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令下,那人眼里僥幸的光芒徹底熄滅,沒救了。
也有人明白,云璃這樣做不過是殺雞敬猴。
這般決斷的風姿,殺伐決斷,毫不手軟,已經(jīng)有人開始動搖,就算是個女子,說不定主帥真的可以帶領(lǐng)他們打贏這一仗。
他們不曉得,云璃要的不僅是打贏這一仗,她還要滅北夏,平南瑞。
一炷香的時間過,兩炷香的時間過了,第三柱香就快要燒完了,慕容塵終于帶著一身還沒來及擦干凈的鮮血回來。
血跡順著鎧甲滴到地面,展開朵朵紅梅。
不用問就知道經(jīng)歷了一場多么慘烈的廝殺,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幸不辱命。”
一眾將領(lǐng)大驚,怎樣做到的,不到三炷香時間,慕容塵找到了北夏的糧倉,殺了守城將領(lǐng),還全身而退。
“多謝,主帥相助。”這是慕容塵說的第二句話。
眾人的目光又看向云璃,眼神里不再是輕視,而是多了些探究的意思。
慕容塵的第一句話,他們可以理解,那第二句話的意思又是什么,云璃明明就在營帳里,什么都沒有做。
“將軍辛苦了!”云璃對慕容塵道。
慕容塵現(xiàn)在對云璃滿是欽佩,不再是因為她是云陌的妹妹,更加因為她的謀略過人。
“可現(xiàn)在還不是我們可以放松的時候,黃金燕吃了這么大一個虧,可不會善罷甘休,眾將領(lǐng)聽令,隨我一同迎戰(zhàn)?!?br/>
“是?!蹦饺輭m在主帥的幫助下殺了守城將領(lǐng)和燒毀糧草一事很快就傳遍云家軍。
士兵們開始還在為云璃作為主帥是個女子不滿,情緒消極,今日聽聞此事,軍心大振,一個個蓄勢待發(fā),情緒高昂。
云璃登上城墻,大軍壓境。
黃金燕比想象中來的要快,看的出來他心情十分不好,也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守城將領(lǐng)血濺當場,糧草被燒,他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云璃,你我的個人恩怨,又何必牽扯兩國邦交,不覺太卑鄙了嗎?”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云璃回道:“這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br/>
“南瑞一別,云小姐還是這樣伶牙俐齒,在下佩服,在可惜北夏重逢你我都走的匆忙,都沒有好好的和云小姐說幾句話?!?br/>
蘭陵城的謠言也有那么幾句傳到了邊疆,所以他們才會對云璃不信任,若是假的還好,要是真的,豈不是拿著幾萬人的生命開玩笑。
果然,云璃身后的將領(lǐng)臉色變化莫測。
“將軍說笑了,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況且兵不厭詐,這樣容易就讓我一個女子得手,是不是說明,北夏的士兵,也太沒用了些?!?br/>
話語未落,這諷刺的語調(diào)實在打他們的臉。
對方為女子掛帥,本就是看不起他們,一聽這話,他們哪里忍得下去,黃金燕身后的先鋒長戟指著云璃:“北夏先鋒,江炎,愿領(lǐng)教云帥威名?!?br/>
前幾年北夏有在云家父子的壓制,不過他得到可靠消息,云家父子前幾日不是死了,就是下落不明正是進攻的大好機會,而且他不覺得一個女子會掀起什么風浪來。
既然有人找死,云璃不介意成全他。
“樓下之人如此囂張,你們誰去迎戰(zhàn)?!?br/>
高峨的城墻上,云璃迎風而立,背對眾人,他們看不清云璃的表情。
慕容塵離得比較近,依稀可以看出云璃眸子的神采,不屑一顧,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里的倨傲,換句話說,云璃就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里,或者,這些人就不配被云璃放在眼里。
“主帥,末將請戰(zhàn)?!闭f話的是蘇烈,云璃點點頭,唇邊還有沒有褪去的笑意。
蘇烈下了城墻,駕馬立于城門前,有幾分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的架勢。
江炎在馬上冷笑:“女人就是女人,貪生怕死之輩,竟然派你這樣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送死,我不殺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云飛營先鋒,蘇烈?!?br/>
蘇烈也毫不留情的回道:“打就打,怎么還跟個大老娘們似的婆婆媽媽,將軍如此這般倒讓我覺得你連女人都不如?!?br/>
“找死?!苯讖氐妆患づ瑩]著長戟朝蘇烈砍了過去,蘇烈迎上去,兩人交戰(zhàn)了幾個回合,蘇烈隱隱約約有處于下風之勢。
“主帥,蘇將軍好像有些力不從心了。”慕容塵提醒云璃,蘇烈畢竟是蘇家人,蘇家與云家又不和,難免會讓人多想。
“還未結(jié)束就妄下定論,這也是哥哥教你們的不成。”
慕容塵深知自己多言,垂手立在云璃背后不再說話。
云璃一直盯著城墻下的局勢,黃金燕的眼光一直盯在云璃的身上,那個女子逆光而站,身影并不清晰,好像隨時可以化為虛無。
她,是不是也是身不由己的哪?
有時候他也會有和安夜笙一樣的不解,明明可以避開這一局,偏偏自己闖了進來,
嘭的一聲,長戟落地,蘇烈的劍橫在了江炎的脖子上,黃金燕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其實走神了,這是戰(zhàn)場大忌,戰(zhàn)場上千變?nèi)f化,一不留神就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一支箭要了你的性命。
剛才他干了什么,竟然在想云璃是不是身不由己,他又抬頭看云璃,平靜無波的眸光里,閃過一絲神采,對這一幕,似乎很滿意。
察覺到黃金燕的目光,隔著城墻對望,以前他們也算是朋友,不過,那也是以前了。
黃金燕不由怒由心生,他不曉得自己在氣什么。
在馬背上彎弓搭箭,動作完成的行云流水,羽箭從云璃的耳邊劃過,蹭出幾滴鮮血。
“主帥?!蹦饺輭m把羽箭拔下來,上面綁了封信,牛皮紙封面是三個大字,宣戰(zhàn)書。
似乎還覺得不過癮,黃金燕隨手召來一只白鴿,那白鴿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雪白的似雪團,不像是邊疆的野鴿子,倒像是被悉心照顧的珍品。
黃金燕打了個手勢,落在肩膀上的鴿子放了出去,白鴿在城墻上咕咕叫個不停,云璃想要去接時,那只鴿子又直直的跌落,腹上還插了一支箭。
黃金燕射箭的手勢還在半空中不動,扔下一句話:“就當是送給云帥的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