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去。”剛邁步腳步的易揚(yáng)被人一把抓住了肩膀,阻止了他前進(jìn)的動作。
這時候,就算是易揚(yáng)能夠沖過去也晚了。青年男子朝著坐在地上的男子看去,他伸手擋住了下來的第一刀,但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疼痛反應(yīng)直接給他下達(dá)了縮手的反應(yīng)。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青年男子就好像瘋了一樣,在那名男子縮手的瞬間,伸出左手抓住了他的頭,使勁一壓,右手的刀徑直的就朝著他的頸部砍去,一連三刀,絲毫不帶留手的。同時,他嘴里還不斷的罵道:“狗(ri)的,狗(ri)的,去死,死不死。”
砍完后,青年男子拿著刀就朝著一個方向跑了。留下的,只有躺在地上已經(jīng)氣絕的中年男子和在一旁圍觀的群眾。這其中,包括一臉平靜而淡然的鄧宇和一臉憤怒的易揚(yáng)。
“為什么?”
“因為你去也來不及了?!?br/>
“不試試怎么知道?”問這話的時候,易揚(yáng)就差沒吼出來了,即使是出于任務(wù),易揚(yáng)也絲毫沒有給鄧宇好臉色。
“你有多能打我沒見過,我知道你的速度很快,在球場上我看出來了?!编囉罱z毫沒有理會易揚(yáng)的憤怒,而是十分淡然平靜的說:“這種事情,這里時常都會發(fā)生,你能阻止?不,你不能。而且,這也不是你該做的事,該做事的是警察而不是你。”
“所以,你就讓我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fā)生?!币讚P(yáng)怒道。
“你是警察嗎?”鄧宇臉色一變,帶著無限的懷疑看著易揚(yáng)。易揚(yáng)的雙眼在這一刻與之相撞,相互注視幾秒種后,易揚(yáng)搖了搖頭,說:“我不是。”
“既然不是,你就別說這些沒用的。”鄧宇說:“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做好你自己就夠了,別操些沒用的心。剛才如果你真的有心要上去,我攔不住你,你的憤怒只是在為你自己找一個推卸責(zé)任的借口罷了。”
“也許是吧。”
“我想你應(yīng)該很明白,每一件事,都有它自身的牽引與后果。就像剛剛那個砍人的青年,這里站著這么多人,他為什么誰都不動偏偏對他。”鄧宇指向躺在地上早已氣絕身體卻還微微抽搐著的男子,平靜的說:“偏偏對他如此,我想,這應(yīng)該不用我跟你解釋太多吧。”
易揚(yáng)沉默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尸體。心里也在懷疑,自己剛剛確實沒有真正的想要上前阻止,為什么?難道是因為這兩年殺伐成性,連身上的血也冷了很多嗎?答案并非如此,如果剛剛男子是在這里任意的見人就要砍殺,那么易揚(yáng)絕對會毫不猶豫的阻止,甚至可能不惜會殺了他。但是男子卻是只針對那一個人,這么多人在這里看著,都是看熱鬧,沒人報警,沒人驚慌,為什么?中間的緣由不得而知。
“走吧?!编囉钆牧伺囊讚P(yáng)的肩膀說。
“嗯?!?br/>
這時候,砍人的青年男子突然返了回來,除了手里拿著剛剛砍人的兇器之外,還多了一部手機(jī)。站在死者的旁邊,男子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公安局的不是?我砍死人了,嗯,臨溪菜市場這里?!?br/>
剛準(zhǔn)備離開的易揚(yáng)聽見了男子對著電話所說的話,聲音十分平靜,甚至比剛剛砍人的時候喊話的聲音都要平靜。見鄧宇已經(jīng)往前走了,易揚(yáng)也沒再多想,邁開腳步就跟了上去。
兩人還沒走遠(yuǎn),一幫穿著警服的執(zhí)勤人員就來到了這里,帶走了拿著兇器還一臉淡然的青年男子。
后面?zhèn)鞒龅泥须s聲讓易揚(yáng)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搖了搖頭之后就轉(zhuǎn)身繼續(xù)向前走去了。后面的一路,易揚(yáng)和鄧宇沒有再說一句話。
很快,易揚(yáng)就跟著鄧宇到了一處看上去十分普通還有些陳舊的二層小樓。看著易揚(yáng),鄧宇說:“開門吧,今天你就先住著,明天打完了,看你還會不會覺得這里沒勁?!?br/>
“好啊,試試?!币讚P(yáng)咧了咧嘴,擠出了一個笑容。
進(jìn)屋后易揚(yáng)發(fā)現(xiàn),這里面的跟他在這座小鎮(zhèn)看見的其他地方的布置完完全全的就是天壤之別,從外面看上去,顯得陳舊破爛,但里面的裝束卻十分精致,碩大的客廳,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物品。這完完全全的就是一個布置的堪稱完美的別墅。
“怎么,還滿意吧?!?br/>
看著眼里的一切,易揚(yáng)不自覺的點了點頭說:“不錯,這種布置堪稱完美。主要是,你一個大老爺們兒你弄的跟個姑娘住的似的,我也是服了。”
“呵呵。”鄧宇不自覺的笑了起來,看著易揚(yáng)說:“還真讓你說對了,這里,是之前我專門給她準(zhǔn)備的,也是我曾經(jīng)的一個家?!?br/>
“怎么?”易揚(yáng)疑惑的看著鄧宇問:“難道現(xiàn)在你不住這兒?”
鄧宇搖了搖頭,神色間,露出了幾分傷懷,輕輕的說:“不住這里了,從她走了之后,就沒住過這里,只是每周都會來這里住打掃一下。”
“這么充滿回憶性的地方,你居然帶我來這里,不太好吧?”
“沒什么不好?!编囉顡u了搖頭說:“只不過,你確實是這些年來第一個來這里的人,除了我之外?!?br/>
“為什么?”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啊,我愿意讓你來你就住就行了,只要別亂動這里的東西?!?br/>
“怎么聽你這么一說,我都有點不想跟你打了呢。我說叔叔,您要不就放我走得了?!?br/>
“小子?!编囉詈鋈蛔叩搅松嘲l(fā)旁,一屁股坐了下去,隨即從身上拿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抽了幾口之后,繼續(xù)說道:“我讓你來其實是有幾個原因的。”
“什么原因?”易揚(yáng)問道。身體也挪到了沙發(fā)前坐了下去。
“因為你很狂?!?br/>
易揚(yáng)仰面往沙發(fā)上一靠,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輕聲說:“您這倒是說了句實話,很多人都這么說我?!?br/>
“但是,我希望明天你不會讓我失望。”
“切?!币讚P(yáng)身體猛然前傾過去,直勾勾的盯著鄧宇說:“既然我敢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這么狂,那么我就有我狂的資本?!?br/>
“是嗎?”
“當(dāng)然。”
鄧宇搖了搖頭,掐掉了手里的煙頭對易揚(yáng)說:“可是你不夠壞?!?br/>
“罪不至死的人,我干嘛要弄死他呢?”易揚(yáng)問。
“那你覺得今天死的那人該死嗎?”
“哪有那么多該與不該啊,他要是個大善人,當(dāng)時那么多人圍觀,怎么著也得有人插手管一下吧?”
“你錯了。易揚(yáng),即使今天那個橫死街頭的人是個大善人,也不會有人管他?!编囉钫f著,又拿出了一根煙點上了,抽了兩口之后,開口問:“知道為什么嗎?”
“不知道。你說說看,為什么?”
“恐懼,對死亡的恐懼。他們沒有責(zé)任跟義務(wù)去管他,所以,他們也沒有人回去冒險管他,因為他們每個人心里想的都一樣。”
“想什么?”
“能想什么,他們都會想,如果自己上去了,而別人不去,那么自己要不小心別看傷了又或者被砍死了怎么辦。而就因為每個人都抱著這樣的心理,所以他們都不會去。但是,如果說只要是他們有一個人動了,那么我想,會有很多人也會動。”
易揚(yáng)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仿佛明白了一些,“說的挺在理兒的,歲數(shù)大就是不一樣。不過,你能不能先別抽煙,我這剛戒沒幾天,你再把我煙癮勾起來。”
聽易揚(yáng)一說鄧宇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眼遞了過去,對他說:“想抽直接說,來一根。”
“不抽?!币讚P(yáng)擺了擺手將鄧宇手里遞來的煙退了回去,不屑的說道:“我勸你也少抽點吧,這家伙的,一根兒接著一根兒的,我看回頭您這腸子直接都能拿著當(dāng)臘腸賣了?!?br/>
“噗哧…咳咳…”鄧宇被易揚(yáng)這話逗得笑了起來,一不小心還讓煙給嗆到了,沖著易揚(yáng)連連擺手說:“我說兄弟,你可不可以別這么搞笑?!?br/>
“我怎么搞笑(siao)了,您自己個兒要樂的。再說了,我這也是實話實說啊?!币讚P(yáng)白了鄧宇一眼說道:“怪也怪你自己笑點太低,你這還賴上我了。”
“行行行,我不跟你說了?!编囉钇袅耸种械臒熣酒鹕碚f:“我有事要先走了,你要是想吃東西的話先自己去買著吃吧?!?br/>
“誒?!笨粗f走就走的鄧宇,易揚(yáng)連忙叫住了他。
“怎么了?”回過頭,鄧宇問:“你還有事?”
“沒事,就是一會兒我住哪間屋子啊?這里不應(yīng)該有她的房間嗎?”
“是有,不過是鎖上的。只要沒鎖的,你都可以住,不過房間你需要先收拾一下,因為被子什么的我都收起來了?!?br/>
“哦?!币讚P(yáng)點了點頭。
見他再沒有什么事,鄧宇才轉(zhuǎn)身要走。
“對了,我聽他們都宇哥宇哥的叫你,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俊?br/>
“我叫鄧宇?!?br/>
此時的鄧宇,已經(jīng)伸手拉開了房門,大步的踏了出去,關(guān)門的瞬間,門外傳進(jìn)來一句話,說:“你要準(zhǔn)備好了,我們明天拳場上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