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皇帝不是尋常百姓,想到什么便說什么,皇帝的話,大多都帶著目的性,就如同方才說的賜婚之事。
云楚月原本以為皇帝會因著與德妃說話,便忘了這一茬,誰知他入內室安坐在軟榻之后,竟再一次提起。
“昨日朕還曾與國師提起此事,明王對你有意,你若點頭,此事朕做主操持?!被实酆φf著,云楚月俯身跪在地上,感受著那冷然的目光,她心中一陣翻騰。
許久,云楚月才啞著嗓子道:“民女配不上明王殿下,不敢高攀?!?br/>
“朕下旨賜婚,如何算高攀?”皇帝不依不饒,一旁的德妃不明所以,只以為皇帝是看在她面上才會大發(fā)慈悲的給云楚月賜婚,還不忘小聲讓云楚月答應。
上座之上,那雙森冷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壓抑的氣氛讓云楚月喘不過氣來。
見著她不語,皇帝笑了,“朕倒是忘了問你,你對明王可否有意?”
云楚月心中驚駭,面上卻不敢表現(xiàn)出來,只能乖順的道:“民女不敢對明王生出非分之想,民女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的伺候公眾娘娘們,過尋常日子便是了?!?br/>
“你這回答,倒是與國師的回答極為相似,哦~對了,國師已到適婚之齡,楚月覺得國師如何?”此話一出,云楚月便斷定了皇帝在試探她。
心中思緒千翻百轉,云楚月頂著皇帝審視的目光,抬頭直直的看向皇帝,“回陛下,國師乃天人,民女不過尋常百姓,不敢生出非分之想,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瞇了瞇眸子,隨手接過德妃遞過來的茶,“是嗎?”
云楚月不敢耽擱,忙點頭說是。
外頭有小宮女傳報說賢妃來了,云楚月暗暗松了一口氣,卻并未回頭。
只聽腳步聲由遠及近,賢妃的笑聲也在身側響起,“這是怎么了?楚月怎么跪在地上,莫非這丫頭惹了姐姐和陛下不悅?”
賢妃親昵的喊著德妃姐姐,德妃笑著拉過賢妃來,與她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賢妃這才恍然,點點頭笑著道:“我當是什么事情,你這丫頭也是個實誠心思,陛下日理萬機國事繁忙,哪里有時間管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兒女情長,陛下呀~他是逗你的!”
云楚月被賢妃拉著站起來,皇帝看了賢妃一眼,卻也并未說什么,賢妃與德妃兩人寒暄幾句,便帶著云楚月一同告辭離開。
出了德妃的寢宮,云楚月只覺背后一陣陣發(fā)涼,后背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打濕,此刻暖風吹過,竟冷的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兩人無言,走至偏僻處,云楚月才停下腳步,對著賢妃微微一福身,“多謝娘娘相助!”
賢妃居高臨下的看著云楚月,半晌不曾言語,云楚月感激賢妃方才幫忙,見她不說話,便也不曾起身。
許久,賢妃才慢悠悠的道:“本宮這些年一直謹守本分,不敢越雷池半步,如今為了你如此,怕是會讓陛下厭棄。”
云楚月自知此事賢妃幫了大忙,直言她也一定會幫著賢妃再得盛寵。
賢妃這才笑笑轉身繼續(xù)往前走去。
事情亦果真如賢妃所想那般,因著在德妃宮中賢妃的僭越,皇帝當真冷落了賢妃,賢妃失寵,宮中一時間德妃為尊。
云楚月感激賢妃,處處盡心幫襯著,“娘娘今日不必妝容精致,相反,越是憔悴越好!”
云楚月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看鏡子里的賢妃,那張明媚的臉龐此刻失了血色,看上去多了幾分病態(tài)之感,烏黑的長發(fā)隨意挽著,用一根碧玉簪子斜斜的簪在發(fā)上。
一身水藍色長袖云紋宮裝,儼然一副嬌媚柔弱模樣。
云楚月笑笑,“娘娘如此,當真我見猶憐?!?br/>
賢妃對著鏡子瞧了瞧鏡子里的自己,透過鏡子看著身后的云楚月,“你想讓本宮演苦肉計?”
云楚月頷首,“娘娘圣明!”
在這皇宮里如何留住男人的手段,她不及賢妃,能做的也不過是稍稍的提點,還有在一旁幫襯著,讓賢妃看上去更加的我見猶憐,好讓皇帝心軟罷了。
賢妃笑笑,直言云楚月總是這樣心思活絡。
出了賢妃寢殿站在院子里,看著院子里枯敗的睡蓮,云楚月眉頭皺了皺,這宮中拜高踩低乃是尋常,賢妃不過失寵幾日,一眾下人便如此苛待,倒也難怪一入皇宮,便會拼了命的想要往上爬了。
賢妃聽了云楚月的話,日日早起給皇帝熬湯,去安國殿給皇帝祈福,親自手抄佛經,一直到深夜也不休息。
幾日時間,便將自己折騰的極為憔悴了。
賢妃買通了皇帝身邊的老太監(jiān),在賢妃每次端著熬好的補品跪在皇帝寢殿外頭之時,適時的在皇帝耳邊添油加醋說上一番。
再加上德妃這兩日身子不適,整日昏昏沉沉想要睡覺,皇帝覺得沒趣。
幾個因素加起來,皇帝終是松口見了賢妃,外頭下著大雨,賢妃身上被雨水淋濕了,進來之時卻雙手緊緊的抱著懷中的補品。
小小的瓷盅里是剛剛熬好的燕窩,因此極熱。
賢妃卻將燕窩抱在懷中,雙手護著,皇帝見人這般狼狽,先是皺了皺眉,隨后又看到那雙被瓷盅燙的發(fā)紅的手,心中終是不忍,走至賢妃跟前,扶她起身。
賢妃看著皇帝,眼中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下來,一眾太監(jiān)宮女見狀退出皇帝寢宮,獨留皇帝與賢妃二人。
伏在皇帝懷中,賢妃將自己這些時日的遭遇與皇帝說了一遍,皇帝一面心疼她,一面又惱怒那些奴才如此苛待賢妃,倒也不生氣了。
吩咐了人傳喚太醫(yī),賢妃復寵之事也在宮中傳開,沒想到失了寵的賢妃如此快就能復寵,苛待過她的宮人各個膽戰(zhàn)心驚,生怕賢妃會報復。
賢妃沒有報復,反倒是皇帝先派人懲治了他們。
云楚月是在德妃宮中知曉這件事的,德妃聞言面色更差了些,歪在床上沒了精氣神。
一旁的小宮女奉承道:“有云姑娘在,娘娘一定會圣寵不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