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不理變身
阮嬌嬌以為自己要死掉的,可巨大的痛楚讓她清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她對上一雙血紅的眸子。
她嚇了一跳,那雙血紅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里面涌出大顆大顆的眼淚。
阮嬌嬌愣住了,半晌她才瞇起眼睛,仔細(xì)地看了看面前的勃然大物。和雪地的狼有點像,但明顯要大一只。
不是那些狼,而且血紅的眸子還有點面熟啊。阮嬌嬌仔細(xì)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問道:“狗不理?”
話完,那大狼血紅的眸子開始褪色,逐漸變成了橙黃色,同時一顆狗頭慢慢地朝她的懷中撲來。
但撲到一半,他不知道為什么猶豫了,然后抽泣著退后了一步。
“嗷嗚……”
這樣熟悉的聲音,不是狗不理是誰?
“狗不理,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狗不理嗷嗚一聲,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嗚嗚抽泣。
“乖,乖,別哭了。沒事的,我們都沒事的。變成這樣也沒關(guān)系,更大更萌?!泵凡焕砻兹椎哪X袋,阮嬌嬌安撫道。
狗不理爪子抹了抹眼淚,溫順地趴到了她的身邊。她身上的傷口很多,這也是狗不理沒有撲上來的原因。
阮嬌嬌全身都疼,不過精神還算好。她看了一眼周圍,一個小山洞,外面依然是風(fēng)雪漫天,不過天倒是亮了。
“這是哪里?”
狗不理搖搖頭。
“我們怎么來的?”
狗不理目光看了山洞邊一眼。
阮嬌嬌跟著視線看了過去,哪里什么人都沒有。
這個山洞小倒是小,不過好像有人住過的痕跡,因為阮嬌嬌扶著狗不理站了起來,居然發(fā)現(xiàn)有針線包之類的東西。
不過不知道多少年了,埋在地下都有些爛掉了。
還有一些好像鍋碗瓢盆的東西,阮嬌嬌接了雪水,拿來煮化,自己和狗不理都喝了一點。
外面的風(fēng)雪還是很大,他們貿(mào)然出去應(yīng)該會迷路吧。
阮嬌嬌想了想,自己身受重傷,狗不理現(xiàn)在還變形了,這個山洞看著還比較安全,就在這里呆一晚上好了。
很快的,天黑了。山洞暗了下來。
狗不理不能變成人,很沮喪。加上很餓,他一直趴在她的面前,一動也不動。
山洞外隱隱有那些狼的身影,但不知道為何,他們只敢在洞外徘徊,卻不敢進(jìn)來。
看來,這里還真是一個安全的地方。
天氣很冷,狗不理很暖,阮嬌嬌模模糊糊撐著狗不理睡了過去。
她睡著了,然后做了一個夢。
“你來了?”小小的山洞中,一個飄著白色長發(fā)的女人拎著籃子進(jìn)來了。她長得很漂亮,一雙橙黃的眸子帶著溫柔的笑容。
“你是誰?”
女人沒有回答,目光看向一邊窩著不動的狗不理,她眼中的溫柔之色好像要溢出來一般。
“它很乖。你把他教得很乖?!?br/>
不怪阮嬌嬌害怕,實在是這個女人的口氣太可怕了。就好像狗不理的親生母親來找她了,自己不過是一個代孕新娘。
真可怕的事實。
似乎是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一般,白發(fā)女子看了她一眼,笑容真切,“你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們的。只是,他真乖……好乖?!?br/>
說著,女子好像再也忍不住一般,探手摸向一邊的狗不理。
“不要碰他!”
阮嬌嬌剛說完,就看見那女人的手穿過了狗不理的身體。
她摸不到狗不理。
“你……你到底是什么……什么東西?”
“很難猜嗎?”白發(fā)女子嘆息了一聲,收回了手,“我是鬼啊?!?br/>
“……”馬丹,這樣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是鬼,阮嬌嬌也是遇到頭一遭。
這是夢,還是一個噩夢,快點醒來吧。
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傷口,阮嬌嬌從夢中清醒過來。
還好,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她發(fā)現(xiàn)自己這口氣松得太早了。
“啊……鬼??!”
“噓?!卑装l(fā)女子,不對,是白發(fā)女鬼搖搖頭,“別怕,我真的不會傷害你們?!?br/>
也是,她連狗不理都摸不到,還能做什么呢。
阮嬌嬌松了一口氣,不過依然警惕地看著她,“這是你家?”
白發(fā)女子點點頭,“整個雪山都是我家?!?br/>
阮嬌嬌心中一喜,“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嗎?”
白發(fā)女鬼繼續(xù)點點頭:“我知道。可是這里,我不能出去?!?br/>
“為什么?”
白發(fā)女鬼目光落在狗不理的身上,帶著深深的眷戀,“因為我的骨頭找不到了。”
“……”
后來,白發(fā)女鬼沒有再說話,反而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沉睡的狗不理。
“他是我兒子?!?br/>
阮嬌嬌害怕這個女鬼是因為寂寞要找自己的兒子上身,于是警告出聲。
白發(fā)女鬼看了她一眼,目光溫柔,“他還是我孫子?!?br/>
“……”阮嬌嬌全身都顫抖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驚恐,驚喜,還是驚悚,“你……你是蘇潯的娘?”
提到蘇潯,白發(fā)女鬼的眼中閃過痛苦,“他給你說了么?”
阮嬌嬌猶豫了一下,搖搖頭,“他不太愿意提起你……”
這是保守的說法,看蘇潯平日的做派,應(yīng)該是年少受過了大的陰影。而這些陰影,不是來自他的父親,就是他的母親。
很好,看來今天是一個解惑的晚上。
“他應(yīng)該很恨我吧?!?br/>
白發(fā)女鬼哀聲嘆息了一聲,“他,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健康嗎?是不是瘦巴巴的?我記得他很挑食,變形還那么痛苦嗎?他父親對他好不好?”
白發(fā)女鬼一口氣問了好多問題,在阮嬌嬌看來,這是一個急切關(guān)愛兒子的母親。
不像是蘇潯口中那么怨氣那么重不知道做了什么孽的母親。
“他說你想吃了他?!?br/>
阮嬌嬌盯著白發(fā)女鬼,緩緩地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給了白發(fā)女鬼莫大的打擊,她先是震驚,后來是憤怒,眸子中的橙黃色變得濃郁而深沉,全身的長發(fā)也豎了起來。
但這個恐怖的樣子只維持了一下,很快的,她松懈了下來。
“我原來是準(zhǔn)備吃掉他的?!?br/>
“虎毒不食子!何況他是你的兒子……等等,難道不是親生的?”
白發(fā)女鬼搖頭,“不,蘇潯是我兒子。是我唯一的兒子。”
眼見阮嬌嬌臉上的詫異和憤怒,白發(fā)女鬼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落寞地說動?。骸澳闶侨祟?,你聽說過嗎?人類和獸人族是不能結(jié)合的??商K潯的父親卻是一個人類。你知道為什么嗎?”
阮嬌嬌搖搖頭,這么狗血的罔顧天倫的事情,不會是因為愛情吧?
白發(fā)女鬼目光渙散,好像已經(jīng)回到了過去。
“我那時候年幼,并不知道他是人類。他很好,長得好,對我好,一切都好。我是雪狼族的公主,我從出生到老,任務(wù)就是守護(hù)這片雪山??晌蚁矚g他,我想和他在一起?!?br/>
白發(fā)女鬼回憶往事的時候,臉色的神色很復(fù)雜。有少女遇到初戀的嬌羞,有熱戀的幸福,最后變成了失戀的痛苦。
“他并不喜歡我。他來找我,只是為了這個雪山的秘密。這個雪山有雪狼族守護(hù),藏著一個長生不老的秘密?!?br/>
好像故事走向很狗血了。
“他想長生不老。”
“嗯?!卑装l(fā)女鬼悠悠點頭,“可這個世界哪里有長生不老,只有永遠(yuǎn)存在這個世界上。比如我現(xiàn)在的樣子?!?br/>
“你是說,變成鬼?”
白發(fā)女鬼又點點頭,“在雪山死后的獸人和人類,都要受到雪山的詛咒,輪回地獄,不得超生,而我背棄了雪山,所以魂魄不散,永遠(yuǎn)守護(hù)這片雪山。”白發(fā)女鬼說著,大概是回憶到了當(dāng)年的悲傷往事,大顆大顆眼淚往下掉。
“這些事情,我早就和他說過。他卻不信。他不知道哪里知道的小道消息,認(rèn)為吃掉我們的肉,就能長生不老了……我不怕死,但雪狼族的獸人不應(yīng)該得到這樣的下場,甚至我的兒子……你說過,虎毒不食子,但是他……他……”
這個真相太殘酷了。殘酷得阮嬌嬌都全身發(fā)冷。
“你是說蘇潯的父親想吃了他?”
白發(fā)女鬼搖頭,“或許是他,或許是他的族人。我不知道。那個時候,很大的雪,我們雪狼族一夜之間被屠族。所有的獸人都死了,我的父兄,都死了。只有我的姐姐,嫁給了雪狐族,所以逃過一劫?!?br/>
阮嬌嬌還是有些糊涂,“那為什么……為什么蘇潯說你要吃掉他?”
“不說我要吃掉他,難道說他的父親要吃掉他嗎?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支撐不下去了,我估計養(yǎng)不活他,我只能求他的父親把他養(yǎng)大。他大約是一個混蛋,但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就應(yīng)該會守信吧?!?br/>
阮嬌嬌背后發(fā)毛,她不可思議地看著白發(fā)女鬼,“你說他想要得到的東西,不會是?”
白發(fā)女鬼點頭,臉上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
“雪山生氣了,那一年,他們進(jìn)來的人幾乎都死在了雪山。只剩下他,他餓得快要撐不下去了,他怪我不告訴他出去的秘密,怪我不肯告訴他長生不老的秘密,他說要吃掉兒子。那么乖的兒子,那么可愛的兒子,就算是半獸人身體弱,就算他未必能活多久,可那都是我的兒子……我不能……我不能這樣……”
白發(fā)女鬼捂著臉,半晌,才從指縫中說出一句話。
“所以,我和他說。我讓他活,他讓我的兒子活。所以……他吃掉了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