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黑燈瞎火,客廳的光灑落進入,肖杰看到床上背對著他躺著的老婆,喉結(jié)滾了滾,臉上露出了訕笑:“霞霞,你也別生兒子的氣,把她抱回來是我讓老兒子做的?!?br/>
“往出走?!?br/>
“霞霞?!?br/>
“往出走!我告訴你肖杰,這個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要是還拿我當老婆看,就給我把她送回去,要不然,咱們就離婚!”
哽咽的氣聲,打消了老爺子全部的哄老婆方針,沉默中,肖杰暗嘆了口氣,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黑暗里,老媽枕著枕頭,淚眼朦朧中凝望著窗外,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已經(jīng)浸濕了枕巾:
“媽.....”
這時候肖杰坐回了客廳的沙發(fā)上,想了想又給兒子打了個電話,肖瀚接起來:
“爸?”
“你媽還在氣頭上,先讓她緩幾天吧?!?br/>
聽著,肖瀚的聲音有點低沉:“爸,剛才我說話有點沖了,是我的不對,我跟我媽解釋吧?!?br/>
冷靜下來他也后悔了,喝了點酒又加上事情來的突然,他沒控制好情緒,從小到大,就算那年叛逆期他都沒跟老媽說過那么叛逆的話,現(xiàn)在想起來后悔和自責是難免的。
如果剛才他能委曲求全一點。
老媽也不至于這么生氣。
說白了都是因為他。
“你媽那性格你又不是一天兩天知道了,說急救急,現(xiàn)在誰說也沒用,先讓你媽冷靜幾天,爸再跟商議吧,你們早點休息?!?br/>
說完老爸掛了電話,點了根煙靠在沙發(fā)上,沒一會兒功夫臥室里響起一聲吼:
“把煙掐了!”
老爺子嚇了一大跳,急忙掐了煙,苦澀無奈,想了想隨即站起身,趕忙拿著吸塵器開始收拾家。
與此同時。
肖瀚在沙發(fā)上坐了好久,燈光下的背影回歸了往日的沉寂,此時此刻的思緒一直在老媽身上,他第一次感覺到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不知道該怎么安慰老媽。
該怎么才能讓老媽接受這孩子。
他更不想傷害老媽,一個默默為家里辛勞四十年的女人,他沒資格,也不應(yīng)該。
事情,還是卡在了這一步。
最重要的一步。
這個孩子,該怎么才能融入他們家里。
想了想,肖瀚站起身,輕輕走到了臥室,推開門看到小姑娘正抱著小熊抽泣,抬起頭看到他進來,小白臉上淚珠沾染,淚眼朦朧的哽咽:
“大瀚,奶奶不喜歡我,奶奶是不是不想要我了?!?br/>
肖瀚心疼的胸口發(fā)漲,坐在她身邊,溫柔地將小姑娘抱在懷里,小敏坐在他腿上,小白手臂用力攬住他的脖子,肖瀚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背:“不會的,奶奶會喜歡你的,只是奶奶現(xiàn)在還沒有接受你。”
“是因為我不乖嗎?”
“不是,奶奶只是遇到了傷心的事情,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讓奶奶重新高興起來,這樣奶奶就會喜歡你的。”
“真的嗎.....”
“嗯。”
安慰了好一會兒,小姑娘揉了揉眼睛,紅紅的看他:“大瀚,我該怎么做,奶奶才會高興起來。”
“那就乖乖的睡覺,說不定奶奶看你乖乖的,她馬上就高興起來了?!?br/>
“真的嗎?”
“嗯,早點睡覺吧?!?br/>
“嗯?!?br/>
新生活的第一天,這個溫馨的小家庭也迎來真正的考驗與挑戰(zhàn),夜晚的星河璀璨,肖瀚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折,怎么也睡不著。
雖然小姑娘憂心忡忡,但還是抱著他睡著了,肖杰也在家里的沙發(fā)上沉思著,想著各種各樣的策略。
等第二天醒來,肖瀚迫不及待的又給老爸打了個電話,這時候老爸剛醒了,衛(wèi)生間里蹲著,聲音很無奈:
“你媽還在臥室里不出來,什么也不吃?!?br/>
聽著,沙發(fā)上坐著的肖瀚暗嘆一聲,心里更沉重了:“爸,要不我?guī)∶艋厝グ伞!?br/>
“暫時先別,你回來你媽更氣,先等等看?!?br/>
安慰好兒子后,肖杰沖了廁所,出來后系上圍裙開始收拾家,今天他特意請了個假,希望用自己的表現(xiàn)良好,有一個能在老婆面前說上句話的機會,收拾了家開始洗衣服,時不時進臥室端茶送水,好生的安慰。
至于這個溫馨的小家庭,也第一次變得悶悶不樂,老媽的問題,打消了他們今天原本看電影的計劃,也打消了小家庭里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歡樂。
兩個人在沙發(fā)上坐著,小姑娘至始至終都抱著他一言不發(fā),小白臉上寫滿了低沉和害怕。
肖瀚心急啊,好不容易給這孩子過了個生日,讓她變得活潑了許多,這樣子下去,豈不是又要回到原點了。
但他現(xiàn)在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把希望留給了老爸。
一上午的時間老爺子端茶遞水,雖然老婆依舊背對著他躺著一言不發(fā),但明顯聲音和態(tài)度變了許多,這讓老爺子看在眼里欣慰在心里。
有機會就行。
一整天的時間就這樣度過了,等到了晚上,哥幾個又打電話讓他們出來聚一聚,本來肖瀚沒那心情,但想了想還是帶著小敏出門了。
夜晚下的燒烤店, 哥幾個原本喜氣洋洋,然而看到肖瀚身邊那個悶悶不樂的小姑娘,劉洋站了起來:“怎么了閨女,怎么這么不高興,誰欺負你了,跟干爹說?!?br/>
這小丫頭已經(jīng)成了他們哥四個的掌上明珠,看到小公主不高興了,老哥幾個的笑容也凝固了。
小姑娘輕輕搖了搖頭,肖瀚簡單說了下事情的來龍去脈,燒烤桌上頓時陷入了沉默。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老瀚,那你也不能這么干等著吧?!?br/>
“不然能怎么辦,阿姨現(xiàn)在氣頭上,你現(xiàn)在讓老瀚帶著小敏過去,那不是火上澆油么。”
老楊郁悶的道,老陳喝了口酒,然后平靜的道:“老瀚,其實這事兒還是得找關(guān)鍵,你看你姥姥這么早就沒了,對阿姨的打擊肯定是一輩子的,你想想,阿姨早早失去了媽媽,她沒有了媽媽的陪伴和關(guān)懷,現(xiàn)在小敏回來了,小敏卻有你的陪伴,有叔叔的,以后說不定還有媽媽,但阿姨呢,這些阿姨都沒有,這對阿姨來講本身就是不公平的?!?br/>
“阿姨對你們付出了這么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她是你媽媽,但她不是工具,她也是人啊,她幾十年前不也是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小姑娘,就這么心甘情愿的成了你的母親,她也需要關(guān)懷和陪伴,她也需要你們的愛啊,老瀚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對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