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幸幸不明白，明明是和陸氏投行談合作，這陸氏投行是只有陸則言一個人嗎？
為什么次次和她對接的人都是他！
一個多月，高幸幸感覺小命都快玩沒了。
一來是她本來就是個小白，二來是陸則言要求嚴(yán)苛又謹(jǐn)慎。
每次被他挑刺，高幸幸都會覺得這人還是有點內(nèi)容的，也不是只有一張臉。
難搞是難搞，但陸則言說話語氣，態(tài)度卻極好，甚至還總能記得往她杯子里添茶或倒水。
中秋節(jié)前夕，終于把合作方案定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正常的簽約流程，這事兒不歸高幸幸管。
她按照行內(nèi)要求把談?wù)摷o(jì)錄做成簡報，提交上去。
高幸幸突然想起今天就是簽合同的日子，剛才還聽說陸氏的人來了，也不知道簽沒簽，順不順利。
她正發(fā)愣，凌福罵罵咧咧把手上的東西摔在辦公桌上，拉回高幸幸思緒。
高幸幸側(cè)目：“怎么了？吃火藥了？”
凌福坐下：“巡風(fēng)那個項目?！?br/>
巡風(fēng)的項目？
那個項目不是談妥了嗎？
高幸幸自從接了陸氏投行的項目，便沒管巡風(fēng)那個項目，不過她偶爾問一問，凌福都說沒什么問題，后續(xù)一切正常。
高幸幸蹙眉：“吹了？”
那項目獎金不就沒了？
怎么還債？
“沒吹。”凌福招了招手，讓高幸幸把耳朵湊近，“王靈擺老子一道。”
“？”
凌福細(xì)細(xì)給高幸幸說。
巡風(fēng)的項目談妥了，做最后談?wù)摵唸蟮臅r候，王靈說幫凌福，他也沒心眼，還一個勁兒感謝她，結(jié)果今天發(fā)現(xiàn)王靈把自己加進(jìn)簡報提交上去了。
也就是說，項目獎金得分王靈一份。
說到這里，凌福有些抱歉：“幸姐，連累你了，這下你也得少分一份了?！?br/>
“沒事兒?！备咝倚阴久?，“王靈這樣也行嗎？你沒找她說道？”
“我找了，人家說...”凌福清了一下嗓子，學(xué)著王靈的語調(diào)，“難道我沒幫你嗎？”
這就有點不要臉了吧？
平白無故被分一份功勞，還被分項目獎金，兩人心里都不爽，直接去了老張辦公室。
老張聽完，似乎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開導(dǎo)他們：“吃一塹長一智吧。”
“不是，這你不管嗎？”
老張：“王靈是綜合部門的，不是我一句話就能解決的，而且，你們這一點都不提防的作風(fēng)，我是真夸不出來‘單純’兩個字?！?br/>
高幸幸和凌福本來是來討公道的，結(jié)果被教訓(xùn)了一番。
高幸幸：“你不是我們領(lǐng)導(dǎo)嗎？”
“這事兒要解決，那就是跨部門事件。公司每個人都很忙，我忙，我上面的人也忙，你覺得天大的事，我上面的人可不這樣覺得?！崩蠌垏@了口氣，“這對你們來說也不算壞事，年輕人總得學(xué)會吃虧，不然長不了記性！”
凌福奔潰的捂頭：“老張，你在我心中的形象瞬間不高大了?！?br/>
高幸幸舉手附和：“贊同！”
“別廢話了，有這個勁兒不如多去看看項目庫?！崩蠌埐荒蜔┶s人，“出去！出去！”
高幸幸回到工位，看了看時間，然后收拾東西。
葉子問：“去哪兒？”
“我朋友今天回國，我得去機(jī)場接他，已經(jīng)請假了。”高幸幸背上包，笑嘻嘻，“下周見。”
高幸幸拿出手機(jī)看了看時間，現(xiàn)在去機(jī)場應(yīng)該差不多。
她出了公司，往地鐵站走。
一輛黑色車輛停下，車窗緩緩降下。
陸則言按了一下喇叭：“去哪兒？”
“......”高幸幸沒回答他，而是問，“簽合同了嗎？”
“上來說?！标憚t言看出高幸幸的猶豫，“快點，這兒不能停車。”
不能停車，你倒是走啊！
高幸幸只能在心里嘀咕，表面笑嘻嘻的上車。
前段日子和他談合作，倒是坐了好幾次他的車。
她拉過安全帶，耳邊想起陸則言沉沉的聲音。
“去哪兒？”
“就前面地鐵站放我下去就行。”
陸則言像沒聽見一般，又問了一次：“去哪里？”
“機(jī)場?！?br/>
“我送你?！标憚t言說，“順路?！?br/>
到機(jī)場有四十多公里，哪里來的順路？
高幸幸腦海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心頭隨之一緊，盯著他：“你要回M國了？”
是啊，合作敲定了，不就要回去了嗎？
雖然前段時間談合作她每天都會暗罵他八百次，可是一想到他要走，便覺得隱隱的難受。
“不是?！标憚t言否認(rèn)。
不回？
不回...就好。
陸則言瞥了一眼高幸幸：“我再帶個人，可以嗎？”
“當(dāng)然可以?！边@你的車，當(dāng)然你說了算。
陸則言掏出藍(lán)牙耳機(jī)帶上，然后撥打電話。高幸幸也沒聽明白，就聽見他說讓那人在XXX樓下等著。
像是真的要去機(jī)場，真的順路。
陸則言打完電話，拔下耳機(jī)：“高小姐，項目簽了，是不是應(yīng)該請我吃頓飯？”
高幸幸咽了口口水，這就是資本主義的剝削？
她含淚答應(yīng)：“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br/>
“周末有空嗎？”
“沒。”
高幸幸怕自己拒絕的太刻意，然后補(bǔ)了一句：“這周我朋友回國?！?br/>
陸則言也沒再說什么，很快驅(qū)車到了一個商場樓下。
等了差不多五分鐘，一個穿著歐根紗蓬蓬裙的女孩兒從樓道跑出來，然后拉開車門。
高幸幸和尹菲菲視線交匯，同時愣住。
臥槽！
接女朋友？
我應(yīng)該在車底，不應(yīng)該在車?yán)铮。。?br/>
陸則言輕聲道：“坐后面去?！?br/>
高幸幸自是覺得這話是對她說的，她二話不說按開安全帶，迅速跳下車，往后面鉆。
令她沒想到的是，尹菲菲也坐到了后面，甜笑跟她打招呼：“高小姐，你好呀，又見面了?！?br/>
這把高幸幸整不會了，只能微笑：“尹小姐好?！?br/>
車輛再次出發(fā)。
尹菲菲從小包里掏出小鏡子，查看妝容。
這是什么修羅場？
高幸幸覺得，如果她眼里有刀子，陸則言已經(jīng)被千刀萬剮了。
這男人是真沒分寸！
“高小姐，你睫毛好漂亮。”尹菲菲欺身過來，圓圓的眼睛跟葡萄似的。
高幸幸不懂她的意思，只覺得任何女人見到自己男朋友車上坐了個女人都會不高興吧。
可是尹菲菲臉上看不出生氣，她真的在認(rèn)真觀察高幸幸的睫毛，好像很感興趣。
尹菲菲嘟了嘟嘴巴：“你能幫我刷一下睫毛嗎？我也想要根根分明的睫毛?！?br/>
“？？？”這是什么人間小甜心？高幸幸點頭，“好?！?br/>
她猶豫再三，才扶著她的小臉，給她刷睫毛。
忽然一個剎車，高幸幸手一抖，睫毛刷戳到她眼瞼上。
“尹小姐，不好意思?！备咝倚壹泵Φ狼?，然后用手摸了一下，她小臉更臟了。
尹菲菲捧著眼睛：“好疼?！?br/>
?。?！
有這么疼？
高幸幸只能再次道歉：“不好意思。”
她莫名有種自己是狗血電視劇里嫉妒女主的壞女二，在搞事情。
可是她真不是故意的。
要怪就怪開車的人！
這個時候，是不是就該女主痛哭流涕，男主心疼女主，痛斥女二耍心機(jī)惹人厭了？
可是高幸幸腦海里荒誕的劇情并沒有上演。
尹菲菲一手捂著眼睛，一手搖了搖：“我沒事，沒事?！?br/>
高幸幸有些無措，打量正在開車的陸則言，他也沒什么反應(yīng)。
尹菲菲從包里掏出卸妝巾，把妝容整個卸掉。
女明星就是女明星，有妝的時候跟仙女似的，不帶妝居然比帶妝還漂亮，那種天然去雕飾的感覺。
難怪陸則言喜歡。
別說陸則言了，高幸幸自己看了都喜歡。
尹菲菲的性格挺好，不僅沒怪她，還一直跟她搭話。
可是高幸幸捉摸不透她的意思。
到了機(jī)場，高幸幸有種解脫的感覺：“陸先生，尹小姐，謝謝你們順路帶我一程，我就先去接我朋友了?！?br/>
尹菲菲眼眸一亮：“別客氣，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飯？”
鴻門宴？
高幸幸雙手在胸前搖晃，連忙拒絕：“不了不了。”
她急忙下車，逃離現(xiàn)場。
謝呈是從VIP通道出來，高幸幸便站那兒等。
大概十幾分鐘，謝呈身影出現(xiàn)，穿著白T牛仔褲，握著手機(jī)和一疊證件跟她招手。
高幸幸立馬跑過去，兩人關(guān)系好是事實，但是多年不見也是事實，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么打招呼。
謝呈笑了一聲，直接上手?jǐn)堊∷弊樱Z氣戲謔：“我的小侄女。”
這一句把兩人之間的隔閡拉開，熟悉感瞬間回來。
高幸幸巴拉他的手，沒用，直接上腳，被謝呈躲開。
瘋鬧過后，兩人坐在旁邊的咖啡廳等行李。
高幸幸又加了一包奶精，攪動：“這次回來多久？”
“一個多月吧。”謝呈極其得瑟，“我女朋友還在等我呢?！?br/>
好像上個月才分手吧？
又交新女朋友了？
炫耀什么呢？
高幸幸“嘁”了一聲。她翻了個白眼兒，把咖啡勺放下。
忽然，一個穿著歐根紗的女孩兒飛奔進(jìn)她眼眶，亮片的平底拖鞋掉了一只也沒管，直接沖進(jìn)一個男人懷抱。
男人張開雙臂把女孩兒抱起來轉(zhuǎn)了兩圈，然后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跟演偶像劇似的。
雖說是VIP區(qū)域，但還是有些人的。
尹菲菲一個當(dāng)紅女明星，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不顧及？
高幸幸張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
她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陸則言...被綠了？
謝呈發(fā)現(xiàn)她的錯愕表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你認(rèn)識？”
高幸幸點頭，指著尹菲菲：“那是陸則言女朋友。”
“屁！”
“？”
“那是陸則言表妹，前幾年在M國名聲可差了，聽說現(xiàn)在洗白回國當(dāng)了個小明星?！?br/>
高幸幸哪里聽得進(jìn)去其他，腦袋轟的爆炸，炸出無數(shù)重復(fù)的二字。
表妹！表妹！表妹！
是表妹?。。?！
謝呈用手背叩桌子把她思緒拉回：“傻冒樣兒，想什么呢？”
高幸幸看著尹菲菲挽著那個混血男人往VIP門口走，再次確定：“尹菲菲是陸則言表妹？”
“是啊，不過尹家是支持陸謹(jǐn)行的，跟陸則言關(guān)系應(yīng)該很差?！敝x呈滿臉不屑，“你看見那混血男人沒？聽說是陸家管事的兒子，借桿上位呢?！?br/>
！！！
“什么亂七八糟？”高幸幸不自覺提高音量，“謝呈，我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你的八卦一點譜也沒有?！?br/>
謝呈滿臉不在意：“隨便聽聽，誰在乎真假呢？”
高幸幸不再說話，她心跳得極快，腦子里像有一團(tuán)打結(jié)的線團(tuán)。
她使勁兒理，最后理清七個大字。
——陸則言沒女朋友！
高幸幸摸了摸小臉，伸長脖子：“謝呈，你覺得我長得好看嗎？”
謝呈眉梢微抬，半瞇著眼睛打量她，咂咂嘴巴：“是比以前好看多了?！?br/>
“是吧？”高幸幸眼睛一亮，嘴角上揚(yáng)。
謝呈撇著嘴點頭：“以前負(fù)分，現(xiàn)在在及格邊緣徘徊?！?br/>
“?。?！”高幸幸咬著牙，“我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