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夜沉吟一會,這話已經(jīng)昭示許多內(nèi)容,他道了聲謝,謝軒不以為意,就要掛電話。
鐘夜攔住他,倒是有些難以啟齒,“雅潔那邊你打算怎么辦?”
謝軒聲音沉下去,“她顧家現(xiàn)在自身難保,還來摻和謝家的事,不和她禮尚往來,豈不是對不起她的苦心?!?br/>
鐘夜并非不認同他的想法,嘆口氣說,“悠著點。”
謝軒笑了,“怎么,你心疼?”
鐘夜無奈一笑,“展眉今天也去了,算我欠你個人情,她現(xiàn)在就和雅潔關系好,你把事情弄得大了,她還病著,又要傷神。”
謝軒嗤笑,“以情亂志啊鐘夜,鐘氏你千辛萬苦才拿到,現(xiàn)在轉(zhuǎn)手交給鐘別不說,還來為了她找我要人情,你真是越活越回去?!?br/>
鐘夜想到自己剛剛嘲諷顧雅軒的話,頓覺風水輪流轉(zhuǎn),誰都是他人嘴里的笑話。
但鐘夜的人情價碼高,謝軒不會不承,他給了個臺階下,“看你情圣成這個樣子,不聽你的倒像是我不對,行,我就讓顧家吃點小教訓?!?br/>
鐘夜達到目的,掛了電話。
展眉等一會進屋,鐘夜拉她手,額頭碰著額頭測了個體溫,“行,熱鬧一看包治百病,人也不燒了,心情也好了?!?br/>
展眉笑著抽手,被他抱著道,“你這么閑,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婚禮場地,我也能松快一點?!?br/>
展眉搖頭,“我可不去?!?br/>
鐘夜嗯一聲,“真會偷懶。”
鐘夜看出展眉對婚禮不太熱衷,但也并沒有很明顯的排斥,至少她人還在這里。
他也不強逼,展眉現(xiàn)在失憶又有心事,總要給她留點空間。
展眉對自己要結(jié)婚一事完全沒什么實感,看著鐘夜忙前忙后,就像看電視劇一樣,但若是參與進去,就有一種從內(nèi)心深處涌起而不知何故的違和。
她只能像個鴕鳥一樣逃避。
咨詢室也有對外業(yè)務,需要與其他機構(gòu)組織合作,展眉形象氣質(zhì)都好,被派去湊人數(shù)。
她本來就是作為觀眾去撐人數(shù),因此對對方派來的人都沒有很注意,然而會議中,她卻發(fā)現(xiàn)對面有個人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溫柔宛如安撫。
讓她不自覺在記憶中尋找是否曾見過這樣一個人。
當然沒有結(jié)果,會議結(jié)束,那人照例起身與展眉這方道謝,展眉打算跟隨眾人告辭,告辭,他卻終于出聲。
“展小姐,留步。”
展眉有種“終于來了”的意料之中之感,她與自己這邊的人示意,他們會意離去,會議室中只剩下她和那位男士。
他上前,上上下下仔細端詳展眉一番,“你,不記得我了?”
展眉微笑,“抱歉,我之前出了場事故,以前發(fā)生的事情都不太記得清。”
他目光中有明顯的同情與惋惜,“我叫郭汝昀?!?br/>
展眉對這個名字沒什么印象,她仍舊保持著微笑,等待他下一句話。
郭汝昀嘆氣,其中含義不明,“我是奉人之托,夜有些自己的事情,想來見你一面,但你身邊隨時都跟著人,因此只能采取這種方式?!?br/>
展眉想到神出鬼沒但一直跟著她的保鏢,也有些無奈。
郭汝昀道,“啊,她來了。”
高跟鞋聲在走廊中響起,展眉有些訝異的回頭,就見一個女生走進會議室,她長相艷麗打扮也很招搖,見到展眉的一瞬間就叫出聲來。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你怎么又回到鐘夜身邊了!”
展眉盯著她妍麗的眉眼,覺得自己的頭細細密密的疼了起來。
郭汝昀拉住她,“胡蝶,展眉受了傷,不記得事了。”
胡蝶大驚,“失憶?你失憶了?你不記得我是誰?”
展眉閉了閉眼,心跳不自覺加速,而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
“我——”
胡蝶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來,“你忘記什么了,我告訴你,你的事情還沒人比我更清楚?!?br/>
展眉的心突突直跳,而大腦也開始飛速轉(zhuǎn)動,那無數(shù)碎片化的場景旋轉(zhuǎn)起來,其中有些場合中出現(xiàn)了面前人驚艷的五官。
展眉緩緩吐出話語,“胡蝶?”
胡蝶點頭,皺眉,神情很擔心。
展眉笑起來,“我記得你,但也不是十分記得?!?br/>
胡蝶擰眉,“什么七七八八的,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在外面看到沐陽去世還以為是假新聞,怎么你現(xiàn)在要和鐘夜結(jié)婚了?”
展眉瞳孔一縮,只覺得胸口一陣血氣涌起。
郭汝昀早就看出展眉狀態(tài)不對,按住胡蝶,“別說了,等一等?!?br/>
展眉生生把那口腥甜咽下。
“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