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個王者被帶走的時候,卻對他做了一個口型,“不、會、結(jié)、束、的?!?br/>
剛才還囂狂的男人頓時僵住了身體,漂亮的黑色劍眉皺了又皺。他抬起頭來跟他對視……兩個王者的眼神在冰冷的空氣中交叉、碰撞,引得周圍的氣壓都變得有所不同。
片刻之后,夜魔王似笑非笑地對胡博說了一句話,讓黑發(fā)男人愣在了當場。
“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br/>
胡博踏入自己新的寢宮,被那個男人的一句話攪得心煩意亂。
到底是什么東西?
臨走前,蒼術(shù)那雙魔媚的雙眼有些意味深長的瞟了自己一眼,然后就淺笑著被帶離了大殿。他人已經(jīng)被關(guān)起來了,還能送自己什么東西?
這樣想著的男人隨意脫了衣物,裸|著修長勻稱的身子進到浴室。整個人疲憊不堪地把頭埋進了水里。
心里發(fā)虛……頭一次覺得一陣陣迷?!?br/>
現(xiàn)在他報復到了,那么這條路也就是走到了盡頭,接下來要做什么……
做魅族的王,然后統(tǒng)領(lǐng)五族?
他不感興趣。他不是蒼術(shù)。
他只是一個來自地球的普通公民。
可是現(xiàn)在,還有退路嗎?
從水里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午夜。就連水也涼了,起來的時候手腳控制不住顫抖。他本不愿動,就好像……持續(xù)一個狀態(tài)的時間持續(xù)長了,就連動一下也會變得困難。
隨意披了件衣袍躺到柔軟的大床上,男人睜眼看著天花板不知在想著什么,黑色的長發(fā)如墨水般潑灑了一床。
然而就在他嘆口氣,拉過被子準備蓋上時,突然從被子上面“骨碌骨碌”滾下來一個東西,不偏不倚正好落到他跟前。
胡博還沒看清楚它就“麻麻!麻麻!”地歡叫起來。
突如其來的這聲音,硬生生把男人嚇了一跳。
可等他看清楚時,卻整個心都涼了半截。這不是……自己從肚子里挖出來的蛋嗎!
為什么會在這里?!他驚恐的看著這顆蛋,猛的站了起來。
一瞬間,男人想起了蒼術(shù)意味深長的笑……難道說,這顆蛋是他送過來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可能!
胡博煞白了臉蛋,不受控制地往后縮了縮……他一輩子也忘不了當初是以什么心情挖出這顆蛋的!
終于,這個殺了魅族之王的男人在一顆蛋面前露出了隱隱的恐懼。
不,確切應(yīng)該說在這個他和蒼術(shù)共同孕育的生命面前。
“麻麻?”
正在男人渾身冷汗直冒,想要逃開的時候,蛋突然開口說話了,“你是我的麻麻嗎?”
聲音柔和天真,仿佛棉絮一樣掃著人的心尖。
胡博人頓時傻在了當場,雙眼直直的看著這顆蛋,腦子中已經(jīng)空白地什么都不剩了。
得不到回應(yīng),蛋似乎有些失望,它擺了擺身體,突然向前一躍跳到了胡博懷里。胡博一時無法反應(yīng)過來,竟條件反射性地抱住了它。
“哈哈麻麻!”蛋開心極了,拼了命地往胡博懷里鉆,“粑粑說帶我來找麻麻,終于找到麻麻了!”
粑粑?
蒼術(shù)嗎?
果然是他嗎!
男人臉上的肌肉忍不住抽動了兩下。
一把把蛋扔到床上,逃也似的出了這個房間。
搞什么東西!
這顆蛋不是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嗎?!不應(yīng)該早就該在被挖出去的時候死了嗎!
走在冷清冰冷的大殿之上,男人原本犀利的雙眼竟有些發(fā)顫……這回不光是心里,就連全身都有點發(fā)冷。
隨便挑了個房間,男人把門關(guān)上后就無力地靠在了門后。
這是你的懲罰嗎蒼術(shù)?
還是說,這是你的報復?
胡博靜靜地靠了一會兒,英俊的臉上無一絲表情,只是那雙眼睛如同深潭,黑郁得什么也看不到。
那一夜,他徹夜無眠。包括之后的幾天,他都沒有進去過自己的那個房間。他承認他很怕那顆被自己拋棄的小東西。
這樣的日子過了3天,每一天都在心煩意亂中度過,明明做著一件事情好好的,眼前總會無法控制地蹦出一顆蛋的身影。直到某一刻他終于受不了良心的煎熬,猛地丟下手里的事物,急沖沖打開了那扇大門。
結(jié)果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
里面沒有燈火,沒有光亮,似乎死一樣的沉寂。不用任何燈火,他看到了滾落在地上的一顆蛋。一動不動。
就像被世界拋棄了一樣,上面甚至都落了薄薄的一層灰塵。它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那里,不哭不鬧,散發(fā)著哀傷而絕望的氣息,像是在一個默默獨自承受一切。
胡博的手指忍不住發(fā)顫,那一瞬間,竟有種可怕的罪惡感。
他緩步上前,雙手抱住了蛋,再緩緩坐在地上,感到無所適從。
這是一個被自己拋棄的生命……每在心里提醒自己一次,罪惡感就加深一分。這也是他遲遲不敢進來的原因。
當初拋棄它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會有再見的一天!
正在男人被罪惡感折磨地無法自拔時,那顆蛋突然微微地顫了一下,接著奶聲奶氣地說了句,“麻麻……快把我翻過來,我的頭朝下了?!?br/>
“……”腦子混亂的胡博先是呆怔了幾秒,一時間大腦無法對此做出任何判斷,接著,他忙不迭地把蛋翻了個面。一滴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出來,落在了蛋上。
明明根本沒想哭啊,哪來的眼淚!
感受到胡博的淚,蛋扭了幾下后悶悶開口道,“麻麻是不是不想要我所以哭了?如果麻麻不要我了,就把我丟掉吧,麻麻不要傷心了……”
說完這句話后,一滴接一滴的淚滾落而下,在蛋說出那句話的一刻,男人的內(nèi)心備受譴責。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自私,很丑惡。
蛋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出生,如果可以,他肯定不會選擇當自己的孩子……就像自己選擇不會讓他出生一樣!
他一言不發(fā)地把蛋摟到了懷里,感到懷里屬于蛋的一陣陣暖意襲來,終于下定了一個決心。
“放心,我不會把你丟掉的?!?br/>
不管蒼術(shù)怎么樣,你也是無辜的……
得到承諾的蛋開心地在胡博溫暖的懷中磨蹭著,雖然看不到表情,但那姿態(tài)卻是極其滿足的愜意。
“麻麻你真好!”
“不許叫我媽媽?!眲倓偙砬樯杂泻棉D(zhuǎn)的男人臉色立即轉(zhuǎn)黑。
“那……是粑粑說叫你麻麻的,那我叫你什么呢,難道你不是我麻麻……”蛋忽然嚴肅起來,聲音里面好像帶了哭腔。
“不是……”胡博無語地笑了,“叫我爸爸。”
“我有粑粑!”蛋依舊很嚴肅,“我粑粑說你就是我麻麻!”
“……”嘆了一口氣,胡博有些無奈的說:“聽著,你沒有媽媽,從現(xiàn)在起我是你媽媽,不,你爸爸!”
“騙人!”小小的蛋似乎抽泣起來,“我粑粑對我很好,他不會騙我的!麻麻你為什么要這個樣子!如果不想要我就丟掉我吧!我不要叫你粑粑,你是麻麻就是麻麻,我粑粑說我還會有弟弟,反正你就是我麻麻!是要給我生弟弟的麻麻!”
“真是!”胡博的臉再度忍不住抽動了兩下,“該死的蒼術(shù)?!?br/>
“不許罵我粑粑!”蛋滾動了兩下,從他懷里跳到地上,“麻麻你說你要不要我了,不要我了我就走!”
胡博頭疼地捂住眼睛……小東西那語氣,竟然像極了大人。
跟誰學的到底?
“好啊,那你走?!焙┕室舛核?。
“不行!你怎么能讓我走!麻麻你怎么能這樣!”聽到胡博那句話后,蛋忽然愣了一下,帶著哭腔,一邊哭一邊跑地從門前滾到胡博跟前,忙不迭把自己硬塞到胡博懷里,然后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麻麻你不能這樣!”
眉毛挑起老高,胡博第一次對這顆蛋的臉皮有了初步的估量。
這一點,跟他老子很像?。?br/>
將那在空中發(fā)抖的小小蛋體摟在懷里,胡博拍了拍它,語氣溫柔地連自己也吃了一驚,“如果不要被丟掉,就要乖乖聽話?!?br/>
“嗯嗯!”蛋又恢復了奶聲奶氣。
可是最后,一人一蛋還是沒有就稱呼問題達成一致。
空曠而冷清的大殿里,胡博一個人處理著族里繁瑣的事物。雖然早就知道王沒有這么好當,但真正做起來時,還是有夠累的。
尤其是當他把蒼術(shù)關(guān)到“風崖之巔”后,五族之王的位置自然而然歸屬于他。各族覲見人數(shù)無數(shù),無不是希望巴結(jié)討好這個新王。
亦或是……來一探虛實。
胡博向來很討厭這種事情,總是一拖再拖,現(xiàn)在等著見他的人恐怕排隊都能城墻好幾圈了。真不知道當吃蒼術(shù)是怎么應(yīng)對的……
想到這個男人,他有些無奈地苦笑。
老是這樣……
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他,總是“如果是蒼術(shù),會怎樣怎樣……”之后想象他會怎么做,然后自己也跟著怎么做。
甚至有時候會想,要是蒼術(shù)在就好了……
簡直像個可憐的小丑。
他抱起蛋蛋——胡博給蛋取的名字,疾步回到寢宮,關(guān)上房門后,才肯露出疲憊脆弱的模樣。
應(yīng)付這些……他還是不夠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