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來客人了嗎?”
杜笙看見那杯已經(jīng)漸漸冷下去的茶,掃了一眼店里,卻沒有看到陌生的身影。
莫念凝過去將茶杯收掉,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一個女人的魂魄,說是要找女兒的,結(jié)果沒坐多久,就走了?!?br/>
言下之意是,雖然她消極怠工,但也不是她故意趕走客人的。
不過,杜笙卻突然轉(zhuǎn)頭看著大門口,愣愣地失神,眼神也有些恍惚,就好像他認(rèn)識那個女人一樣。
“她有說什么嗎?”
“沒有,問了我的名字,就走了。怎么,是認(rèn)識的人嗎?”
杜笙回頭朝她一笑,這笑容與那個女人如出一轍:“沒什么,想起一個故人罷了?!?br/>
白宸一回來,就追著她的貓一個勁的折騰,但眼神卻是心不在焉。
莫念凝從他手里一把奪過貓:“你又發(fā)什么呆?”
白宸看了看莫念凝,又看了看門口杵在那的杜笙:“今兒個我去了趟郊外,回來的時候,遇見了一個人,趴在野林子里的一座孤墳上哭?!?br/>
本以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結(jié)果只是這樣一樁子事。人死而哀,人之常情。郊外又都是些窮苦人家,尸身埋在野林子里,也不足為怪。
莫念凝扭頭要走,被白宸叫?。骸鞍⒛?,你聽我說完呀。我一開始也不以為意,可誰知道,趴在那哭得要死要活的人,居然是傅愷庭!”
“傅愷庭?”
杜笙這時候也回過神來,聽見“傅愷庭”這三個字,目光一滯,盯著莫念凝的背影,眉頭緊皺:素萱,我要怎么做才好?
“所以我才奇怪,傅愷庭堂堂一個都統(tǒng),怎么會在郊外的野墳上哭天喊地?說起來,最近傅家也沒傳出誰過世了呀?!卑族房炊朋隙⒅钅l(fā)呆,又多問了一句,“笙哥,你覺得呢?這傅愷庭會不會有問題?
白宸又喊了他幾聲,他才回過神來:“或許吧。但凡是人,對過去多多少少又會有悔恨,傅愷庭雖然身居高位,剛正不阿,但也不可能一點(diǎn)遺憾都沒有。不過,既然他沒來這里,,不論是什么樣的隱情,都跟我們無關(guān)?!?br/>
傅愷庭,他會來靈魂當(dāng)鋪嗎?他的委托,又該不該接呢?
杜笙察看著他的寶貝盆栽,這么想著,險些拗?jǐn)嗔思藿拥男轮Α?br/>
“小宸,跟我去一趟郊外?!?br/>
“現(xiàn)在?”白宸看了看外面已經(jīng)黑下來的天,“就不能明天再出門嗎?”
杜笙笑了笑,拉過白宸,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白宸立刻打起了精神,快速掃了一眼莫念凝:“阿凝,你留下來看家,我和笙哥出去幾天?!?br/>
莫念凝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究竟出了什么事,剛回來,就要走?這一整天下來,總覺得大家都有事瞞著她。
那個女人,還有白宸遇見的傅愷庭,笙哥跟他們之間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
“不要擔(dān)心?!倍朋吓牧伺哪钅募纾允景参?,“我和小宸是去找一個故人,店里就麻煩你照看了?!?br/>
真的只是故人這么簡單嗎?
莫念凝沒有追問,既然杜笙不想說,就自然有他的道理,何況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秘密:“知道了,你們自己小心?!?br/>
若只是找人,又怎么會這么急著出門?
店里又只剩下了莫念凝一個人,本以為會這樣平靜地結(jié)束一天,可事與愿違。俗話說,禍不單行,夜深人靜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地就傳來一陣犬吠聲和追打聲。
“站??!快追!別讓他跑了!”
聲音越來越近,直到靈魂當(dāng)鋪的大門被拍得陣陣巨響。
因為今天發(fā)生的事,莫念凝始終有些耿耿于懷,怎么都睡不著,索性就披了件外衫,起來看看情況。
誰知道打開門,看到的卻是渾身是血的黎塘。
莫念凝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看著后面追著的那群狗腿子已經(jīng)在靠近,來不及驚慌,直接將黎塘先拖了進(jìn)去。
“怎么辦?好像進(jìn)靈魂當(dāng)鋪了”
“你奶奶的,什么怎么辦?!追到陰曹地府都得把那小子給我抓起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給我沖進(jìn)去!”
門突然被打開,莫念凝舉著一盆子的涼水,潑了外面的人一身。
“臭娘們!你干什么呢?!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為首的刀疤男指著莫念凝,破口大罵,就差沒上來扇她幾個巴掌。
莫念凝一把扔了盆子,冷著一張臉,掃視著眾人:“我倒想看看,是誰活得不耐煩了?”
先前打算過去撞門的幾個人,一下不知所措,面面相覷。
在這夜城,除了那些高官貴人動不得,就只剩下靈魂當(dāng)鋪,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你們這群窩囊廢!”刀疤男連踹了幾腳往后退的人,“一個女人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什么狗屁靈魂當(dāng)鋪,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給你燒了?!”
莫念凝一把擰住刀疤男的手腕,幾乎就要捏碎他的骨頭:“你敢!”
“啊啊啊啊??!你們這群兔崽子!還愣著干什么?還不上來給我打?!”任憑刀疤男怎么叫喊,那群人都不敢上前,有的甚至哆嗦著腿,掉頭就跑。
笑話,在陰陽兩界的縫隙中活著的人,是他們能得罪得起的嗎?稍不留神,說不定性命都不保。
莫念凝一把擰斷了刀疤男的手臂,拿出手帕擦了擦弄臟的手,冷冷說了一個字:“滾!”
她不想殺人,更不喜歡殺人。
對她來說,殺一個人輕而易舉,但她不能,正因為有這樣的能力,所以反倒成了限制她的枷鎖。她和他們都只是陰間的使者,沒有權(quán)利掌握任何人的生殺大權(quán),能做的只是交易。
刀疤男憤憤地瞪了她一眼,落荒而逃:“你給我等著!”
不過,要是真有人敢動靈魂當(dāng)鋪,就算要受懲戒,她也一定會親自把那個人碎尸萬段。
鬧劇漸漸平息下來,莫念凝這才想起受傷昏迷的黎塘。
黎塘癱軟在沙發(fā)上,臉色煞白,額頭上布滿了細(xì)細(xì)密密的汗,胸前一片都是血跡,殷紅色的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淌開來,月光之下,就好像一條猙獰的蛇。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黎塘怎么會被人追殺?這一身的傷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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