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怒濤城外的怒江上,李青竹正御劍踏空與一人對峙。
“李峰主別來無恙?。 睂γ婺侨伺⒅活^焦黃的頭發(fā),躲在一片灰黑色的煙幕中,堆滿皺紋的臉上,邪意的笑著,那種開心的樣子像是遇到了多年的老友,只是那對濃眉下面的一雙眼睛射出的利芒,刻骨挖心般的盯著李青竹,這是宿世仇敵般仇恨的目光。
“易丞崖,你幾次三番針對與我,念你不曾做得什么惡事,我都放過了你,你竟然不知悔改收斂,難不成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李青竹怒目而視,沉聲喝道。
“放過我?哈哈……”易丞崖放肆的大笑,隨后惡狠狠的盯著李青竹道:“你殺我兒子,斷我血脈,此仇不共戴天,難不成你以為我還會感恩佩德不成?今天剛好是大好月圓之夜,正好送你歸西去陪我兒子聊聊天?!?br/>
李青竹皺了皺眉頭,“你兒子他作惡多端,罪有應得,我只不過是替天行道,為那些屈死之人討回一些公道,你本修道之人,不顧天道循環(huán),如此惡意胡攪蠻纏,如此我也只好不得已了?!?br/>
易丞崖拍了拍手,點頭稱贊道:“說的真好聽?。 ?br/>
“天道,天道在你們所謂正道人士眼中不過是個借口的憑托,自古人族與妖族不死不休,只是你們卻在殺人之前總喜歡借天道的口來大義凜然的說上一番,人族又有幾個是好東西?若說行惡,正道的人怕是不比我們這些所謂邪修要少多少,不過冠冕堂皇,粉飾門面罷了。再者,天道無常,你們憑什么代表天道,真是可笑,天道之下都是螻蟻,修行之道突破天地束縛,本是逆天之舉,天道有知,豈能饒過這世間萬物?你我不過茍活這世間,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罷了,但你披著除魔衛(wèi)道的外衣肆意殺我之子,這仇怨你是休想躲得過去?!币棕┭屡獾?。
李青竹搖搖頭嘆息道:“正如你所說,天道本無常,只是這世間存乎一理,如果這理也崩壞了,怕是天道也要不存,要怪就怪你那兒子不尊天理,肆意妄為,終招殺身之禍,便不是我出手,也會有他人斬殺,既然你話已至此,你這因果我便接下了?!?br/>
“別啊,別說的你像個圣賢似的,我給你找些理由吧!”易丞崖陰陽怪氣的說道。
“嗯?”李青竹疑惑不解。
易丞崖笑道:“也就是近一年吧,李家莊的屠莊,淶源村的血池,還有你那芒碭山弟子無故失蹤……”
“芒碭山轄區(qū)范圍內(nèi)發(fā)生的這些事情大傷天和,門內(nèi)多有長老在附近調查,終究沒有查到,只知道是邪修之人所做,而且與我芒碭山有大因果,卻不成想會是你……”李青竹冷聲道。
李青竹回想著那支離破碎的死尸,村莊的殘垣斷壁,無數(shù)枯骨筑起的血池,血池中的冤魂被束縛不得超生,回旋的陰風陣陣,仿佛又在眼前回放。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李青竹仰天長嘆一聲,隨后伸手一探,將長劍抄到手中,指著易丞崖,道:“既已如此,你我也無話可說,我這便替那死去的眾人向你討個公道。”
“對,沒錯,就是這樣子?!币棕┭滦Φ溃骸暗?,你以為你今天還能殺了我,然后輕易走掉嗎?我既然在這里等著你,豈會沒有準備?”
“記得去了那邊給我兒子磕頭賠罪,我念你陪伴我兒的份上,或可給你燒些紙錢?!闭f著,易丞崖從乾坤袋中掏出一面纏繞黑霧的小旗,掐著法決對著李青竹一揮,旗子上頓時涌出濃黑如墨的黑霧,化成一只惡魔般的巨爪襲向李青竹,易丞崖周身黑霧涌動,江面上水流激蕩,迸射到半空中,碎裂飄灑。
李青竹暗皺眉頭,易丞崖這法器揮動起來腥氣逼人,陰邪歹毒,最是污人元神,也不知為煉制這法寶,究竟有多少人送掉性命,李青竹怒從心頭起,如此作為,便是邪道之人也不會輕易為之,這易丞崖竟然瘋狂至此,我便斬殺了你也怪不得了。
李青竹也不答話,揮動長劍,玄陽訣使出,漫天劍氣縱橫,光閃奪目,周遭頓成白晝,一團光球將李青竹籠罩其中,迎向易丞崖的黑色巨爪。
“轟”的一聲,怒江咆哮,江水倒流,交戰(zhàn)之處頓時成為真空,兩人倒飛開來,易丞崖捂著胸口,顯然受了不輕的傷害,但他卻抿著嘴角的血絲,兩眼放光,奸邪的的對著李青竹笑著,好像奸計得逞一般的嘴臉。易丞崖的那面法旗上黑霧慘淡,如同薄霧,顯然受了不輕的創(chuàng)傷,傷及法寶本源。
李青竹也不好受,丹田涌動,體內(nèi)真氣不暢,平息了好一會才吐出一口濁氣,雖然暗傷已經(jīng)壓了下去,但李青竹看著比自己還要糟糕的易丞崖那種神情,自己心里竟然泛起一絲不安來。李青竹不想易丞崖這件歹毒法寶竟然威力如此巨大,更加想不到的是,易丞崖這家伙竟然以自身精血催動,絲毫不顧后果,強行提升法寶的強度,只求傷到自己,一上來就使出同歸于盡的手段,甚至自己的長劍也招到些許創(chuàng)傷,受到污穢之氣侵染,難道易丞崖竟然不知道如此行為即使重創(chuàng)了自己,他本身所受傷害恐怕也無力再與自己對抗,最終成為待宰羔羊?難道他還有什么依仗不成?李青竹狐疑著,盯著易丞崖,同時努力恢復著自己的內(nèi)傷。
易丞崖喘了喘,平復后,收起旗子,伸手又拿出一把黑紅的細長尖刀,蹭的就撲到李青竹眼前,狠狠劈了下去。李青竹凝神聚氣,長劍迎上,怒江之上刀劍相加,刀嘶劍吟之聲震蕩著向四周擴散,刀光劍影如同花瓣飄灑,夜空之中,一抹抹亮光劃過,碰撞著,然后散落著花朵般的星光,易丞崖不要命的強攻猛進,震的李青竹內(nèi)息不平,傷勢加重擴散,只是強忍著沒有泄了氣息,喉嚨間向上涌動的那口血被狠狠的壓了下去,但是臉色上有些發(fā)白,李青竹打斗到現(xiàn)在,心中也是暗暗叫苦,眼見著對面的易丞崖口吐鮮血不下三次,可卻越戰(zhàn)越勇,很像是用了透支精力以求取法力晉升之類的秘法,堅持到最后,雖然自己可以勝出,但身上怕是要落下重傷,一時半會是復原不了,而且自己感受到的那種擔心,令自己心神不安,萬一到最后又跳出一人來,自己怕是要交代在這里了,雖然現(xiàn)在自己感覺這里并無他人埋伏于側。
打斗了半天,易丞崖突然揮刀逼退了李青竹,縱著黑霧向河下游竄去,似是力盡,李青竹一愣神的工夫,易丞崖已經(jīng)躥出去上百米之遠,李青竹來不及多想,催動身法,跟了上去。
“易老魔,你傷天害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往哪里走!”眼看追上,李青竹揮出一劍,雪白的劍芒直奔易丞崖后背,易丞崖感到危險,向后劈出一刀,側身險險躲過,這一躲不要緊,卻被李青竹追了上來。易丞崖見李青竹追到近前,反倒不跑了,手中拿著一桿幡,竟然沖著李青竹冷笑起來。
李青竹皺眉,心中警醒,暗道不好,意欲抽身遠離。易丞崖冷笑道:“想走?晚了!”易丞崖催動手中幡,叫了聲“陣起”,李青竹頓時感到方圓百米之內(nèi)景物轟然大變,濃濃的血霧壓了下來,整個空間內(nèi)稠密的血液流動,仿佛脈搏般跳動著,便是那皎潔的月光也透不過一絲一毫來,這陣隔絕天地,恍若身處另一個空間。
李青竹大驚失色,“這,這難道是……”
“妖師鵬程子的本命法寶,煉魂血域,畢竟是我妖族大圣,我也是苦求多時才求到手中,只是我不得不先傷了你的本源,如果一開始便動用此寶,只怕你會第一時間逃離,如今嘛,你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別想著能逃脫了?!币棕┭碌靡獾男Φ?。
李青竹驚道:“鵬程子隱退多年,從不過問修真界的是非恩怨,怎會把自己的本命法寶借你使用?”
易丞崖呵呵一笑,知道李青竹今日走脫不得,心情大好之下,有些得意的說道:“妖師本來也不愿理會我這事的,不過,待我送給妖師一件禮物后,妖師這才勉強答應下來?!?br/>
李青竹不解,究竟是什么禮物能夠打動妖師鵬程子,以至于賜下自己的本命法寶?
易丞崖見李青竹皺眉苦思的模樣,不覺心中氣息舒暢,解釋道:“你身上有件藏寶圖吧!”
李青竹一驚,隱約猜到了什么。
易丞崖笑道:“那可是我送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