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三號這個麥芷晴離開人世的日子也是她以另一種形式存活于世的日子,怨靈在極痛中求生,對于那個奪去她性命的人她怎會心軟?
從一報還一報的角度無論她如何虐殺羅輝都說不上殘忍,但從法律的角度……她已經(jīng)是鬼了,法律也無權管束。
第二天一早,男女生宿舍樓前的空地落滿了a4紙大小的麥芷晴的黑白照,高高望去那是一張張嘴角含著淡笑的少女深深的凝望,這張相片的詭異處在于與麥芷晴的靈堂照一模一樣。
聽到外面的喧鬧跑出來圍觀學生越來越多,幾個值班的老師也都趕緊拿著塑料袋出來拉著幾個學生一起收拾令人膽寒的死人照。
畢竟這些老師都知道麥芷晴是在這里被殺害的,恰巧就是一年前的今日,只有這一屆才來分校的學生們對此毫不知情,不過有幾個眼尖的還是認出這是她們上屆的學姐,一傳十,十傳百,恐慌在人群中漸漸蔓延開。
制造這件恐慌的夏可賢就站在人群之中等著羅輝到來,昨晚他也是留宿的老師之一。
沒過多久羅輝和兩個男老師從男生宿舍樓里急急忙忙的跑下來,羅輝跑下樓梯的腿都似打圈、發(fā)軟,眼睛望著滿地白花花的黑白照,臉色如涂了蠟一般慘白。
一陣風猛然吹卷起地上凌亂的紙張,一時間漫天漫地都似被這黑白面龐覆蓋。
羅輝更是驚恐的睜大了眼扶著樓梯向后退去,風中有一張卷上天際的臉忽然盯住欲逃跑的羅輝,疾馳而去蓋在他的臉上。
羅輝發(fā)出驚喝聲,慌忙從臉上扒下緊貼的有些難以呼吸的紙,紙上少女眼底含笑,嘴角微揚,不知道在得意什么?來自一個死人的得意,羅輝感覺自己的聲音已經(jīng)虛了,瞠目道“不、你已經(jīng)死了!你已經(jīng)死了!”他崩潰大喊,將紙揉成一團扔掉。
夏可賢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撿起地上的一張相,輕聲道“羅老師,我昨晚在廢樓前見到麥芷晴了,她的魂魄一直沒有離開過,一直在等著你?!?br/>
羅輝踉蹌一下,他瞪著夏可賢煞白的臉嘴角抽動著,這冷的天此時他卻汗如雨下。
夏可賢淡道“我聽說一把火燒鬼魂聚集的地方,她就會煙消云散,不然冤魂會一直纏著那個害死她的人?!?br/>
羅輝忽然大喊一聲道“你住口!”猛地將夏可賢推倒在地,沖上去兩手死死掐住夏可賢的脖子,他已失去理智神情猙獰,道“她已經(jīng)死了,你想害我我也殺了你,殺了你!”
他力氣很大,夏可賢差點就要憋過氣去。
“羅老師你在干什么?”不遠處幾個老師連忙沖過來,三個人合力都拉不開緊緊掐住夏可賢脖子的羅輝,林沐晨和幾個男生從人群中擠出來連忙上去幫忙,五六個人才將羅輝與夏可賢拉扯開。
羅輝掙扎著瘋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我要殺了她殺了她!”沒有人知道他在瘋言瘋語什么。
聞聲趕來的阮菲兒沖到夏可賢身邊摟住她慌張道“發(fā)生什么事了?他為什么要害你?”她比任何人看上去都要激動,這讓一旁夏可賢同宿的女生十分意外,
夏可賢臉色被逼得漲紅大喘著氣,她慢慢推開了阮菲兒并不看她。
在幾個老師的詢問之下,她無力的抬起手指著羅輝道“羅老師說要像殺死學姐一樣殺了我?!?br/>
她此話一出在場師生都怔住,有人立刻看向羅輝有人奔潰大叫遠離這個惡魔,甚至不敢側目。
被人牽制住的羅輝如一頭猛獸死死瞪著夏可賢,忽然又要掙脫而來,大喊道“你別胡說!我沒殺她,夏可賢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他的咆哮像是從那一雙血紅的獸眼中發(fā)出,沒人敢直視那一雙眼。
夏可賢只是靜靜地望著他,她的配合到這里就可以結束了。
幾個老師為控制局面先將他拖進男生宿舍一樓的教室辦公室,因羅輝情緒已不穩(wěn)定他們決定先鎖住他,其他學生即刻去食堂吃早飯。
宿管阿姨和生活老師將學生都帶進食堂并簡單安撫了大家?guī)拙洌^方叔死后又是一個不平靜的早上,甄禮這個小神婆又開始大肆宣揚起她的鬼神論,不由也帶動了幾個姑娘的興致一起款款而談早上的鬧劇。
現(xiàn)在大家仿佛都變成了福爾摩斯開始推論到底是誰印了這么多張麥芷晴的靈堂照,結論是除了麥芷晴本人沒誰會這么做了,畢竟沒幾個認識她的人,實在想不出會有誰做這種恐怖的事。
不過因為羅輝想要掐死夏可賢,一時間那些好奇寶寶們將她的座位圍得水泄不通,拿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來問她,而她通通只做三句回應:不認識過世的學姐,羅老師看見自己忽然發(fā)狂說要像殺學姐一樣掐死自己,照片的事與我無關。
她對發(fā)生的一連串的事表現(xiàn)的極為冷淡,那些想要挖出什么消息的人也就不歡而散了。
前一晚回到市里的老師也都回來了,他們開了一個短暫的小會決定先不聯(lián)系警方先向羅老師了解事件具體情況再說,畢竟今天他可怕的舉動和那些照片牽扯到了一年前的命案,近來海志高中發(fā)生接二連三人亡事件,外界對學校的態(tài)度已十分敏感,再傳出什么負面新聞對學校百害無一利,所以學校決定暫時封鎖消息,由各班班主任第一節(jié)課時對本班學生進行心理輔導,再不要出現(xiàn)上次聯(lián)系記者等有損學校名譽的行為。
一切正如麥芷晴所料,學校為了保住名譽********在他們眼里永遠合情合理。
對于像羅輝這種有才學的禽獸為什么可以教書育人在麥芷晴死后一年也能想得通了,歸其根本現(xiàn)在的我們依舊未能真正擺脫古時思想的束縛,羅輝是經(jīng)過全國研究生統(tǒng)考選拔出來的人才,形同“學而優(yōu)則仕”這種學術風氣,在這種制度下往往會忽略很多更重要的品質,例如一個人的德行。
當然這就不是麥芷晴該操心的了,如今她要做的是親手結束這一切噩夢。
班主任正在講臺上給大家“洗腦”,忽然窗戶邊兒上的一個男生驚呼道“好像是羅老師跑過去了。”
“?。俊?br/>
“他不是被關起來了么?”大家紛紛咋呼起來,都起身探頭出去。
曹默也跟著緊張起來了向門口走著道“往哪兒去了?”
“好像進了廢樓!”一人咋呼道。
“什么?廢樓不是上著鎖么?媽呀,不會真的是麥芷晴的鬼魂回來了吧?”
曹默和幾個老師都往廢樓那邊去,很多學生也都坐不住跟著跑出去看看究竟什么情況。
甄禮最激動了,拉著幾人往外跑要去看看是不是真有鬼。
廢樓外圍了很多人,他們能清楚的聽見昏暗的樓里羅輝在大喊大鬧,聲音凄厲恐怖也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有兩三個男老師要進去把他帶出來卻發(fā)現(xiàn)門從里面扣緊怎么也拉不動,落了灰塵的玻璃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能聽見他發(fā)瘋似的喊叫。
人群再次恐慌起來,都怕羅老師會做什么傻事。
夏可賢皺眉道“我先去上廁所?!?br/>
林婕如道“我陪你吧?!?br/>
夏可賢道“不用了,一會兒告訴我發(fā)生什么事就好了?!彼賵隽硪欢吮M頭的廁所走去,趁著沒人注意已跑到廢樓后面躍上了圍墻又鉆入二樓的窗戶,她正聽見羅輝在慘叫連忙跑去大堂。
麥芷晴兩手掐住羅輝的脖子將他高高舉起在半空中,她笑著卻猙獰。
“不要過來,我要親手殺了這個王八蛋?!丙溰魄绲捻窳一鹨淌瑟q如小雞一般的羅輝。
羅輝的腳在半空中無力的踢著,他偏過頭看見樓梯上的夏可賢拼盡全力的伸出手求救。
夏可賢猶豫著終是沒有走過去。麥芷晴忽然狠狠一把丟開羅輝,他就如一包垃圾被甩了出去,咚的一聲摔在了地上發(fā)出痛苦的呻吟。
麥芷晴撿起腳邊的打火機一步步向羅輝走去。
羅輝的臉又紅又慘白,他怔忪的望著麥芷晴向后挪動身子道“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麥芷晴只是笑著走近,一邊不停地來回按著手中的打火機,那火芒在頃刻間就能引發(fā)一場大火。
夏可賢握緊拳內(nèi)心十分掙扎,一面想要勸麥芷晴收手交給法律去制裁他,法律……夏可賢遲疑了,她憑什么拿規(guī)束人的條條框框去要求她,畢竟于公于私羅輝都該死,看不下去的只是自己罷了。
夏可賢想著,那火焰已經(jīng)點燃了羅輝的衣角,他發(fā)出慘絕的叫聲卻不敵麥芷晴的笑聲刺耳。
那火焰越燒越猛,如一片綻放的紅色花海正要慢慢將嘶喊的羅輝吞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