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陳氏一愣，回頭看向顧九歌，疑惑問道：“顧九歌，你說什么錯了？”
眾人也都是一臉的不解，靜等著顧九歌的回答。
顧九歌笑道：“姨祖母誤會了，要嫁過去的不是茴兒，是我的四妹妹雪兒啊?！?br/>
一句話，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顧清雪率先緩過神來，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蹦起來，指著顧九歌怒聲吼道：“顧九歌你在胡說些什么！”
“是啊大小姐，我們這里一直商量的都是三小姐和孫公子的婚事，怎么這會兒卻說是四小姐的。即便你身份尊貴，也不能這樣耍人玩兒啊，姨母畢竟是你的長輩啊?！笔Y氏也忍不住開口說道，話里話外都在指責(zé)顧九歌仗勢欺人。
顧九歌自然聽得出來她的言外之意，只是道：“誰說我說的是茴兒的婚事？我方才說的是我家妹妹和孫公子的婚事，我的妹妹，可不止茴兒一個(gè)啊?！?br/>
她勾唇燦然一笑，眾人心中大惱，這才明白過來顧九歌這分明就是故意為之！
“再說了，方才祖母和李姨娘等人都對孫公子百般看好，姨祖母也承諾了會對我的妹妹視若親孫女，這樣一樁好婚事，怎么現(xiàn)在卻要反對了？”顧九歌看向眾人笑著問道。
陳氏等人吃癟，一時(shí)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正如顧九歌所言，方才他們對這門婚事這般看好，如今只是換了一個(gè)人而已，若是反對，豈不是說不過去嗎？
見眾人不說話，顧九歌臉上笑意更盛，道：“既如此，那這門婚事就這么定了。如今也快到年底了，好日子多的是，我再上上心，挑個(gè)良辰吉日出來，絕不會耽誤了我們相府的大事！”
“不可以！”李氏突然厲聲喊道，顧清雪雖然已經(jīng)毀了容，但到底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孫長清根本就是一個(gè)登徒浪子，毫無前途可言，哪個(gè)女子若是跟了他，只怕這輩子都難以翻身了！
她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入火坑！
“為何不可？李姨娘可要說個(gè)一二三出來，否則本郡主可不答應(yīng)呀?！鳖櫨鸥杪勓赞D(zhuǎn)身，看向李氏輕笑著問道。她言語之間自稱公主，便是在以身份壓制了。
李氏一愣，尚未想好措辭。
“顧九歌！你又在胡鬧什么！我一直說的都是三丫頭和長清的婚事，你若是再敢胡鬧，就給我滾出去！”陳氏眉頭緊皺，冷聲呵斥道。
“奇了！”顧九歌沉聲道，手中杯盞重重地砸在桌上，濺了滿桌的茶水，眾人嚇得一驚。
“茴兒嫁過去，這就是門好婚事，換做四妹妹嫁過去，你們就這般阻攔。怎么？難道茴兒不是我們顧家的女兒不成！”顧九歌淡淡質(zhì)問道，臉上神色卻是越發(fā)地冷了。
顧清茴身子一僵，抓著顧黎生衣衫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三分。
“不是的，只是孫家公子心儀的是茴兒，大小姐怎么好棒打鴛鴦呢？”李氏想了許久，這才憋出了這么一套說辭出來。
顧九歌點(diǎn)了點(diǎn)頭，笑道：“這倒是個(gè)好借口?！?br/>
“在場之人沒有一個(gè)傻的，孫家求娶茴兒是為了什么你們豈會不知道？”顧九歌語氣突變，厲聲道：“這門婚事就這么定了。李姨娘，雪兒和茴兒都是你的女兒，你可不能偏私??！”
顧九歌實(shí)在懶得和她們再周旋，說的斬釘截鐵，不容回絕。
大陳氏等人又哪里肯答應(yīng)，顧清雪更是氣得張牙舞爪，吼道：“顧九歌！你有什么資格決定我的婚事？”
“本郡主是陛下親封的清河郡主，想要保一門婚事應(yīng)當(dāng)不算難事吧?！鳖櫨鸥枥渎曊f道，顧清雪想要推顧清茴入火坑，那她只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你！”顧清雪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顧九歌辦半晌，卻也只是喘著粗氣，一副隨時(shí)都會被氣昏過去的模樣。
“不行！這門婚事我不會答應(yīng)的！”李氏也是急了，不住地?fù)u頭說道：“顧清……茴兒和孫公子已經(jīng)有了茍且，名聲已經(jīng)不在了，大小姐不想著怎么遮住這門丑事，卻偏要以權(quán)勢身份壓人，逼我的雪兒嫁給孫公子，這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茍且？那些茍且都是從你嘴里傳出來的罷了，我哥哥去的及時(shí)，又豈會讓他孫長清得逞！”顧九歌也有些怒了，聲音陡然提高，怒聲喝道：“兩個(gè)都是你的女兒，你卻這般偏心，還真是令人不解，既然你這個(gè)做娘的不把茴兒當(dāng)女兒看，那就不要再插手此事了！”
李氏無可辯駁，又氣又惱，卻偏偏不能奈顧九歌如何，只能轉(zhuǎn)向陳氏，哭道：“老夫人啊，您可說句話吧！女兒家的婚姻大事，難道就任由顧九歌這樣胡鬧嗎？”
陳氏黑著臉，喝道：“顧九歌，我和你爹爹還活著，這件事還輪不到你做主?；橐鲋拢騺砺爮母改钢?，你哪里來的資格敢做主妹妹們的婚事?！?br/>
“她沒有資格，那本王可有？”
門外突然傳來一個(gè)男聲，眾人驚住，抬頭一看竟是慕?jīng)觥?br/>
這么晚了，慕?jīng)鼍尤贿€在相府里面？
顧九歌瞧見他來了，輕吐出一口氣來，撲閃著睫毛說道：“你可來了，她們一個(gè)人一張嘴，我可說不過。橫豎我這個(gè)清河郡主，未來王妃的名頭也沒有用?！彼f著朝慕?jīng)鲎哌^去，言語之間頗有一股子委屈的味道。
在場之人皆汗顏不已，方才分明就是她氣勢非常，如今卻在慕?jīng)雒媲鞍缙饗扇鮼砹恕?br/>
更可怕的是，慕?jīng)鲎畛赃@一套了。
“事情本王都聽說了，相府四小姐同孫家公子情投意合，乃一樁良緣，便依王妃所言，賜了這樁婚事。”慕?jīng)龊苁菍櫮绲乜戳祟櫨鸥枰谎?，罷了這才看向眾人揚(yáng)聲說道。
李氏等人聞言幾乎昏死過去，卻又不敢反駁，只能打掉了牙和血往肚子里吞。
“又或者你們覺得本王也不夠資格賜這門婚事，那本王可以奏請皇兄，請他下旨賜婚。畢竟是相府小姐的婚事，想來皇兄是很愿意的?！?br/>
一句話，堵得眾人無話可說。
“四妹妹，李姨娘，你們還不快謝恩?！鳖櫨鸥栀嗽谑悄?jīng)錾韨?cè)，探出一個(gè)小腦袋來，看向李氏等人提醒說道。
李氏無奈，只能拉著快要爆發(fā)的顧清雪跪了下來。大陳氏之人自然也不敢違抗慕?jīng)?，連忙謝恩。
“如此便好，皆大歡喜了！夜色深了，大家還是快休息去吧?！鳖櫨鸥枵诡佉恍?，隨后便帶著顧清茴等人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屋子的魑魅魍魎氣得直跳腳。
路上，顧黎生拱手道謝：“今夜之事是多謝王爺出手相助，日后臣定當(dāng)竭力相報(bào)?！?br/>
慕?jīng)鑫⑽㈩h首，道：“無妨，歌兒的事，便是本王的事?！?br/>
“既如此，臣先送茴兒回去，失陪了?！鳖櫪枭膊欢喽毫?，告了辭之后便送顧清茴回去了。
見他二人走了，顧九歌這才學(xué)著方才顧黎生的模樣，朝著慕?jīng)龉傲斯笆?，一臉笑意道：“今夜之事要多謝王爺出手相助了！日后臣女定當(dāng)竭力相報(bào)?！?br/>
她本是故意調(diào)侃，卻撩的慕?jīng)鲂南襾y顫，低頭瞥見她眸中蘊(yùn)滿笑意，如月下星河，璀璨流光。
慕?jīng)鐾蝗簧锨耙徊?，顧九歌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識后退兩步，誰知卻絆倒石頭，身子一歪，險(xiǎn)些摔倒。幸而慕?jīng)鲅奂彩挚?，長臂一伸將她帶入懷中。
顧九歌撞進(jìn)他懷里，聽著他的心跳如雷，也不自覺紅了臉。
慕?jīng)鍪站o了胳膊，慢慢俯下身子來，在她耳邊輕聲問道：“王妃打算如何竭力相報(bào)？”
顧九歌越發(fā)地紅了臉，伸手將他推開，像只小兔子一般咧著嘴道：“日后會讓你知道的！”
慕?jīng)霰凰哪佣盒?，也不再捉弄她了，夜色已深，便送她回去歇下了?br/>
那邊顧黎生也將顧清茴送回了茴香塢，輕風(fēng)被下了藥，還未醒轉(zhuǎn)，顧清茴心疼她，也沒有叫她。但是想到孫長清，她多少還是有些心有余悸，躺在床榻之上，卻怎么都睡不安穩(wěn)。
“安心睡吧，我在這里守著，沒有人能進(jìn)來?！鳖櫪枭娝碱^緊蹙，不由得輕聲安慰道。
顧清茴一愣，良久之后這才低聲道：“大哥哥，這怕是不合適。若是祖母她們知道了，定要訓(xùn)斥你了?！?br/>
她雖然害怕，卻不能讓顧黎生冒這個(gè)險(xiǎn)。若是陳氏等人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么斥責(zé)他呢。
顧黎生卻是一笑，毫不在意地道：“你是我的親妹妹啊，誰還能說什么呢？”
顧清茴聞言臉上神色一僵，強(qiáng)扯出一抹笑意來，也不再堅(jiān)持，側(cè)身盯著顧黎生，眼中一點(diǎn)點(diǎn)化開溫柔來。
屋內(nèi)平靜異常，床前香案上燃著安神香，青煙繚繞，映著顧黎生清俊的面龐格外朦朧。這么瞧著，不真切得很，像是霧里看花水中撈月。
一碰，就碎了。
顧清茴突然開口，問道：“若茴兒真的終身不嫁，哥哥該如何？”
她問的認(rèn)真，倒教顧黎生都有些愣住了。
思慮片刻，顧黎生這才摸了摸她的頭發(fā)，道：“那我就養(yǎng)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