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十月十三號,在數(shù)百名記者的見證下,兩千噸的紫月號裝上了專列,起運。
一開始,人們不解,不解韓立為什么把好好的軍艦給拆了,慢慢地,人們知道了,這是打臉,既是打英國人的臉,也是打所有列強的臉。
這是在告訴列強,韓立在,事情慢慢變了,在中國,繼續(xù)想當大爺,沒門。
打臉的同時,更是鼓舞國人,漲國人的志氣,激發(fā)老百姓的愛國熱情。
列車走了,記者們又往碼頭趕,下午兩點,韓立召開記者會。
經(jīng)過嚴格的檢查,記者都被放進去了。
一進去,記者們都愣了。
中央的開闊地搭起了一個臺子,臺子后面,肅立著一列列騎兵。
這些人,平時看著就是土匪,但這一刻,這些人是軍人,而且是訓(xùn)練有素的鐵血軍人。
兩點,韓立踩著鐘點上了臺子。
韓立一路面,年輕漂亮的女記者立時眼睛就瞪圓了,小嘴也圓了。
在她們的想象里,韓立是彪形大漢,三頭六臂,但萬沒想到,韓立竟是如此的儒雅風流,氣質(zhì)太好了。
韓立站在臺中央,對著麥克風,右手一伸,道:“諸位,請?zhí)釂?。?br/>
那派頭,那氣度,沒治了,女記者眼里的小星星又一雙一對的往外跑。
中央社中獎。
一個三十來歲的眼鏡男道:“我是中央社記者王春安,韓先生,你是愛國的熱血青年,但你想過沒有,你的行為會給國家造成多大的傷害嗎?”
王春安見汗了,他是帶著任務(wù)的,他的任務(wù)是打擊韓立的氣勢,至少是把水攪渾,不讓韓立的影響擴大。
王春安極其善于辯論,這場論戰(zhàn),他做了充分的準備,從頭至尾都想好了,但他萬沒想到,韓立竟把國家和政府割裂開來。
把國家和政府割裂開來,這種論調(diào)他從沒聽過。
厲害!
把國家和政府割裂,也就是說政府是反動的,韓立的行為越讓政府不爽,就越對國家有利。
王春安極其聰明,他立刻道:“韓先生,你不能把國家和政府割裂,因為國家就是政府,政府就是國家,兩者兩位一體,無法分割!”
韓立道:“國家蒸蒸日上,政府當然代表國家,無法分割,但相反,政府喪權(quán)辱國,人民水深火熱,而且看不到希望,這樣的政府自然不代表國家,必須打倒,比如滿清政府?!?br/>
王春安還有說話,韓立擺了擺手,隨即,有人眼神凌厲,王春安立刻不敢說話了。
“王先生提到政府,我就多說幾句。”頓了頓,韓立道:“蔣先生說,與日本開戰(zhàn),三個月中國亡。蔣先生說這話是什么心理,什么目的,我不想說,因為太惡心。一國之領(lǐng)袖,說這種話,古今中外,不僅空前,亦是絕后。所以,我認為,蔣先生不是空前絕后的偉大,便是空前絕后的愚蠢?!?br/>
稍停片刻,韓立續(xù)道:“蔣先生相信他自己說的話嗎?我認為蔣先生是信的,蔣先生之所以還沒有到東京跪拜天皇,是因為蔣先生相信中國亡不了,因為蔣先生知道英美列強不會答應(yīng),所以蔣先生篤定的很,所以蔣先生什么胡話昏話不要臉的話都能說得出口?!?br/>
“這話,蔣先生信,很多人信,尤其是蔣先生政府里的人。那么,這話說的是不是事實呢?”
“屁!”
“這些蠢物之所以相信,是因為他們都是唯武器論者,以為戰(zhàn)爭就是簡單的武器對比,他們不知道,武器是決定戰(zhàn)爭勝負的主要因素,但不是決定因素,決定因素是政治?!?br/>
“韓先生,請你說說政治怎么決定戰(zhàn)爭的勝負?”底下突然有人喊道。
韓立一笑,道:“先舉個例子,八國聯(lián)軍。如果我是慈禧,只需下到圣旨,就能讓八國聯(lián)軍全軍覆沒,骨頭渣滓都得留下?!?br/>
眾人面面相覷,然后,一人問道:“韓先生,下什么圣旨?”
韓立道:“很簡單,一個洋鬼子的人頭賞一萬兩白銀。這樣,洋鬼子死絕了,賠款也比賞錢多?!?br/>
想了一會兒,所有中國記者都恨不得回到三十五年前。
韓力看出來了,道:“你們回去也沒用,即使有人給慈禧出主意,慈禧也不會采納?!?br/>
“她為什么不采納?”
“這就是政治。”韓立道:“戰(zhàn)爭,是政府的事兒,和老百姓無關(guān),滿清政府是這樣,國民政府依舊。我們國力弱,要想取得戰(zhàn)爭的勝利,必須放手發(fā)動百姓,但發(fā)動百姓,也就意味著給百姓利益,剛才的戲言說的也是給百姓利益,從而發(fā)動百姓,參與戰(zhàn)爭。凡是腐朽沒落的政府無一例外,都寧可把利益給侵略者,也不會給老百姓。這就如慈禧常說的,寧贈友邦,勿與家奴。慈禧和蔣介石都是一路貨色,都是寧愿給洋人跪著,回來奴役百姓,也不愿給老百姓點好處,凝聚國人,發(fā)奮圖強?!?br/>
“韓先生,那怎么辦?”
“打到它!”
這回,沒人接茬了,在場的肯定有特務(wù)。
沒人接茬了,韓立又道:“蔣先生可謂是奇葩,怎么說呢,蔣先生在國內(nèi)爾虞我詐的爭斗中還算個梟雄,可一遇到外國友人,吧唧,梟雄立馬變**。”
眾人瞠目結(jié)舌。
韓立雖把蔣介石罵的狗血噴頭,但不失為讀書人的儒雅,可突然來了句市井俚語,叫人有點受不了。
“蔣先生口口聲聲依靠國聯(lián),國聯(lián)是什么?國聯(lián)是強盜分贓的地方。日本侵占東三省,英美希望日本進攻蘇聯(lián),會理你嗎?如果將來日本侵略中國,希望蔣委員長不要再叫嚷什么依靠國聯(lián),太磕磣。如果還是,那蔣先生真是**中的**,是**中的戰(zhàn)斗機。”
噗哧!
實在忍不住了,年輕漂亮的女士們不少都蹲在地上,雙手抱膝,頭埋在膝蓋上,吃吃笑個不停。
過了一會兒,女士們都站了起來,韓立神色冷峻,聲音低沉,道:“九一八之前,除了極少數(shù)瘋子,日本不會與中國爆發(fā)全面戰(zhàn)爭,因為日本的國力承受不起。所以,九一八時只有兩萬多鬼子。他們不是托大,而是那些瘋子只能動用那么多力量。九一八之后,日本國力暴增一倍,但依然不足以發(fā)動全面戰(zhàn)爭??墒?,日本的瘋子卻因為九一八而掌握了日本的權(quán)力,他們以為會像九一八占領(lǐng)東三省一樣占領(lǐng)中國。”
韓立很平靜,但冰冷的怒火,人人感覺的到。
“蔣介石和張學良是千古罪人,萬死不足以贖其罪孽,日本掌握在一群瘋子手里,發(fā)動全面侵華戰(zhàn)爭不可避免,無數(shù)冤魂都是他們造成的。”
頓了頓,韓立續(xù)道:“今天,我在這里向張學良喊話。你已是千古罪人,如果面對日本人的進攻,東北軍依然潰不成軍,則一切蓋棺論定。張學良,現(xiàn)在你該做的是改造東北軍,不要為了保住自己的權(quán)力而繼續(xù)用軍閥那一套,要選賢任能,庸者下……”
長篇大論,說完了張學良,韓立又道:“除了張學良,我還要向宋哲元宋將軍喊話。宋將軍民族英雄,但有了點家底,宋將軍不要覺得自己穿上了鞋,金貴了,就這也不敢,那也不敢。中日戰(zhàn)爭不可避免,時間絕不會超過兩年,察哈爾必然守不住,希望宋將軍早做打算,不要一世英名賦予流水……”
刷刷刷,記者們悶頭疾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