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萌難得有好心情。

    他臉龐消瘦近乎脫相，笑起來也沒有往日溫暖，相反有些癲狂。他歡快在樓梯間跳來跳去，時而在一樓，時而在二樓，時而在房梁上，時而在自己房間。他干凈利落收拾好行李，等身高的行李被他用抽繩一系變成巴掌大的扁平錦囊。他隨手往懷里一揣。

    “老實講，這個鬼地方我是呆不下去了。”方萌坐在二樓欄桿上。

    他之所以一直不能走，是因為燕國云思驛站被襲，云思宮長老懷疑內(nèi)部有奸細(xì)，將調(diào)查奸細(xì)的任務(wù)交給在中土另外一國執(zhí)行任務(wù)的方萌。這個奸細(xì)背后的人非常希望將云思派趕盡殺絕，奪取新月冠冕一事就讓他暴露出來。

    胡愍！

    方萌意外發(fā)現(xiàn)選擇藍(lán)石，等待他們的是什么。

    “云思宮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與北珩無異，遲早會毀了諸夏，毀了中土！我們不能為自己一點靈力，屠殺無辜的人。”他最后爭辯。

    “入世派又記一功！”方萌事后在驛站嘲諷。

    “自己修煉陷入遲緩，看見別人都在進(jìn)步，突發(fā)悲天憫人！”伐檀宮樊野君。

    “肯定是逸仙派教唆無誤！”邱梨簌。

    “不見得…”凌雪心。

    “聽你有親戚在逸仙派？”邱梨簌好奇問。

    “是?！绷柩┬摹Ｋ龥]有告訴過任何人。

    邱梨簌露出一個早就知道她是個什么樣人的表情，隨后玩弄自己手鏈，不再話。

    ‘一丘之貉！’

    “好啦！好啦！今天是值得慶祝的日子！”方萌開懷。

    “看你回去能逍遙幾天！”柳諳氣道。

    “好好留在中土找靈蘊石吧！”方萌把地圖塞給柳諳。

    柳諳不接，方萌放在桌子上。

    凌雪心打開地圖，看見十六顆寶石，眼睛發(fā)昏。

    “紅色！”樊野君。

    “綠色！”另外一個弟子搭腔。

    一眾人發(fā)出惡心的抱怨。

    “我胃還沒有恢復(fù)，千萬不要選?！?br/>
    “張敬他們要去紫煙洞，這次不帶仙草回去也沒事?！狈矫取?br/>
    “得輕巧！”凌雪心。

    她也不想選綠色。多半是讓他們?nèi)ビ輫瞧魵庋?，腐爛敗壞，充斥妖怪的高靈泥沼尋找金游草。

    每個到中土的云思弟子，都被師兄師姐派去采過金游草。有時需求多，師兄師姐也親自下泥沼找。

    金游草浮出泥沼接觸空氣，很快就會**冒出惡臭氣。人必須在發(fā)現(xiàn)它的瞬間將它兜入特制錦烘干成粉末。采集要求高。殘破的金游草不能要，含有毒性。人一不留神將它裝進(jìn)錦，整藥粉都不能要了。

    金游草攻擊性高，一旦感覺有生物靠近，逃無可逃，類似手的枝葉變得尖銳鋒利，朝生物抓去。半寸長的“手爪”深刺入肉，暴露在外的枝干柔軟，粘連性強。動物基本沒有辦法取出，只有等傷潰爛**，繼而死去。

    人碰上也很棘手，需摸準(zhǔn)它的“脊梁”，讓它枝干變硬變干，一舉扯出。強行亂拔，柔軟的枝干會斷掉，露出來的汁水會讓四個如針眼的傷閉合。那時想要把四根枝葉從肉里取出來就很痛苦，要拿刀慢慢割，慢慢找。這些還不算什么，最重要是難找。一般云思派弟子八個時辰才能找到十根左右。吳淺長老會告訴他們，至少要十斤藥粉，也就是五千根。十來個人要找一個月。

    弟子普遍感想：

    “皮膚感覺都被熏成特制臘肉?！?br/>
    “我的眼睛快瞎了?！?br/>
    “鼻子喪失嗅覺。”

    “我不想再吃任何東西，感覺有氣泡從胃里往上冒，惡心！

    “腿上被刺上千針，移動一下像是犯了十惡，所遭受的酷刑?！?br/>
    “藍(lán)色也先不要選?！绷O心急申明。

    藍(lán)色寶石的任務(wù)和綠色寶石任務(wù)，難受程度相差無幾。容易完成的，早被中土門派采集和獵取去賣錢了。加上之前胡愍設(shè)計要害他們。方萌講了胡愍聯(lián)合外人布下的陷阱之后，大家心有余悸。

    凌雪心擔(dān)心又有人提黑色，率先拿下一塊紅色石頭。

    蘊靈石是修仙必備之物，隨便搶奪別人蘊靈石，會引起天下大亂的。紅色寶石顯示的蘊靈石是通過血腥方式煉造而成。中土許多門派刻意等待甚至是促成那些惡徒以血祭等方式煉造蘊靈石。等蘊靈石練成，他們再以正義的名義去奪回來。

    云思不會刻意守一只好欺負(fù)肥羊。出現(xiàn)在他們地圖上的，無論是肥羊還是惡狼，他們都要拿。

    神武則不盡然。灰袍誕生，部分也是因為此。

    神武并非煉造培育，許多神武是家族⑤圣物，世代守護(hù)。取神武，先要踩過這個家族所有人的尸體才行。

    “他們受了詛咒！”她記得有師兄如此宣稱。神武被外人取下那一刻，守護(hù)家族的圣光消失，家族活著的人會變成似鬼似妖的怨靈，一定要殺死搶奪神武的人，并將神武放回原位才能恢復(fù)人形人性。

    神武怨靈很難纏。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fā)生，云思會選擇在取神武之前先解決該家族的人。通常，云思偵查好以后，在安放神武的一定范圍內(nèi)，畫上屏障線，發(fā)放信函請屏障內(nèi)的人離開，一定時間后，他們立起屏障，不走的人一個不留。屏障外的人盡管不會變成怨靈，但失去圣光沐浴，很快就會生病，最長活不過十年。

    凌雪心將收集蘊靈石的人看做同類，大家是弱肉強食之爭，沒有誰無辜。神武則不一樣。他們沒有選擇，必須世代守護(hù)，不得背棄。其中許多是與世無爭，通達(dá)友善之人。云思為了一己之私，害死他們。她良心飽受譴責(zé)，什么樣的理由都無法服自己認(rèn)同這種掠奪。

    她還記得那次自己在山間迷路，遇到熊精。她殺了熊精的同時受傷，被一個好心少年所救。少年帶她回隱蔽村莊治傷，換來的卻是家破人亡。

    她穿著灰袍拿著劍，逼著少年退到屏障線以外?；遗勖暫艽?，大部分村民沒有抵抗，收拾包袱離開，只有村長留在里面。村長是少年的父親。村長了很多詛咒他們的話，灰袍平靜聽完，其中一個灰袍上前一劍穿心。

    “紅色寶石，好選擇！”方萌夸贊。

    “買定離手！猜猜這塊蘊靈石是拿什么培育的？”樊野君坐起莊來。

    ……

    注釋：

    ⑤神武家族：當(dāng)年肩負(fù)守護(hù)神武重任之人的后代。蒙受神武圣光，他們可以無病無痛永葆年輕直至死亡，通常可以活到三百歲左右，然而其中絕大部分人不能長時間離開圣光覆蓋范圍，離開圣光超過半年，他們就會開始生病，最長活不過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