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關(guān)心則亂
——嘩啦!
一盆涼水兜頭淋下,蕭君默和蘇瀾清裝作被潑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環(huán)顧四周,蘇瀾清抹了把臉上的水,看到周圍站著好幾個人,手指微微瑟縮,他想著自己現(xiàn)在是扮作女子,是不是應(yīng)該裝一下害怕?
不過,還真是不會……
一旁的蕭君默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慮,故作慌亂地問:“你你你……你們是誰?想作甚?”
“這個你們就不需要知道了,來人,帶下去關(guān)起來?!睘槭滓蝗祟┝搜蹆扇耍坪醪趴辞逅麄兊拈L相,伸手抬起蘇瀾清的臉,笑得猥丨瑣:“小娘子長得不錯呀?!?br/>
蘇瀾清一愣,被蕭君默攬入懷中,他索性埋在他的胸口裝害怕,感情和諧的模樣讓四周人發(fā)出低低的笑聲,其中一人制止道:“好了,想要好看的姑娘有的是,別動教主的人,若是他們沒用了,你再動手也不遲。”
那面露猥丨瑣之人只好作罷,命人將他們二人送入牢中,一進(jìn)去蘇瀾清便聽到了女子極輕的哭泣聲,接著他和蕭君默便被分開扔到了兩個牢中,好在是隔壁,且是欄桿,能夠看到旁邊的動靜。
蘇瀾清被扔進(jìn)去的時候,里面的女子都抬起頭來看他,他默默地縮到墻角,悄悄觀察四周。牢里很暗,光線不足,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長期被關(guān)在這兒的人,心理上會首先奔潰罷。
身旁這些女子,有些尚在妙齡,有幾人還倒在草垛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幾乎每個人的手腕上都有一道刀口,蘇瀾清深深皺眉,不知這刀口是何意,心里怒斥這花蓮教千萬遍。
這時,一名女子猶豫萬分,還是湊過來,問:“姑娘,你也是被抓進(jìn)來的么?”
蘇瀾清點點頭,目露驚慌與不安,他低著頭蜷坐著,壓低聲音問:“你們也是么?”
那女子點點頭,情緒低落,“聽說被抓進(jìn)來的人都出不去了,都會死在這兒?!?br/>
蘇瀾清沒說話,他很想出言安慰這女子,但是暫時還不行,他看了眼倒在草垛上的那幾名女子,小聲問:“那幾位姐姐是怎么了?”
“她們被喂了藥,一會兒你也要吃的,為的是不讓大家有力氣逃出去。”女子耐心解釋,蘇瀾清更是疑惑,藥?甚么藥?他挪到角落里,與蕭君默對視一眼,決定小心行事。
不知在牢里呆了多久,只覺得外頭的天漸漸亮起來又暗了下去,一陣腳步聲傳來,牢門被打開,幾名土匪打扮的人進(jìn)來,指著蘇瀾清、蕭君默以及其他幾人,說:“帶出來!”
身旁幾人害怕地掙扎起來,蘇瀾清低著頭不應(yīng)聲,眾人被拉到外頭,火光照得周圍十分亮堂,他抬眼看見其中一人的手中拿著一個瓷瓶,回想到那名女子說的話,他們這是……要被喂藥了么?
果不其然,幾名土匪抓住他們的手臂往后扭,從瓷瓶里倒出一粒粒褐色的藥丸,便要往他們的口中塞。
蕭君默機(jī)智地含在口中,裝作已經(jīng)吞下實則不然,他尋思著一會兒找個時機(jī)把藥丸吐出去,能讓他們沒有力氣逃跑,一定不是甚么好東西。
蘇瀾清亦如此,想著等會吐掉,然身旁一人忽然捏住他的下頜,湊近來看,并說:“這姑娘長得不錯啊,若是沒用了留給我罷?”說著,肥厚的嘴唇便要往他臉上湊,蘇瀾清皺眉,仰臉躲開。
“清高甚么,老子要是不留你,你就去地底下見情郎罷!”那男子氣上心頭,狠狠地罵了幾句,末了覺得不解氣,又扇了蘇瀾清一巴掌,這才罵罵咧咧地走掉。
蕭君默在一旁看著,袖下雙拳攥的死緊,低著頭掩住眸中的暴怒,若不是重任當(dāng)頭,他定要沖上去將這人碎尸萬段!
而蘇瀾清情況卻不太好,他本將藥丸含在口中,但被扇了一巴掌,藥丸便一個不小心滾落喉中,他忍著沒動,待眾人被扔回牢中,才躲到角落,想讓自己吐出來,然已經(jīng)晚了。
身體上漸漸開始發(fā)生變化,熱仿佛從體內(nèi)燒出來,席卷了每根神經(jīng),一寸一寸地將他包圍、吞沒,伴隨著愈來愈強(qiáng)烈的疼痛,渾身如火燒,又熱又疼,蘇瀾清自知是藥發(fā)作了,閉著眼睛默默忍下。
然一開始還能忍著,到了后來,蘇瀾清只覺渾身如在火上烤,疼痛剝蝕著他的神智,他咬緊牙關(guān),冷汗涔涔。
昏暗的牢中,蕭君默靠在一邊不動,耳邊聽到極輕微的痛吟,他睜眼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蘇瀾清狀況不對,他知道瀾清不會笨到自己把藥吞下去的,莫不是那一巴掌所致?
光線透過細(xì)小的柵欄,斑駁的印在地上,臉側(cè)的巴掌印還依稀可見,蕭君默探過身去,正想詢問,卻見有人過來,他連忙裝作吃了藥身體不適的模樣,倒向一邊,運內(nèi)力讓自己出了些汗,裝得更逼真一些。
蕭君默閉著眼睛,心里靜不下來,焦急萬分,恨不得當(dāng)即沖到隔壁查看一番,但他心知自己不能這樣做,不能破壞大事。蕭君默不禁覺得自己關(guān)心則亂,好不容易挨到這些人離開,他當(dāng)即靠過去,小聲地問:“瀾清,你沒事罷?”
早知會有這些意外,他就不應(yīng)該帶他進(jìn)來,讓他在外和洛將軍一起不就沒事了?蕭君默深吸一口氣,這些人膽敢傷他的瀾清,等剿滅后,他一個都不會放過他們!
“沒事,不用擔(dān)心?!碧K瀾清微睜開眼,熬過了最難受的時候,現(xiàn)在已經(jīng)覺得好多了,幸好他平日里身體底子還不錯,這樣的藥藥不倒他,否則真要像那些弱女子一般,倒地不起了。
蘇瀾清靠在一邊,細(xì)細(xì)回想著方才發(fā)生的事,那名男子說,若他要是不留下他,那他便得去地底下,就是去死的意思罷?這是何意?
蘇瀾清徒然間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被抓的年輕男女不計其數(shù),為何這里只有這些,若說是分別關(guān)在了不同的地方又不可能,進(jìn)來的時候他偷偷觀察了一番,這花蓮教的地牢并不大,統(tǒng)共就這么個地方,那么其他被抓的人,到哪里去了呢?
“瀾清,休息會兒。”蕭君默隔著欄桿勉強(qiáng)伸來幾根手指,搭在他的臂上輕拍幾下,兩人都閉上眼睛休息,存足體力。
深夜,蘇瀾清靠著欄桿裝睡,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牢門被打開,幾名大漢走進(jìn)來,抓走一些人,押著他們離開。
昨日和他說話的那女子哆哆嗦嗦地湊過來,眼睛望著那些男女被抓走的背影,低聲哭泣起來。蘇瀾清心里一動,莫非她知道些甚么?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靠過去,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塊事先備好的帕子遞到那女子面前,柔聲問:“姐姐為何哭泣?”
“妹妹你是不知道?!蹦桥咏舆^帕子拭了拭淚,哽咽道:“你應(yīng)該明白了罷,我們?yōu)楹我蛔ミM(jìn)來,就是為了給那教主煉藥,那些姑娘公子被帶出去,都是帶到后山放血去了,若是他們的血與那教主需要的不符,當(dāng)場便會被殺掉?!?br/>
一邊說,女子一邊露出腕上的刀痕,哭得淚眼朦朦:“姐姐我也是運氣好,與那教主相符,才得以活下來,但也活不久了,等我被煉成藥人,那教主便會生啖我的*,有時想想倒還不如一刀了結(jié)了呢。”
蘇瀾清暗自握拳,轉(zhuǎn)頭看向蕭君默,對方也是一臉的憤怒,這些土匪,草菅人命,殺人不眨眼,十足的儈子手,他饒不了他們!
不過既然要被帶出去放血,那么便有機(jī)會能夠給山下的洛將軍放信,剿匪一事宜快不宜晚,越早解決了這些土匪,便能越早救出這些百姓。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之前被帶走的男女被送了回來,只余寥寥無幾,蘇瀾清與蕭君默心知,沒回來的那些,大抵是九死一生了。
本以為還會再過個幾日才會輪到他們,沒想到翌日傍晚,他們便被帶了出去,蕭君默與蘇瀾清趁機(jī)觀察周圍地形,經(jīng)過這兩日的深入探查,他們對花蓮教的人數(shù)與大致情況,都有了掌握,只需一會兒尋個機(jī)會,把消息帶給洛天,讓他給洛將軍捎信去便好,然后里應(yīng)外合,鏟除匪窩。
緊接著,兩人的手腕被割開,分別放一些血在碗中,其中一人拿著裝著他們血的碗去了不遠(yuǎn)處,又回來,打了個手勢,示意帶回去,蕭君默與蘇瀾清松了口氣,他們這是符合的意思么?本來還想著若是不符便冒險直接開殺,看來還能再拖一會兒。
兩人被押著回去,走到無人之處,一名男子到樹下去方便,蕭君默與蘇瀾清對視一眼,身后男子驟然被洛天點了睡穴,蕭君默想了想,將這幾日探到的情況據(jù)實告知,并要求洛將軍集中兵力到山下,明日午時一舉進(jìn)攻。
回到牢中,又有人來給他們送藥,蘇瀾清這次沒有吞下去,含在口中等看守的人走了后才悄悄吐出來,他靠在一邊,目光深遠(yuǎn)。明日便是關(guān)鍵一戰(zhàn),今晚得養(yǎng)精蓄銳才行。
必須,一次端掉這個泯滅人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