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當我看見路遠從衣服里掏出那份邀請函時,我的內心是崩潰的。
月兒姐當時明確的告訴我,這份邀請函十分珍貴,是余天龍為了在全國范圍內邀請刑偵領域的翹楚查明當年L宅37號的事情才印制出來的。
至少從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連串的事情來看,邀請函確實非同一般,否則也不會讓余天龍不惜派出那么多的黑衣保鏢前來奪取我的性命了。
可是現(xiàn)在,包括我身上的那張,已經(jīng)是第三份邀請函出現(xiàn)在這間狹小的屋子里面的。
這邀請函出現(xiàn)的頻率簡直比街邊的小廣告還要頻繁,事已至此,我實在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邀請函很珍貴這種鬼話。
“這。。?!痹聝航憧粗雷由系哪侨菅埡麄€人也都不好了:“這種東西當時也就印制了不到二十份,畢竟L宅37號的事情在當時諱莫如深,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你們三個人居然每人手里都有一份,我也是服了。。。。。”
嗯,確實得服這運氣,說不定現(xiàn)在出門左轉買張彩票,就能中個500萬之類的。
恍然記起在調查“殺人小說”案件的時候,路遠曾經(jīng)不止一次催促我快點完結這起案件,他趕著回去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現(xiàn)在看來,他所說的重要的事情,應該指的就是L宅37號的邀請函。
自從柯墨白死后,路遠整個人就變得十分消沉,我還沒見過他因為某件事而產(chǎn)生如此濃厚的興趣,細想之下,莫非,這L宅37號還與柯墨白的死因有關?
可無論我怎么問他,這小子就是死活不愿意多說一句。路遠就是這樣性格的人,一旦他決定了什么事,那么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任何人可以說服他。
或許,這個傻小子依舊認為柯墨白的死和他有著無法推脫的關系,正是他的個人原因才間接導致柯墨白的悲劇的,他不想讓我們跟著一起卷進這其中的是非之中。
可是,問題又來了。我手里的那封邀請函,是唐以柔給我的,林婕手里的那份,是她從現(xiàn)任丈夫那里得到的,那么路遠手里的那封邀請函,又是從哪里得到的呢?
說實話,路遠雖然是華源市警隊隊長,可在人際關系方面甚至還不如我,況且他的性格也不是那種會低聲下氣求人幫忙的。
思前想后,我只能想到有一個人,可能替他搞到這份邀請函。
我站起身來,抓住路遠,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開口道:“老實告訴我,這封邀請函,是不是老嚴給你的?”
好了,我知道了?!甭愤h就是不會說謊,在開口之前,這家伙的眼睛已經(jīng)告訴我答案了,他手里的那份邀請函,果然和老嚴有關。
看起來,我之前的推斷果然沒錯,無論是黑金案還是柯墨白的身份,老嚴確實是知道一些真相,可不知道那家伙出于什么考慮,一直不愿意將實情告訴我。
那個瞬間,有一個恐怖的想法突然從我腦海深處涌向出來:或許老嚴曾經(jīng)也參與過那個所謂的“教化場”計劃,或許命令林八一他們進行試驗的人,就是老嚴,正是因為親歷過,所以才對我的追問一再搪塞。
可是細想之后,我就很快否定了這個荒唐的念頭。
過去二十多年來,老嚴應該一直都在警校教學,他幾乎在那所破學校里奉獻了大半輩子,應該抽不出時間去完成那所謂的計劃的。
說到底,以上種種,也全都只是我的猜想罷了,至于這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我也就不得而知了,也許,只有在見過老嚴之后,才能得出一個具體的結果把。
林婕無奈的笑了笑,隨后從衣兜里拿出了一包高檔香煙,并且遞給我和路遠各一根:“既然咱們都是老相識了,那咱們就明人不說暗話。
離著邀請函上面的日期就剩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了,我費勁千辛萬苦才搞到這份邀請函,自然要去里面走一圈了,見識一下這個所謂的“鬼宅”究竟有多么恐怖。
L宅37號離著Z市這里還有有段距離的,如果不盡快動身的話,若是中途再出現(xiàn)什么意外恐怕給耽擱了,不知你們兩位是何意見?”
我前后思索了一陣,Z市這里關于殺人小說的案子其實已經(jīng)調查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劉浩和局里的刑警應該可以解決的了,況且隨著林八一兇手身份的暴露,我的疑點自然也可以洗清。
雖然案件本身還有諸多疑點,例如林八一為什么要對素不相識的心理醫(yī)生盧偉下手等,可隨著他的死亡,我繼續(xù)留下這里估計也不會查到更多有用的東西。
反觀L宅37號,因為已經(jīng)是上個世紀的事情,那個地方早就成為了遠近聞名的“鬼宅”。再加上唐以柔的出現(xiàn)以及那個所謂的“教化場”計劃,埋藏于其中的秘密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我隱約覺得,余天龍之所以在全國范圍內召集刑偵領域的翹楚前往那里,或許也是為了想要破解那其中埋藏的真相。
我的意見是即刻動身,跟隨林婕一起前往L宅37號,一來和她熟識,一路上相互間也可以有個照顧。二來林婕是個女富婆,興許還能包個專機什么的,總之這一路上的費用肯定不用我擔心了,畢竟我這個三流偵探早就窮怕了。
相比起我,路遠那家伙倒是因為兩人之前的關系而猶豫了好一陣子,這么多年過去了,那家伙果然還是無法釋懷曾經(jīng)的關系。不過,在我好說歹說之下,這家伙才最終答應下來,跟著我們一同前往L宅37號。
林婕深吸了一口香煙,隨后霸氣的挽起袖子,瞥了眼手腕上的浪琴手表,淡淡的開口道:“現(xiàn)在是凌晨一點三十分,既然已經(jīng)決定下來了,那么你們先在這兒好好休息,我回去安排行程,到時候再通知你倆!”
說完,她一口喝凈高腳杯里剩余的紅酒,隨后擰滅了手里的香煙,帶著大牛和金發(fā)小妞一起走了出去。
正巧,林婕他們住的房間就在我們樓上,我借口送人跟著他們三人一起走出了屋子,等到快要走進電梯的時候,我又把她給叫住了。
“等等,我還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談談?!?br/>
“事情?”林婕是個聰明人,很快明白了過來,我接下來要和她談的事情,肯定不簡單,否則剛才在房間里面就說了,而不會專門等到現(xiàn)在才開口。
她讓大牛和金發(fā)小妞先回房間去,自己則是留在這里,同我一起走到了長廊的轉角處。
“行了,已經(jīng)沒人了,有什么問題就問把?”
“還真是爽快??!”我思索了一陣,最終鼓起勇氣,緩緩開口道:“其實,關于季顏的死因,你應該早已經(jīng)查出了一些眉目把?否則,也不會這么執(zhí)意的一定要前往那個地方了?!?br/>
之前在房間的時候,林婕每每談及L宅37號的時候,眼睛里都會有意無意的流露出一絲恨意,我猜想她應該是出于某種原因,才會對那個地方帶有那種特殊的感情。
自從季顏死后,林婕一門心思的全趴在調查他的死因上面,若是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東西能夠讓她如此在意的話,那我只能想到是同季顏死因有關聯(lián)的事情。
無論怎樣推敲,唯一的解釋,就是關于季顏的死因,林婕已經(jīng)查出了一些眉目。而且,正是因為查出的那些東西,才使得她認為季顏的死同L宅37號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林婕聽了我的分析,先是一驚,隨后露出了無奈的笑容:“你這臭小子,還是和當年一樣,看人看得這么準,想瞞那個呆瓜容易,想瞞你,倒還真難啊。”
“所以,說說吧,季顏究竟是怎么死的,還有,你為什么如此執(zhí)意的想去那個地方?”
林婕又從衣兜里拿出了一根香煙,點上,緩緩吸了一口。
自從季顏死后,面前這個女人似乎也繼承下那個大煙鬼的陋習,每天至少一包香煙,比一些吸煙成癮的男人還要更加嚴重。
片刻之后,她像是終于壓制住了內心的波動,對著我輕吐了一口煙霧:“當初在黑金案的時候,法醫(yī)得出季顏的死亡結論是什么?”
我想了一下,肯定的開口道:“心肌梗阻引發(fā)的心臟破裂,當我們發(fā)現(xiàn)他尸體的時候,這家伙已經(jīng)死了將近一個月了。”
想起當時的情況,難免覺得心里一陣難受。季顏這家伙一向大大咧咧,習慣熱鬧,遇事總會第一個帶頭沖在最前面,可沒想到的是,那家伙最終卻是穿著一席紅衣,就那樣默默的死在了一間小屋子里,隨著時間的逝去,身體慢慢的腐朽,衰變。
這樣窩囊的死法,也真是委屈他了。
“心機梗塞?”林婕似笑非笑的吐出了這四個字:“所以,你相信他是被什么東西給活活嚇死了,死于那所謂的心肌梗塞?”
“當然不信!”且不說季顏壓根沒有心臟病的歷史,強如他那樣的男人,什么場面沒有見過,怎么可能會被什么東西給活活嚇死?這怕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了。
也就是說,林婕查出的真相應該與我當時的推測相差不大,路遠應該是死于他殺,只是對方用了很高明的手段偽造了暗殺現(xiàn)場,使得法醫(yī)只能查出心肌梗塞這一種情況。
忽然間,想是有什么十分重要的東西從我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我突然記起來了,殺人小說案里面的那個鋼琴師,他的死亡原因竟然和季顏驚人的相似。林八一通過空氣針的方式,在鋼琴師的靜脈處打進一整管空氣,介以使得那家伙心房附近產(chǎn)生栓塞,介以引發(fā)心梗。
空氣針這種殺人方法十分隱秘,并不容察覺,若不是林八一和我說出實情,相信即使到了現(xiàn)在我也不能參透這其中的原委。
林八一曾經(jīng)有意無意和我透露過,空氣針那種殺人手法是有人曾經(jīng)教導過他的。
一種恐怖的念頭從我心里升起,殺死季顏的家伙和教導林八一使用空氣針的會是同一個人嗎?
“我也不信他會被自己活活嚇死,也就是說,我們兩個人的結論是一致的,季顏確實死于謀殺!”在說完這句話之后,林婕突然變得超乎尋常的冷靜,我知道,她接下來要和我說的東西一定是我之前從未想到的。
“高飛,我問你,當時季顏家的門,是從里面被鎖死的,對嗎?”
“是的!”關于案發(fā)現(xiàn)場的具體細節(jié),時至今日,我依舊記憶猶新。當時他家的門被從里面完全鎖死,就連放在門口的果盤和鮮花也盡數(shù)腐爛了。若不是我用回形針破壞了門鎖,強行打開了他家的大門,或許得等到了那間房子臨近拆遷時,才會有人發(fā)現(xiàn)他近乎變成白骨的尸體。
不過,上述種種多少能夠說明在季顏出事后的這一個月內,前來拜訪的人從未走進過屋子里。
林婕凌厲的眸子,盯死我的雙眼,隨后熄滅煙頭,壓低聲音開口道:“在季顏死去的房子里面有一個異常點,不知你現(xiàn)在是否還能回憶的起來。而那個異常點,正是他死因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