，老奴回去定當(dāng)回稟太后，讓她老人家為世子妃做主?！?br/>
    蕙如連連搖手“這怎么敢當(dāng)，鄭側(cè)妃管得井井有條的，而且世子身子剛好，也不能多勞動，世子的意思也是讓我只管著燕然居，不要過度操勞”著這話兒，臉上便有些發(fā)紅。

    孫嬤嬤便明白了，世子這是心疼新媳婦兒，舍不得她勞累，不定還想著趁著有閑空，快些讓世子妃給他生個孩子呢。

    孫嬤嬤笑著“世子爺?shù)囊彩恰！?br/>
    于是告辭回宮里頭去了。

    紅袖和煙容兩個，一個是淑妃宮里出來的，一個是皇后宮里出來的，兩個人的主子斗得正紅火，這兩個人又如何能平和地同住一間院子

    為了誰住東頭，誰住西頭的屋子，為了哪間屋大些，哪間屋陽光好些，兩個人才到翠竹園就吵翻了天。

    蘭溪回來跟蕙如的時候，一邊一邊笑。

    “世子妃您不知道，兩邊都打起來了呢。”紅袖和煙容兩個自恃身份不會親自動手，但她們每人都帶了兩個貼身丫頭，主子們負責(zé)爭吵，丫頭們負責(zé)打架，衫子褂子扯破了不，四個丫頭或是臉上被撓了血道子，或是手肘被蹭破了皮，總之戰(zhàn)況激烈，十分精彩。

    燕然居很久沒有過這種熱鬧可看，不少丫鬟婆子都跑去躲在院墻后頭圍觀。

    “有什么好看的，你也不將人都趕了。”蕙如瞪了她一眼，“怎么也是宮里賞下來的，咱們不能失了禮數(shù)，讓宮里挑咱們毛病?！?br/>
    蘭溪忍著笑“奴婢明白的。不過世子爺也很久沒去過外書房了，翠竹園在那么偏僻的角落里，那兩位姑娘若是守了十天半個月也見不到世子爺?shù)挠白?，難保不會再鬧起來。”

    蕙如打了個哈欠“這怕什么的，過幾天我讓世子爺去那兒轉(zhuǎn)一圈，讓她們遠遠瞧上一眼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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