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山身上穿著新縫的軍裝腳下踩著布鞋,一雙粗糙的大手按在腰間兩把八成新的德國鏡面匣子上皺著眉頭走進了指揮部。
蕭玉一看樂了:“你小子受了表揚還得了獎勵,怎么,還不高興啊?”周文山嘆了口氣:“唉,我在想政委的話,這么打到底行不行?”
蕭玉道:“我看夏政委說的很對。全軍要像教導(dǎo)營學(xué)習(xí),要善于打大仗打硬仗。政委專門把我們重新整編成教導(dǎo)營就是讓我們起帶頭作用嘛?!敝芪纳桨欀碱^敲了敲桌面:“說的就是這個帶頭作用,我們營打得很好,專門打硬骨頭。但我們的傷亡一直是全軍最高的。能打下去是因為我們這么打?qū)θ娪欣?。用局部的大傷亡換來了整體的小傷亡。如果整個紅二軍團這么打,問題就大了?!?br/>
蕭玉愣了愣:“這種問題還是交給領(lǐng)導(dǎo)考慮吧。”周文山想了想,也是。自己前世也不過是一個雇傭兵而已,這么大的戰(zhàn)略問題還是交給領(lǐng)導(dǎo)解決吧。
他一念轉(zhuǎn)回問道:“部隊訓(xùn)練怎么樣了?”蕭玉抽出一張草紙看了看道:“部隊已經(jīng)整編成三個步兵連一個特務(wù)連。步兵連每連有一百五十人,大部分裝備了漢陽造少部分則裝備了毛瑟步槍。特務(wù)連有一百人,有輕機槍五挺重機槍一挺,八二式迫擊炮一門?!彼Z氣一停道:“不過部隊新兵太多還有一部俘虜兵?!敝芪纳綌[擺手道:“新兵可以練嘛,俘虜兵可以多做思想工作?!?br/>
他一轉(zhuǎn)話頭:“說起俘虜兵,軍醫(yī)院的那個內(nèi)奸怎么樣了?”蕭玉道:“早殺了,據(jù)說還起獲了一大批間諜。保衛(wèi)局抓了一大批人呢?!眱扇苏闹?,一個傳令兵喊了聲報告走了進來:“報告,軍部急令?!?br/>
周文山簽了讓士兵回去,將命令遞給蕭玉:“是讓我們進軍候廟集的命令。”蕭玉翻開地圖:“這個地方可不好打,旁邊有兩個團,一下午就到了。”周文山以候廟集為圓心比劃了一下道:“豈止不好打,你看,這附近可駐扎有敵人的第十軍。如果久攻不下,敵人反撲而來。這仗就有的打了。”周文山把地圖卷起來:“不過軍部要打那就打吧。”
次日,教導(dǎo)營隨軍部向候廟集開去。
周文山趴在敵軍前沿靜靜的觀察了一會,他輕輕嘆了口氣轉(zhuǎn)回了指揮部。蕭玉迎了上來:“怎么樣?”周文山把武裝帶掛在墻上:“我們來晚了,敵人兩個團已經(jīng)開進了候廟集,現(xiàn)在正在縮成一團拼命挖掘工事?!笔捰竦溃骸芭率裁?,我們還敵人一個師把守的縣城都打下來過,還怕一個小小的候廟集?!?br/>
周文山長嘆一聲:“就怕久攻不下啊。”這時一個傳令兵進來了,周文山接過命令一看:“軍部讓我們馬上進攻。讓部隊準備吧。”
夕陽下,白軍一臉警惕地縮在工事里望著紅軍陣地。突然,幾十發(fā)炮彈狠狠地砸在了白軍陣地上,白軍士兵一陣慌亂。各級長官拿著手槍不斷喊著:“不要慌,不要慌?!笔勘鴤兟耦^縮在戰(zhàn)壕里動都不敢動。
沖鋒號響起,周文山帶著教導(dǎo)營越出戰(zhàn)壕向白軍沖去。他拿著雙槍在隊伍中不斷跑動著:“注意隊形,三人一隊四隊一組,不要亂。”教導(dǎo)營在相互掩護中向前越進著。四百米,三百米。敵人的機槍咆哮著將子彈砸入紅軍隊伍中,一枚枚炮彈狠狠砸了下來。教導(dǎo)營在周文山彈壓下冒著炮火向敵人反復(fù)沖鋒著。
周文山架上輕機槍連連點射撕開了一個口子,敵軍馬上注意到了他,兩發(fā)炮彈直接砸了下來。抱著機槍翻滾到巖石后的周文山心臟一陣猛跳,一摸腿,小腿被彈片劃傷了。突破口很快被敵人火力封鎖了,兩挺機槍的嚎叫聲中,教導(dǎo)營士兵的尸體在突破口壘了近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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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山晃晃頭重新架起機槍,一個士兵跑了過來:“周營長,軍長讓撤退?!彼蛩闹芡?,各攻擊部隊被敵人機槍火力阻擊到了陣地四百米之外。教導(dǎo)營的攻勢也被阻擋在一線陣地之外。他喊了一嗓子:“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