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坦白！是我徒弟馬丁被貴偵探社陸離大師看到秘密，我那蠢徒想要殺人滅不是，想要語言上威脅一下，所以寫了封威脅信送過來，我勸了沒勸動?！?br/>
孔南晴似笑非笑盯住老者幾分鐘，后者微微顫栗中，一聲不吭重新回到臥室。片刻后再出來，已經(jīng)取下臉上面膜。
她沒理五體投地的老者，經(jīng)過他身旁來到書桌前，拿起那張整齊疊好的紙條展開。
怎么一點也不尊老愛幼，我這還跪著呢。
額頭貼地的老者余光斜瞥，心里嘀嘀咕咕。
看完紙條上的內(nèi)容，孔南晴打給陸離，將偵探社里發(fā)生的情況告訴他。
“果然有人來了。一個人一個鬼，他們似乎認識你，還和你有仇。那個小男孩我在他身上留了道陰氣放走了，鬼留了下來。”
“免提。”
“嗯?！?br/>
摁開免提，孔南晴繞到書桌一旁。
天有些悶，她打開一扇窗戶，略微涼爽的微風(fēng)吹進偵探社。
孔南晴鮮紅眸子低垂，在樓下一輛黑色高級車上停頓片刻，收回目光。
“說說事情經(jīng)過吧。”
電話里傳出陸離古井無波的聲音。
“好的好的……”
早已準備好副詞的老者抬起頭，顧不得爬起來，一股腦說道：“馬丁是我徒弟，心性不壞就是有些偏激和……和那啥，我不忍看她走上錯路，所以在大師的怨靈朋友面前直接投降，希望還有挽救的機會。”
“是么?！?br/>
略微平淡說了二字，電話里再無聲音。
老者心中擔(dān)憂電話里隨時可能傳出的一聲“殺了他吧”，忍不住透露更多內(nèi)容：“其實我那便宜徒弟也是可憐人，是我騙了她說我是天外來地球的元嬰期高人，發(fā)現(xiàn)她身上有靈根打算收她為徒……”
“元嬰期？修真？”
一道清脆聲線電話中響起。
老人猜測說話的或許是跟在陸離身邊的另一只怨靈，恭敬不減回答：“這個……其實是小老兒說了謊。我乃民國人士，死后機緣巧合落入一枚戒指中。前不久被我下山除鬼的土地發(fā)現(xiàn)，然后……然后……”
老者不好意思繼續(xù)說下去。
“所以你為脫險，騙那名男孩說自己是修真者，讓他放過你并蠱惑成自己的徒弟？”
陸離為他補全，語氣帶著些許遺憾。
成為鬼差后陸離的確有些幻想。既然有鬼差，是否表示有地府，是否有與之對應(yīng)的仙人。
看來撥開迷霧的答案不在他身上。
陸離猜的基本都對，老者無力反駁，只能回答道：“呃……回大師，馬丁其實是女孩……”
“女孩？”
“嗯，只是她一直以男性身份自居，還……還喜歡女的，所以周圍人都以為她是男性?！?br/>
“這不重要，我要知道她為什么針對我。”
“大師還記得金龍魚觀的試練嗎？”老者苦笑?！拔也卦诮渲咐锉淮髱煱l(fā)現(xiàn)了，馬丁擔(dān)心秘密敗露，所以……”
“所以想殺了我。”
“沒有沒有，我們這次來就是送信的?！崩险咴趺锤页姓J真相，連聲辯解。
片刻沉默，話筒里傳出令老者遍體生寒的平靜聲音：“孔南晴，幫我超度掉他吧?！?br/>
“等一下！請等一下！”老者匆忙大叫，試圖制止陸離的吩咐?！斑@、這位大師，小老兒的本體是那枚戒指，你就算殺了我我也會出現(xiàn)在戒指里不會死，這樣得不償失，于你于我等都不好啊……”
“打散你也沒用么?！?br/>
“是的！想來是的……”老者一頭冷汗。
他也不知道自己死了是會回戒指還是真的就死了，他沒底氣去試一下。
陸離沉默，或許跟那只鬼旗袍一樣？既然這樣的話……
“我可以放你回去，不過你接下來要配合我的行動。”
老者惶恐不減，小心翼翼問：“請問大師想要我做什么……？”
“她想殺我，那就讓她來。你跟在身邊蠱惑她動手，我會錄下她的行為然后報警?！?br/>
老者本就虛幻的魂體一顫：“這……不妥吧？”
“被抓去坐牢總比死好。”陸離的回復(fù)聲音平淡。
老者腦抽勸了一句：“殺人可是犯法……”
“鬼殺人不會?！?br/>
“……”老者沉默，無言以對。
“那么你的選擇是什么?！?br/>
活命與出賣徒弟間，老者想也不想做出選擇。義正言辭道：“就按照大師吩咐的吧，想來在里面呆上幾年我那徒兒會改過自新的！”
“嗯。我現(xiàn)在有其他事要做，等我解決了會聯(lián)系你的?！?br/>
“啊好的好的，謝謝大師不殺之恩……”老者終于有膽量爬起，苦笑著朝孔南晴連連抱拳，沒從正門離去，而是快走幾步突然撞向窗戶。
身為鬼物的他觸碰不到實物，徑直穿透玻璃，直直墜下——
老者跳窗離開的幾秒后。
“介也忒刺激了?！庇彤嬂锊粍勇暽牡鹿爬L舒口氣，臉上堆滿討好笑容瞅向孔南晴。“嫂嫂，那個麻煩您……”
嘀——
【你冷酷，你無情，你無理取鬧！】
【我哪里冷酷，哪里無情，哪里無理取鬧！】
電視亮起，正在播放電視劇。
“嘿嘿，謝謝嫂嫂?！?br/>
……
“可惡……可惡……”
馬丁緊繃著牙齒，拳頭緊緊握住，指甲刺入掌心，扎心刺骨般疼痛。
本以為十拿九穩(wěn)的行動，不僅被那混蛋識破，就連師父也為了就自己而……
他坐在車里，嘶吼咆哮：“陸離，這一切都在你的計算之中嗎！”
忽在此時，一道虛幻身影從天而降，化為一道煙霧飄入手上那枚古樸戒指。
“師父??？”馬丁驚呼。
“快走！?。∷龝簳r被我布置的陣法困住了！”古樸戒指里傳來虛弱的蒼老聲音。
馬丁不再遲疑，發(fā)動黑色高級車迅速駛離小區(qū)。
“我不要做人了！師父！”馬丁緊抿粉唇，下定決心道：“教我天品修行功法，我要開始修仙！”
“我不能害了你，孩子……”
馬丁神情冷冽，滿是看破世間的冷漠：“總比被人告密，被抓去當(dāng)小白鼠強?！?br/>
“不行，我不能拿你的前途做賭注?！崩险呦乱庾R勸阻，忽然意識到陸離的安排，猶豫道：“但我們可以另辟蹊徑，用其他方法?！?br/>
“其他方法……？”
“徒兒，你聽說過隱身術(sh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