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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里,程黎環(huán)顧四周,白的有些發(fā)灰的舊墻壁，灰突突的水泥地,掉了漆的桌椅,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高中時代,那個時候也是舊舊的教室,卻總是有個男生穿的干干凈凈的看著窗外。
“程黎,我們要你過來是想調(diào)查一起醫(yī)藥賄賂事件，恩培這個藥物是你在做代理么？”眼前的警察神情嚴(yán)肅,幽黑的眼神里藏著一絲厭惡，好像他面前做的就是罪犯一般。
“是的?！背汤璧念^微微地垂著,一絲絲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鉆進(jìn)她的心里，一圈一圈地像細(xì)鋼絲一樣勒著心臟，血珠順著細(xì)絲滑落，“叮咚叮咚”都好像可以聽見聲音似的，一個念頭一直在腦海里盤旋，她想甩掉，可是它像是黏糊糊的膠水，黏在了她的心里，甩不掉，除不去。
“那你在推廣恩培的過程中有像醫(yī)生許諾一些回扣或者贈送一些禮品卡之類的嗎？我們收到舉報，說你在恩培的推廣過程中采取非法的手段獲得恩陪的申購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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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知道程黎被警察帶走的事情驚訝不已，回扣、禮品卡在他們這個行業(yè)里算人盡皆知的秘密，可是怎么會捅到警察那里。他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程黎，枯槁的面容像是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嫗，那曾經(jīng)還燦若星子的目光居然像滅了火的蠟燭，灰敗頹唐。
程黎笑了笑，用盡全力地笑了一下，“謝謝你！還肯來看我。”飄渺的聲音，就像隨時會離開的人一樣。
一個最有資格在這個時候隨時隨地哭泣的人，選擇了笑臉迎人！“你……是不是得罪了誰？照理這點事情不至于……”
是??！得罪了，四年前就得罪了！“你能不能幫我去接一下我爸媽，在這里……我沒有什么朋友，我知道警察會通知他們！”
“好，這個你不用擔(dān)心，我還有朋友在律師所，我……”
“不用了，不需要的，我……只能這樣了，謝謝你！”抬頭，看著面前這個充滿陽光的男子，這樣的陽光永遠(yuǎn)都到不了她的身邊。
葉凡接到程黎爸媽的時候，程媽媽還在不斷地抹著眼淚，“你就是小黎的同事，你見過她沒？她好不好？她怎么會……”
“叔叔阿姨，放心，這個事情還在調(diào)查，程黎只是協(xié)助警方辦事。”葉凡沒有辦法道出實情，那日的程黎一直隱隱地印在腦海，那么無望凄涼！
“你好！我是程黎的好朋友方童依。我想和你具體了解一下這件事。”那個傻女孩，說她賄賂，打死她方童依都不會相信。
葉凡點了點頭，眼光瞄了瞄程黎的父母，不想在老人面前多說什么。
將程黎父母送到了程黎的住處，葉凡就離開了，方童依送他出門的時候留了電話，說會聯(lián)系他。
茶室里一處靠窗的小桌，一對男女面色凝重地坐著。
“我不是很了解，這是新藥，我沒有參與，但是我調(diào)查過，這個藥在國內(nèi)是一家匿名的企業(yè)拿到的批文，我不知道怎么會找上程黎，我問過她，但是……”
“她之前做的不好嗎，要去找新的做？”方童依是程黎從小到大的好友，她知道程黎就是一份工作埋頭做到死的人。
“唉，自從我們手里的奧索換了新東家，指標(biāo)上漲了，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怕完不成被開，程黎第一個月就沒完成，可是后來的幾個月她都超額完成了，不至于找新藥做??！郗氏那個太子爺真是想榨干我們！”
“郗氏？”
“郗銘??！郗氏的太子爺，現(xiàn)在Ming-Bio的一把手。奧索就是他們家的?！?br/>
方童依覺得一股惡寒劃進(jìn)心里，混蛋！郗銘這個混蛋！她緊緊地捏著茶杯，眼里像是要噴出火一樣，程黎那個傻女人！真當(dāng)自己欠他的?。 拔掖蟾胖酪稽c了，謝謝你這么幫她，你是不是……喜歡她？”
葉凡的臉爬上了一抹紅暈，隨即點了點頭。
“那么請你不要放棄她，如果有可能，帶她離開這里，去一個小城市過安安穩(wěn)穩(wěn)的生活就好?！狈酵揽粗媲暗哪腥?，不是帥氣的，卻是穩(wěn)重踏實的，比那個人不知好多少，“當(dāng)然如果你介意程黎進(jìn)過……”
“我不會，只要她愿意?！蹦耐试诖巴怅柟獾挠痴障赂裢饩Я?，方童依好像看到了他拿著鉆戒向程黎求婚的場景，美到令人艷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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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氏大廈23層的辦公室里，陽光透過玻璃射進(jìn)來，所有的東西金燦燦地蒙上了一層絢麗的光暈，百葉簾隔斷了外間的喧囂，整個辦公室甚至只聽得見時鐘的滴答聲和時而紙張的翻動聲。寬大的辦公桌上，文件整理的干干凈凈，豎在書架里，電腦開著，屏保的彩色管道不停地在轉(zhuǎn)著，層層疊疊的顏色，像是我們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的人生，總會有一個起點一個終點。
“滴”地一聲，內(nèi)線響了起來。
“什么事？”郗銘非常不喜歡在工作的時候被打斷。
“Boss，樓下有位叫方童依的小/姐說要見你。”
方童依？好遙遠(yuǎn)的名字，她來替程黎打抱不平了？可笑！“讓她上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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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童依從來沒想過那個在高三不愛說話的人，曾經(jīng)把程黎捧著當(dāng)寶的人竟然做到了這一步。那個憔悴枯槁的面容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腦海里，那一句句絕望的話語，飄飄渺渺地從程黎嘴里說出來，每一句都擊中了方童依的心，那不是一聲聲的懺悔，那是一句句的愛意，濃濃的，稠稠的，濃稠到自己的血液凝固，無法呼吸。
“程黎，你是傻缺么？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你到底送沒送人家醫(yī)生卡?！狈酵雷ブ汤璧氖?，緊緊的。這是一雙多么無力冰冷的手，好像怎么捂都捂不熱。
“依依，謝謝你來，我只是想還他，四年前是我錯了?！卞e的好離譜，錯的毀了那個真心實意待自己的人。
“哪錯了，你告訴我哪錯了，愛他有錯嗎？”淚水蓄在眼眶里晶瑩流轉(zhuǎn)，程黎的面容有些模糊，模糊的蒼白，模糊的凄涼。
“都錯，什么都錯！依依，可以幫我?guī)Ь湓捊o他么？幫我告訴他，我守著我們死去的愛情四年了，這一次它真的死了，連星點都不剩了，什么我都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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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一直在緩緩地上升，方童依覺得慢，此刻她恨不得生出一對翅膀，飛到那個畜生面前給他一巴掌。高跟鞋在瓷磚地上踏的分外用力，似是要把自己的憤怒傳遞到整棟大廈。沒有理睬秘書，方童依直接推開了郗銘辦公室的大門，一陣風(fēng)隨著門的打開颼颼的刮了起來，那盆蘭花的葉子甚至飄了一下。
“方小姐，好久不見，喝點什么？”郗銘抬起頭，笑了笑，很迷人。
“如果不是因為程黎，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想見你，畜生！混蛋！”方童依站的遠(yuǎn)遠(yuǎn)的，她不想靠近這個人一分，她覺得惡心。
“程黎怎么了？我記得我們四年前就分手了?！闭f的如此的云淡風(fēng)輕。
“郗銘，如果不是高三就認(rèn)識你，我從沒想過你會這么冷血，四年前就分手了，那么你告訴我，這次，為什么程黎會被帶走，為什么？”方童依的聲音已經(jīng)有一絲哽咽，那句話繞著自己的喉嚨干干的，面對這樣的郗銘怎么都說不出。
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的金筆，郗銘站起來，背過身，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車輛，浮華的世界，市儈的人生，這都是她給的，她逼著他過的，自己如此痛苦，怎么能讓那個人好過！
“你擔(dān)心什么，這么厲害的她會出不來？笨蛋、傻子，我都已經(jīng)當(dāng)夠了！”
他也曾當(dāng)過笨蛋，他也曾試著當(dāng)瞎子、當(dāng)聾子的去信任一個人，他也知道世界上最可悲的就是自我欺騙。但是，人笨過、傻過、瞎過，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阿墨這個梗是聯(lián)系到13年很火的GSK事件。
希望大家多多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