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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來得有些晚了?!崩项^停下腳步,轉(zhuǎn)頭遺憾地看向兩人。

    “何出此言?”許參商皺眉,他并不覺得自己來找老頭,應(yīng)該聽到的卻是這樣的話語!

    老頭臉上的表情帶著些憐憫,他呵呵一笑,緩緩說道:“執(zhí)法者已經(jīng)在這了……他為你而來。”

    “執(zhí)法者?機(jī)械執(zhí)法者?”許參商聽聞老人的話,心中一涼,但仍存著幾分僥幸。

    相比于傳言中被不斷神化的人類執(zhí)法者,許參商更愿意面對之前碰上的那個大鐵疙瘩,他寧愿再次被那只鋼鐵巨獸攆著跑,都不愿意面對一個真正的人類執(zhí)法者。

    也許只有遇上機(jī)械執(zhí)法者,自己才有幾率逃脫。

    “你覺得呢?”老頭咧開嘴笑著,反問道。

    “哈……我不知道?!痹S參商強(qiáng)顏歡笑,他瞬間警惕起來,飛快地掃了周圍一圈。

    絕對是人類執(zhí)法者。

    楠希也開始緊張起來,趕忙出言問道:“您不是受人之托護(hù)送我們嗎,現(xiàn)在該如何?”

    老頭瞥了楠希一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轉(zhuǎn)頭望向許參商,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玩味。

    許參商有點(diǎn)被老頭那副表情惡心到了,他本就皺著的眉頭更緊上幾分。

    老頭絲毫不在意許參商的厭惡,他搓了搓手,眉毛上挑:“這是你的人質(zhì),還是奴隸?要是你死了,能不能歸我?”

    許參商愣了一下。

    “瞧這身材好的,純種的吧?”老頭嘖嘖地說道:“一百多年前,當(dāng)我還年輕的時候,就流行這種純天然的復(fù)古款!怎樣,開個價,保你平安出去如何?”

    楠希呆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驚恐地看到老頭臉上那雙怪異的探頭轉(zhuǎn)動,死死對著自己——

    下一秒,一個堅(jiān)實(shí)的后背擋在她的面前,將她與老人的“目光”隔開。

    “她是我妹妹?!痹S參商居高臨下地俯視老頭,神色不善。

    老頭呵呵兩聲,并沒有道歉,他笑著抬頭問許參商:“你說你出來逃亡還拖家?guī)Э?,稀奇,稀奇!?br/>
    許參商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楠希驚魂未定地伏在他背后,像只受驚的兔子。

    兩方對峙,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局勢一觸即發(fā)——

    最終,還是老頭先笑了。

    “玩笑,玩笑。老糊涂了,別往心里去啊?!崩项^抬手拍了拍許參商的左臂,陪笑道。

    許參商和楠希并不覺得剛剛的那番話是可以如此輕描淡寫一帶而過的玩笑,他們眼中的不悅絲毫沒有減少半分。

    老頭感到棘手,他撓了撓自己所剩不多的頭發(fā),尷尬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一聲無比凄厲的慘叫傳來,許參商與楠希一驚,連忙朝聲源望去——

    不遠(yuǎn)處,一個年輕女子突然尖叫,隨即從整齊的隊(duì)伍里跑出,她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向前狠狠摔倒在地上,她并沒有就此停下來,而是艱難抬頭,滿臉是血地緩緩向前爬行!

    女人周圍人來人往,并沒有任何人停留,甚至有人看都不看,直接下腳踩過女人的手掌!

    慘叫聲更甚,在廣闊的空間里不斷回響,久久不絕。

    楠希心頭一顫,剛想過去幫忙,卻被許參商一把攔住。

    “別去!”許參商低聲喝道,楠希咬了咬牙,還是退了回來。

    果然,女人原本那條隊(duì)伍的領(lǐng)頭人走了回來,那高大冷酷的男人一把拽住女人的頭發(fā),將她直接從地上拖了起來,直接舉到半空中!

    女人掙扎扭動,不斷地求饒,她的眼淚鼻涕與滿臉的鮮血混合在一起,整張臉恐怖瘆人,就像從地獄里爬出的怨鬼一般。

    抓住她的男人摸出一根試劑,用力插在女人脖子上,試劑被內(nèi)壓推入女人脖頸,女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被扔了下來,女人不再逃跑,轉(zhuǎn)身朝遠(yuǎn)處的隊(duì)伍走去……

    像具行尸走肉。

    周圍依舊是一排排整齊的隊(duì)列,里面的所有人都與被注射藥劑的女人一樣,他們當(dāng)剛剛根本沒有發(fā)生過任何事,那個不愉快的插曲就好像從未存在過。

    兩人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切,他們可沒有能力做到與那些人一樣。

    楠希雙手緊緊抓住許參商的衣角,緊張得不斷大口呼吸,以至于排霧器都有些跟不上,面罩上凝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許參商顯然對這個緊緊靠近自己的少女有些驚訝,她明明那么害怕,可在剛剛卻差點(diǎn)沖了出去,只為幫助那個女人……

    令人刮目相看。

    許參商重新回過頭,眼神冰冷,用無聲的沉默質(zhì)問著云淡風(fēng)輕的老頭,希望得到一個令他滿意的答案。

    老頭顯然對剛剛發(fā)生的那幕場景司空見慣,以至于可以做到熟視無睹的地步,他看見兩人的反應(yīng),反倒奇怪了起來。

    “喂,正常啦。都是偷渡來的,又沒身份,不用把他們當(dāng)人看啦?!?br/>
    老頭語調(diào)輕松,仿佛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他看向許參商,無可奈何道:“你都自身難保啦,還關(guān)心別人???”

    許參商的神情再度凝重起來,他忘記在這個空間里,還有一個對他威脅更大的存在。

    “哎哎,他剛不信我,上列車徹查去了,現(xiàn)在你暫時是安全的。”老頭擺了擺手,嗤笑道:“不然你傻傻站在這和我瞪眼那么久,早被干掉了不是?”

    許參商無言以對。

    說罷,老頭揮手示意兩人跟上,便再度向列車走去,所有人在老頭經(jīng)過時都有意識地避讓,足顯其地位之高。

    那個古怪老頭雖然矮小,走路速度卻絲毫不慢,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走出去十來米,要是再不跟上去的話,或許等等就找不到他了。

    “楠希。”許參商邊走邊低下頭,輕聲叫道。

    已經(jīng)冷靜下來的楠希微微抬頭,她與許參商隔著兩層面罩對視,但依然能看清對方的眼神。

    “沒想到你這么勇敢……但你要記住,我們現(xiàn)在的身份十分特殊,并不是僅憑一腔勇敢就能解決的,明白嗎?”

    楠希再次低下頭去,小聲地應(yīng)了一聲。

    許參商嘆了口氣,說道:“要學(xué)會看不見?!?br/>
    楠希沒有說話,依舊看著地面往前走,默默點(diǎn)了點(diǎn)頭。

    很快,兩人跟隨老頭來到黑色列車前,也只有湊近看了,他們才真正體會到列車的狹長龐大。

    這是一輛典型的有軌列車,屬于被時代淘汰的廢棄品,但它的車身卻光滑锃亮,黑色的曲面反射著光澤,就如全新的一般。

    老頭大搖大擺,帶領(lǐng)他們走過一節(jié)節(jié)車廂,卻沒有開啟任何一扇車門。

    最后,許參商與楠希終于看見了子彈型車頭。

    “這輛列車是當(dāng)年聯(lián)邦東部出產(chǎn)的,自能源城還是一座單純的工業(yè)城市起,它就已經(jīng)在地下運(yùn)行了?!?br/>
    老頭一邊說著,一邊按下手中控制器的按鈕,車頭的門緩緩橫移,發(fā)出老式機(jī)械獨(dú)有的滑動聲。

    他轉(zhuǎn)過頭來,招呼二人道:“上來吧,一般人還沒有這種待遇呢!”

    許參商與楠希先后上車,車頭內(nèi)并沒有太多東西,只有一眾儀表盤與按鍵,拉桿。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張沙發(fā),還有沙發(fā)前低矮的茶桌,有一扇門連通著車廂,但卻是關(guān)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你們可以在這休息一下,但切記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做我的沙發(fā)!那是我的專屬位置!”

    誰知就當(dāng)兩人正看向周圍看去,老頭卻不聲不響地走了下去,還沒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車門就再度關(guān)上,將人兩人反鎖在里面!

    許參商意識到不對,他連忙跑到窗口,貼在透明窗上向外看去——

    只見老頭踩著輕快的腳步,走向不遠(yuǎn)處站著的一個人影。

    人影十分高大,許參商目測估計(jì)那人與自己差不多高,只是穿著一襲黑色長袍,十分的顯眼。

    “該死!”許參商大叫道,他看見老頭徑直走向那個人隨后與那個人直接攀談起來——

    他們被出賣了!

    許參商用力拍打著車門,試圖破門而出,誰知這輛列車雖然是輛老古董,但是車門卻死死鎖住,他竟然無法破門而出!

    許參商焦急著抬頭,他看見老頭一邊與那個黑袍男人聊天,一邊回頭看向車廂,他就已經(jīng)在自己心里暗暗罵了那個老人幾十遍!

    楠希跑到車頭與車廂相連的地方,誰知道那邊的門也死死管著,并沒有絲毫打開的跡象!

    在不遠(yuǎn)處,老頭已經(jīng)與黑袍男人講完,他轉(zhuǎn)身想車頭走來,許參商急得冷汗都滲了出來。

    奇怪的是,那個黑袍男子卻站在原地,并沒有跟過來。

    老頭打開車頭門,直接走了上來,他走到儀表盤前面,調(diào)試了幾下,列車便緩緩啟動。

    “以為我會出賣你們?”老頭看向驚魂未定的兩人,嗤笑道:“我好歹也是接受了冢虎的委托,雖說有些左右掣肘,但不至于背信棄義到出賣你們!”

    許參商與楠希一頭霧水,他們被老人安排到車廂中,得知老頭并沒有出賣他們后,都松了口氣。

    那個黑袍男子,好像并沒有跟上來……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