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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還有人盯著，也不敢大張旗鼓地尋人，就這么忙了幾天，依然是毫無結(jié)果。
這么一來就到了端午。
在端午前一天，李家少爺親自上門下聘。
也是在這一天，薛寧看到了真人。
纏綿病榻數(shù)年，身子的確看著比尋常人瘦弱許多，臉色也因著一直不怎么出門略顯得有些蒼白。
李家少爺?shù)牡絹?，讓榆錢胡同措手不及。
薛寧一面田七立刻趕去兵馬司請了顧文柏回來，一面找了樂伯過來相陪。
“這李家少爺怎么會來咱們這里……”孔媽媽同樣是困惑不解。
薛寧輕輕搖頭：“我也是沒想到這么一件事情。”
“那是不是要去請了顧老爺、顧夫人過來?！逼鋵?shí)在孔媽媽看來最不落人口舌的還是讓李家少爺改道去了顧府。如此一來，薛寧這個(gè)顧家大*奶也不至于擔(dān)了干系，要知道明日可就是端午。到時(shí)候去了那邊，顧夫人可就有了借口說話了。
薛寧不是不知道孔媽**擔(dān)憂，但想到李家少爺是顧文柏中意的，或許是另有深意，只盼著田七早點(diǎn)把人叫了回來。
等薛寧換了見客的衣裳，被派出去的桂花也是回來了。
“同二姑娘說了嗎？”
桂花點(diǎn)頭道：“說了，二姑娘說這事就仰仗夫人了?！蹦樕系谋砬閹е唤z不快，這二姑娘在顧府那么多年長大，怎么能不知道若是薛寧接手了，她所要面對的境遇呢。
“嗯，讓她也穿新衣，讓雪梅和安月注意一些?！毖幍胤愿赖馈?br/>
桂花應(yīng)了一聲是。
樂伯陪著李少爺喝茶，兩人相對而坐，一人坐在右手的第一張?zhí)珟熞?，一人坐在左手的第一張?br/>
“聽說李少爺今日要去顧府下聘，是不是臉皮薄，想要尋我們大爺去撐腰啊?！睒凡讨赀~，笑瞇瞇地說道：“不過……這可就是不對了。怎么說咱們大爺也是娘家人，這娘家人可不是就只向著娘家人嗎？”
那倒未必。
李家少爺微微一笑，眼里帶著一絲精明。
但很快又消失了。
樂伯嘀咕著自己方才是不是眼花了，難道真真是老了。
兩人也沒有個(gè)話講，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閑話。
蔬菜瓜果，米糧種植。
難得的是這些話題，李家少爺這種明顯一看只在屋子里養(yǎng)著的人，也能說上幾句，雖不全是對的，但看著也不陌生。
樂伯倒是高看了一眼。
只覺得除了家世外，倒是個(gè)值得嫁的對象。
但以顧惠在顧府的情況，嫁給這李少爺說不得反而是賺了。
就在樂伯試探中，李少爺偶爾沉默偶爾微笑著回幾句話的時(shí)候，顧文柏已經(jīng)從兵馬司回來了。
“你怎么來了？”顧文柏蹙眉。
“下聘。”李家少爺笑著站起身。
“真會惹麻煩?！?br/>
李少爺就笑道：“去那邊更麻煩，還不如來這里，你也輕松了事。”
樂伯看著兩人似乎在說事，又像是在打啞謎，就退了出去。
薛寧已經(jīng)等在旁邊的屋子了。
“樂伯，真是來下聘的？”薛寧忙問道：“難道不是應(yīng)該去顧府那邊嗎？”
“是說來下聘的，看樣子也是應(yīng)下來了。夫人還是準(zhǔn)備準(zhǔn)備吧?！睒凡f話的時(shí)候余光瞥了一眼屏風(fēng)后面露出來衣角。
薛寧雖是覺得麻煩，但還是應(yīng)了。
“青英，去請了老爺過來?！?br/>
青英端了新泡開的茶盅往隔壁走去。
沒一會兒，顧文柏就走過來了。
薛寧朝他指了指身后的屏風(fēng)，才問道：“怎么就來了我們這里？”
“來了，就先這樣吧?！鳖櫸陌卣Ａ苏Ｑ劬?。
薛寧皺了眉：“那顧府那邊？”
顧文柏笑：“兩家早就交了庚帖，這婚事也是下了。不過是下聘到我們這里來，難道我們做兄嫂的還會貪墨了聘金不成?！?br/>
“等嫁人的時(shí)候，全讓二妹妹帶了回去吧。”
躲在屏風(fēng)后面的顧惠，聽了目光一亮，臉上露出一絲激動。
雪梅眼疾手快忙拉住了她，輕輕搖了搖頭。
顧惠咬唇低頭。
外面的薛寧已經(jīng)和顧文柏商量好了。
幸而下聘也不需要什么，只是對著禮單，看了聘禮等等瑣事。一切有顧文柏在，薛寧倒是和顧惠說起了話。
雪梅幾個(gè)人則在薛寧擺出要談話的態(tài)度，就已經(jīng)避開了去。
“原本你哥哥是不同意這門婚事的。”沒有錯(cuò)過聽到這句話的時(shí)候，顧惠臉色立時(shí)反應(yīng)出來的錯(cuò)愕和不解。薛寧斟酌著字句說道：“就算只是庶女，可你到底也是長房唯一的女兒，父親且不說，哥哥也是個(gè)正經(jīng)的兵馬司僉事，又有孔媽媽正經(jīng)教養(yǎng)過你的規(guī)矩，日后也不會有人拿了你的行事說話。就這樣的條件，不說多好的人家，但能挑選的人比二房的大妹妹只好不差。”
“只是你大妹妹的婚事，是二叔叔和二嬸神的意思。我們也無權(quán)插手，咱們姑嫂說句悄悄話，要我來說嫁去那邊受苦的也只有大妹妹。更別說你的性格了，從前是怎樣的，你自己應(yīng)該也是知道?！?br/>
“那李家是有些不像話，可這李家少爺著實(shí)不錯(cuò)。雖說今日之前，我也是沒有見過。但私底下的時(shí)候，你哥哥卻是已經(jīng)見過幾次了。日后只要行事規(guī)矩，知情知趣，他也不會虧待你?！?br/>
“且不可占著身份冷眼相對，要知道李少爺……可是讓你哥哥也是高看一眼的?！毖幵诟呖炊稚霞恿酥匾?，也不擔(dān)心顧惠聽不出來。
做人庶女第一個(gè)本領(lǐng)就是有眼色。
顧惠這一點(diǎn)也是不錯(cuò)。
李家情況的話，李少爺看來是個(gè)有本事的，雖說不清楚為何一直沒有動作。但顧惠嫁過去的護(hù)，不需要表現(xiàn)強(qiáng)悍的一面，只要幫著打理他的起居日常就行。日后若是有別的，那就端看兩個(gè)人的相處了。
“方才樂伯陪著那李少爺說話，只那么一會兒，也覺得李少爺不錯(cuò)，且聽說他長相也是秀氣，五官端正。其實(shí)……二妹妹也是有福了?！?br/>
顧惠紅著臉低著頭。
薛寧所說的話，一字一句她都聽了進(jìn)去了。心里也是感謝顧文柏，就憑私底下見過，若說不是為了她，根本沒這個(gè)必要去搭理一個(gè)商戶之子。
“一切聽?wèi){兄嫂的意思。”顧惠訥訥說道：“不過父親和母親那邊……”
“這你就不用煩惱了，本也不是你擔(dān)心的事情?！毖幹苯哟驍嗔怂脑挘緛砺镆挂苍箓€(gè)李少爺，可現(xiàn)在顧文柏自己也是愿意。作為他的妻子，斷然不會去拖什么后腿。大不了就是被指桑罵槐地說上幾句。
反正遲早的事情。
顧文柏那邊的情況差不多了，讓顧成送了聘禮的單子過來。
薛寧看了一眼，笑道：“可見李少爺還是有幾分本事的，就是放到別的家里也不算少了。”最要緊的是可不全是銅錢堆出來的，一些講究的字畫也放在里頭做了聘禮。
這樣一份單子，可真是不能給了顧府。
“你也看看吧。”薛寧沒有那種說的是你的婚事，你就只需要害羞什么都不管不看的想法。她嫁給顧文柏的時(shí)候，可是自己看著嫁妝和聘禮安排呢。
顧惠看了一眼，雖說她的眼見不高，認(rèn)識的東西也少。那是身份所限沒有辦法，但也是可以看出里面的用心。
……
前面忙得差不多了，事后薛寧過去見了一面，順帶把顧惠也帶了過去。
“切不要瑟縮。”
丫鬟有丫鬟的裝扮，明眼人一看跟在薛寧后面的人是位姑娘。李少爺目光微閃，余光瞥了一眼，還算是尚可。
其他的就等著日后來看。
薛寧正式說了下聘的禮單。
這單子一式三份，李少爺手里一份，薛寧手里一份，剩下的一份被她隨手塞給了顧惠。顧惠驚慌地抬頭，看到一個(gè)陌生人的眼睛，又紅了臉低頭。但到底沒有扭扭捏捏地跑了出去，畢竟她的身份大家心知肚明，可也沒有直接提出來。
李少爺來去匆匆。
他前腳剛走，后腳顧夫人和薛瑤就過來。
榆錢胡同的下人，正有條不紊地搬了聘禮箱子回內(nèi)院。
顧夫人一眼看去，目光微閃，對著薛寧冷聲說道：“看你的行事素日還是妥帖地，哪想到在大事上卻是如此不懂事?！?br/>
“夫人這話說得是什么？”薛寧挑了眉，背后的手悄悄推了顧文柏一把。
顧文柏皺著眉頭，往后退。
“大嫂，這是李家的聘禮吧?！毖Μ幮χf道。
薛寧點(diǎn)頭：“是啊，夫人和三弟妹可是來遲了一步，李家姑爺可是才剛走呢。要知道我也是嚇一跳，還好大爺回來了，才沒有出了差錯(cuò)。”
“那你就搬回去了？”顧夫人譏笑
“是啊。”薛寧無辜地看著她：“總不能就擺在這大太陽底下吧，也沒有這個(gè)規(guī)矩的。幸好宅子里的空屋子也多，勻幾間出來借二妹妹裝幾口箱子還是有的?！?br/>
薛寧不理會氣得發(fā)青的顧夫人，轉(zhuǎn)身對顧文柏道：“大爺還是先回兵馬司去吧，明日可是沐休呢，到時(shí)候還要去顧府。這里有我，你就先回去吧，可別耽誤了差事?！?br/>
顧文柏還在猶豫。
薛寧遞了眼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