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四,五。
天空中雷霆炸響。
韓天放踏著雷音一步步站到五層擂臺之上。
周圍的一切事物,都仿佛靜止了。
對決中的少年們,全部停下手上動作,望著屹立在五層擂臺,雙眼凝視上方的韓天放。
韓天放這個名字,無論是新進云家,還是在云家已經(jīng)有一定年頭的人,都不會陌生。
六層王者……時隔幾月,再次歸來,這一次他會到達哪層擂臺呢?
目睹眼前這一切的人都不是傻子,誰都知道,已經(jīng)拿下幾十個六層冠軍的韓天放,恐怕不會為了六層,在重傷初愈后再來挑戰(zhàn)月擂。
而且韓天放充斥著火焰的雙眼,所望的也不是六層那個高度。
嘩!嘩!
滂沱的大雨在雷霆之音中,傾瀉而下。
也就是在雨水拍打到身上的同一時間,韓天放收起目光,在薛定遠慘白面色,陰沉目光注視下,踏上了通往六層的臺階。
感應石光芒閃爍,韓天放站到了六層擂臺上,看向那通往頂層的長長臺階。
不同下面幾層武臺,六層到頂層只有一個臺階可以通往,這個臺階也比其他幾層要長上許多,臺階兩邊是兵器架,種種兵器閃爍著寒光等待著屬于它們的主人。
頂層擂臺,不論規(guī)則,無限挑戰(zhàn)!只選最后的勝利者,而且上到頂層將不被規(guī)則所保護,生死由命。
當然,也正是因為如此,頂層的對決,考核的也更加全面。
如關小白等八人,早早上臺,好處就是可以提前拿到自己趁手的兵器,壞處就是需要應付接下來長時間的戰(zhàn)斗。還有未知對手的后續(xù)挑戰(zhàn)。
站在臺階前,韓天放目光看向薛定遠的兩個侄子。
薛仁,薛禮。
這兩人韓天放不陌生,二人要比他小一歲。是他的手下敗將。
不過,細想起來,整個六層乃至頂層,哪個不是他的手下敗將呢?
此時站在擂臺上的所有人,哪個沒在韓天放手下品嘗過失敗?
掃了一眼這些神色肅穆,目光凜然的熟悉面孔。
韓天放在薛定遠目光殺機下,竟莫名的感覺到心安。
殺機,在殺機下應該不會以雷雨為借口,拖延月擂的期限吧?
心下暗道一聲。
韓天放更加肯定了這一判斷。
想要阻止他離開黑水鎮(zhèn),最有效的辦法不正是殺掉他嗎?
可是從小到大,除了經(jīng)脈被禁錮外,他沒發(fā)生過任何危險。
幾個月前的重傷,是自己進入了亂痕這種生死試煉。
不管是對方當時手下留情,還是其他因素,都說明一個問題,對方即使想致他于死地,也必須擺脫暗害他的嫌疑。
而想讓他死的順理成章。這月擂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頂層的對決,正是對方下手的好機會。
想通了這一點,韓天放嘴角露出一絲滿懷深意的冷笑。
在無數(shù)人屏氣凝神下,點亮感應石。踏上臺階。
不等其他人從驚嘆中反應過來,韓天放回頭冷冷的看了一眼看臺上凝視著自己的幾道身影。
在薛定遠雙眼爆發(fā)出的濃烈寒意的同時,韓天放毫不畏懼的與薛定遠對視,交匯的目光。暴虐的驚雷!還有那劃破天際的閃電。
整個世界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靜止的空氣中!韓天放突然笑了!笑的很冷血。伸手一指薛定遠!隨后在雨水中,怒指蒼天……
收起手指的瞬間,韓天放抽出兵器架上的一桿玄黑色鑌鐵長槍,壓抑著內(nèi)心的興奮與激動,腳下發(fā)力,躍上頂層擂臺。
韓天放的動作,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就在所有人感嘆于韓天放的無禮與膽大的同時,看臺上的福伯笑了,神色很復雜。
“鑌鐵長槍!他選的兵器……他被家族收養(yǎng)的年紀,應該沒有他爹的印象才對,冥冥中自有天意?。 ?br/>
福伯的笑容出現(xiàn),被韓天放這個小家伙挑釁之后的薛定遠,更受刺激。
赤紅仿若滴血的雙眼,決然之色閃現(xiàn)。隨后猛然高喝道:“馬上填充兵器架!曾經(jīng)最具天賦的韓天放上了頂擂,理應給大家奉獻一場精彩對決!凡可過感應石臺階之門者,皆可上擂挑戰(zhàn),冠軍除獲取本該有的獎勵,去往遼天城的資格外,本教頭以私人身份,為冠軍打造一把寒鐵兵器!以添冠軍之彩。只要敢上擂挑戰(zhàn),無論勝敗!都由本教頭親自傳授,惡豹拳法!”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軒然大波,看臺上,擂臺上的人,全部倒吸一口冷氣。
寒鐵是什么?寒鐵質(zhì)地比起一般的鐵器要強上太多,可遇不可求的材質(zhì)!就算是放到那些高等級亂痕空間出產(chǎn)的鍛造材料中,寒鐵也不遜色多少。
薛定遠作為一鎮(zhèn)教頭,拿出來的寒鐵怎么也不可能是純度不高的殘次品吧?
惡豹拳法?這可是薛定遠的獨門絕技,是依靠軍功從遼天城云家藏功閣兌換出來的。薛定遠的兒子,能夠在年僅十四歲的時候達到凝氣境,跟習練惡豹拳法,鍛煉自己經(jīng)脈有很大關系。
獨門功法,要拿出來傳授?
現(xiàn)在頂層算韓天放在內(nèi)已有九人,下面肯定還藏著一些等待機會的家伙,全部傳授?這是要瘋嗎?
在場不明真相的少年都被打動了,但是擂臺上兩層卻各自想法不一,對于關小白,薛家兄弟而言。當然知道這種安排背后的寓意是什么?
擂臺上的也不缺聰明人,從韓天放上擂,到教頭薛定遠的異常舉動,都說明一切的關鍵就是韓天放的出現(xiàn)。
薛定遠的心思,福伯心知肚明。
僅僅是笑了笑,既沒阻攔,也沒表示異議!就是一副看戲的模樣望著擂臺上的韓天放……
隨著薛定遠命令下達,不多時,原本短缺了好幾樣兵器的兵器架全部被填充好。
“小家伙!既然選擇今天站上頂擂,那就把該拿出來的全部拿出來吧,以我的靈覺感知,你這小滑頭絕對不會那么簡單!能不能沖破枷鎖,就看你自己!云家鐵規(guī),我也沒辦法改變!嘿嘿!”
這老家伙不知打的什么算盤。嘴上嘀咕著,反倒舒服的靠在椅子靠背上。一雙老眼在雷雨中,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半瞇著!
打量著挺槍屹立在頂層上的韓天放。
難以描述的安靜!但是安靜之中,薛家兄弟已經(jīng)在薛定遠眼神示意下,從兵器架上取出趁手的兵器上了頂層,在他們二人上去后,又有四人先后走了上去。
九人加上后上來的六人,一共十五人,不出意外的話,可以挑戰(zhàn)頂層的人基本都已經(jīng)到齊。至于后續(xù)還會不會有人上來,誰也不知道。
也難怪薛定遠特地安排隨時填充兵器,因為在場的除了韓天放選擇的兵器是鑌鐵長槍外,其他人大體都是刀,劍等武器。
單刀,雙刀,樸刀……長劍,短劍,單刃細劍,等等!
韓天放的鑌鐵長槍,更適合戰(zhàn)場沖鋒,群戰(zhàn)撕殺。其他人的兵器更適合這種擂臺對決。
十五人,除韓天放單獨站一邊外,其他人或三,或兩,聚攏在一起。
在關小白帶著兩名同伴,率先轉(zhuǎn)向韓天放的時候,其他人也都相繼如此。
此時此刻,他們就算再傻也明白教頭的心意,最為關鍵的是,他們曾經(jīng)都是韓天放手下敗將。誰不想真正在同等境界下打敗韓天放一次?
十四人整齊對峙一人。
站在十四人面前的韓天放,表情很平靜!因為早在上擂前,他就已經(jīng)預料到到這種場面。
拿起長槍,就是為了這一刻。
為了這場決戰(zhàn),他把自己積攢的,大頭留下的所有增強真氣修為的丹藥一股腦全部吃進肚子。
目的就是應付群戰(zhàn),應付可能會出現(xiàn)的后續(xù)挑戰(zhàn),車輪戰(zhàn)。
這么多丹藥的藥效疊加,倘若釋放不出去,自身經(jīng)脈又承載不住,很有可能直接爆體而亡。
但是他不怕!四年,整整四年的禁錮與壓迫,韓天放已經(jīng)被逼入瘋狂。
沉默的對峙,誰也不敢輕易上前,以往交戰(zhàn)的心理陰影作祟,而且他們判斷不出,登上頂層的韓天放,究竟有著怎樣的修為。
十四人壓抑著內(nèi)心的躁動等待著。等待著出手的契機。
不過,看上去勢單力薄的韓天放卻沒有繼續(xù)等待下去。
咔嚓!一聲巨雷之音,隨后一道藍紫色的閃電,劃破陰沉的長空。
身體內(nèi)四處亂串的氣息躁動不已。引入星辰之力的幾大穴位更是在韓天放提聚下開始流轉(zhuǎn)發(fā)熱。
一撩黑色長袍下擺,韓天放手中鑌鐵長槍在滂沱大雨中劃出一道水龍。背槍式已成,韓天放雙眼驟然爆發(fā)出壓抑許久的狂暴烈焰。
仰天咆哮道:“阻我前路者,殺!”
此話怒嘯而出,暴烈的聲音久久不散,讓對面的十四人,內(nèi)心瞬間升騰起心悸之感。
感覺最深刻的當屬薛定遠,因為話音最后,韓天放的目光驟然看向他。
眼神對視中,薛定遠恍惚感覺道,自己正被一頭惡狼凝視著……
“一定讓他死!不能讓他活著離開!哪怕最后他拿下月擂,也不能讓他活著到遼天城!不然后患無窮?!?br/>
在韓天放暴烈目光下散發(fā)的桀驁殺機中,薛定遠想到這四年,自己對這小家伙做的事情,內(nèi)心竟然開始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