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國的留學(xué)生和華工之中，曾經(jīng)有一個組織叫做“華法教育會”，于1916年6月在巴黎成立，華法教育會由蔡元培等留法人員以及法國學(xué)者歐樂等創(chuàng)建。首任會長是歐樂和蔡元培。華法教育會的宗旨是："發(fā)展中法兩國之交通，尤重以法國科學(xué)與精神之教育，圖中國道德、智識、經(jīng)濟之發(fā)展。"其主要工作是翻譯中法文書籍，聯(lián)絡(luò)中法學(xué)者和學(xué)術(shù)團體，介紹中國學(xué)生到法國留學(xué)，并介紹法國人游學(xué)中國，組織留法華工教育，在法國設(shè)立華文學(xué)?；蛉A文講習(xí)班。
其中，劉厚是華法教育會學(xué)生部的干事，而李圣章則是華法教育會的秘書。
袁世凱政府倒臺之后，蔡元培等人員回國參政，華法教育會就由劉厚和李圣章負責(zé)管理。
袁萬鴻是駐法使館人員，與華法教育會一向有聯(lián)系，并與劉厚和李圣章交好，但是張一平帶領(lǐng)的中**團突然進入巴黎，忽然打亂了一切，華法教育會人員之后音訊全無，連劉厚和李圣章也失了蹤。
“劉厚兄！圣章兄！你們最近去了哪里，你們知道嗎？我一直在托人尋找你們，沒有想到你們…”袁萬鴻指著他們身上的軍裝。
“萬鴻兄，我們在巴黎的工廠做工的時候，被法國政府當(dāng)作華工遣送到了當(dāng)時的討薪團…后來編在102師，一直到了現(xiàn)在?！?br/>
“可是你為什么不來找我？”袁萬鴻部道。
劉厚看了一眼李圣章，要不是顧及李圣章的感受，他早就來找袁萬鴻了，袁萬鴻在中國討薪團進入巴黎之前就加入了，算得上是中**團的核心人物之一，劉厚也不是沒有聽說過袁萬鴻。甚至有幾次在102師，劉厚還碰到過袁萬鴻，只是沒有上前相認而已。
這一次，如果不是102師部命令劉厚和李圣章一起送信來軍團指揮部，以李圣章的脾氣，他寧愿呆在102師做一個普通的士兵。
劉厚拍了拍胸口的位置，那里戴著一枚槍手標(biāo)志的胸章，“我和圣章兄打算學(xué)會了槍法再來找萬鴻兄，你看，現(xiàn)在我們都是中級槍手了。”
袁萬鴻看到他們的槍手標(biāo)志，當(dāng)下也不疑有它，而且素聞李圣章脾氣有一些固執(zhí)，劉厚也應(yīng)該差不多。于是說道：“正好，我剛剛得了一瓶好酒，今晚咱們聚一聚。找?guī)讉€法國姑娘開一個派對，樂活一下?！?br/>
“正好，我們已經(jīng)有很久沒有開過派對了！圣章兄，你看怎么樣？”劉厚問李圣章，李圣章點點頭，畢竟見到袁萬鴻這個故友，心里也是開心的。
“我們受命送一封信來總參謀部，萬鴻給我?guī)б幌侣??！眲⒑裾f道。
“信交給別人送過去就行了！”正好有一個參謀走過來，袁萬鴻招手讓他停下過來，讓李圣章和劉厚把信件交給參謀送到參謀部去。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先去見一下總指揮！”袁萬鴻興奮地說道，“像你們這樣的大才，就應(yīng)該受到重用，中**團正缺少人才。”
袁萬鴻帶著兩人來到張一平的辦公室，這時張一平正在接見胡從甫，石尉蘭讓他們在外面的招待室里等一下。
在招待室里，可以清楚就聽到張一平正在教訓(xùn)胡從甫。
胡從甫如袁萬鴻所教，據(jù)理力爭，“本來就是！那個啥？總指揮，憑什么張大黑，成六眼、陳亞德、劉大炮他們個個都是正式的師長，咱就是一個代理的師長？走出去，我都不敢跟他們打招呼了。要說打仗我不輸他們；要說槍法我也勝出他們許多。憑什么我在他們面前就抬不起頭來，讓他們譏笑我這個代理師長，現(xiàn)在他們見到我都不叫我名字了，你知道他們叫我什么嗎？”
“叫你什么?”張一平問道。
“他們叫我胡代理…”
“胡代理也不錯呀，跟胡總理只差一個字…”張一平說道。
袁萬鴻和劉厚相視而笑，就連李圣章也不禁莞爾，心想，代理和總理雖然只差一個字，但卻可能相差十萬八千里。
袁萬鴻小聲地解釋道：“其實張總這個人平時是很講道理的，連法國人都稱贊他有紳士風(fēng)度。只是現(xiàn)在跟他說話的那個人是101師的代理師長胡從甫，外號叫做翻天虎的，這人實在是一個無賴。對付胡從甫這樣的無賴，也只能用更加無賴的辦法。”
里面，胡從甫很久沒有了聲音，可以想像，胡從甫肯定是給張一平氣壞了。
“好吧，別說我用官職壓你，我現(xiàn)在就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的槍法贏了我，我就讓你轉(zhuǎn)正做101師的師長，我做名譽師長?！睆堃黄秸f道。
果然如袁萬鴻所料，張一平像以往一樣提出了以比試來決定，這是他的習(xí)慣，他想通過比試槍法，讓胡從甫心服口服。
“要比，咱們就比烏龜**，也就是憋氣，看誰在水中憋得久，誰就贏?！焙鷱母话凑赵f鴻教他說話的說。
張一平似乎是猶豫了好一陣，然后用無奈的語氣說道：“好吧，翻天虎，算你贏了，我真的被你打敗了！”
“我的代理師長可以轉(zhuǎn)正了！”胡從甫一陣驚喜，心里已經(jīng)想著要去找袁萬鴻喝兩杯，把那支朗姆酒喝回來了。
“你休想！除非你在槍法上勝過我，否則我永遠是101師的師長，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覺得委屈，你可以跟劉大炮、成六眼和陳亞德等人交換！”
“你無賴！”
“無賴就無賴，你現(xiàn)在給我滾出去！”張一平喝叫道。
胡從甫灰頭灰臉地走出來，站在門口等候的石尉蘭強忍著笑，胡從甫把眼睛一瞪，“要笑便笑，有什么好忍的？代理有什么不好，跟總理只差一個字！”
見到袁萬鴻，胡從甫道：“小袁子，你的辦法不行，我要拿回我那瓶好酒?！?br/>
“早拿到廚房做菜去了，師傅說你的馬肉太腥，需要烈酒!”袁萬鴻連忙撒了一個謊，促使了那支酒，“再說，我的確幫你贏了張總指揮！”
“贏了又有個鳥用！”胡從甫耐悶地說道，“他的官比我大，又幾次救過我的性命，我還能怎么樣，回去之后，我就老老實實做這個代理師長吧，我再也不想轉(zhuǎn)正了?！?br/>
“也沒有什么呀，我覺得張總說得對，只差一個字就是胡總理，也挺威風(fēng)的，我想張大黑他們羨慕都來不及?！痹f鴻忍著笑說道。
“也有道理！”胡從甫不是一個鉆牛角尖的人，很快把自己說服了，也就不再郁悶，他向外面走動，忽然又想起來一個問題來，等回轉(zhuǎn)身來問袁萬鴻的時候，袁萬鴻已經(jīng)被叫進張一平的辦公室去了，接待室里只剩下和他一起來的兩個中級槍手級別的士兵。
胡從甫隨便問道，“你們兩個是小袁子有朋友，應(yīng)該像小袁子一樣是有文化的人，你們說，張總指揮明明很厲害的，可是他為什么在烏龜**卻說輸給了我呢？“
劉厚回答道：“人無完人，烏龜**又是胡代理的看家本領(lǐng)，總指揮比不過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br/>
胡從甫卻罵道：“放屁，放屁！”
“你說說看！”胡從甫指著李圣章很無禮地問道，李圣章冷冷地回道：“烏龜也就是王八，總指揮不想在烏龜**上贏你，那是因為他認為你是天下第一烏龜王八蛋！實至名歸?！?br/>
胡從甫卻呆滯地想了一下，喃喃說道：“有道理，有道理！”
“圣章兄，那個胡從甫就是一個王八蛋，可是你為何這樣直接說他呢？”劉厚等胡從甫走了，才連忙說道。
“胡從甫這人雖然粗魯，但卻不是笨蛋，他很有分寸，在這里他再大膽也不敢將我們怎么樣，你放心好了?！崩钍フ抡f道。
這時，石尉蘭過來請他們進去，走進去的時候，袁萬鴻已經(jīng)在里面了。
見過禮之后，袁萬鴻對張一平介紹道：“這位是劉厚，是‘華法教育會’的干事，這位是李圣章是‘華法教育會’的秘書，他早在1915年就畢業(yè)于法國杜陸芝化學(xué)院，獲得化學(xué)工程師的文憑，之后在巴黎大學(xué)研究復(fù)體化學(xué)?！?br/>
張一平馬上從座位上站起來，握住李圣章的手，帶著一些惋惜的語氣說道：“早知道你的話，那些板藍根注射液就讓你來搞，現(xiàn)在技術(shù)都被法國人搞了去，科學(xué)成就被他們篡奪了?！?br/>
“張總指揮，我的專業(yè)并不在醫(yī)藥方面，雖然這與化學(xué)有一點關(guān)聯(lián)，但卻不是我的專業(yè)?！?br/>
“沒有關(guān)系?！睆堃黄皆谑覂?nèi)走了幾圈，袁萬鴻知道，張一平又有想法了。
“雖然醫(yī)藥不是你的專業(yè)，但是跟化學(xué)是有一點關(guān)聯(lián)的，總比我們這些門外漢強大許多?！?br/>
“總指揮想讓我干什么？“
張一平停了下來，盯著李圣章看了許久，李圣章平靜地應(yīng)對，倒把劉厚和袁萬鴻看得發(fā)了毛，不知道張一平是不是對李圣章產(chǎn)生了誤解什么的。
“現(xiàn)在最重要的還是流感！”張一平轉(zhuǎn)過頭來，想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但是馬上又離開了，客氣地請李圣章三人到旁邊的貴賓室里坐下，讓警衛(wèi)端上紅酒和水果。
“我想成立一個特別小分隊，專門研究對付流感的方法，現(xiàn)在流感越來越強，破壞性越來越大，我們要加強預(yù)防，只是一直沒有這方面的人才，如今圣章兄到來，真是天助我也！…”
三人從張一平的辦公室出來，袁萬鴻連忙向李圣章道賀，但是李圣章并沒有絲毫的興奮，一點也沒有因為受到張一平的重用而高興。
“圣章兄，你難道對這個安排不滿意嗎？”袁萬鴻問道，“能夠為撲滅流感這個人類的殺手而出一份力，這是一件大善事！”
“可是，萬鴻兄，你覺得張總指揮是做善事的人嗎？”李圣章反問道，“起碼我不覺得是?！?br/>
“我覺得，張總指揮組建這個特別小分隊，一定有其它特別的原因！”李圣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