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的爸媽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兩人的老爸都是把美帝國主義打回棒子國的解放軍戰(zhàn)士,于墨的爺爺還救過他姥爺的命,兩人有過命的交情。
回國后,兩位戰(zhàn)友在同一部門任職,結婚和生孩子的時間也幾乎相同,于墨老爸就比老媽大幾天。兩人幾歲的時候,由于特殊的歷史原因,他們的老爸先后雙雙入獄,于墨的老媽就跟著于墨老爸每天在帝都的各個大院里瞎跑,打架斗毆都是常有的事。
后來,社會變了,先是于墨的爺爺、姥爺釋放出獄,恢復官職,后來又恢復高考,于墨的爸媽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在大學中相愛,畢業(yè)后就結婚,第二年就有了于墨。
有了于墨后,周圍的親朋好友都羨慕不已,說他們兩口子感情深厚、夫妻恩愛、孩子也聽話,典型的模范家庭。
可惜,好景不長,過了幾年,于墨老爸在事業(yè)上遇到了瓶頸,工作不錯,業(yè)績也有,領導就是沒有提拔他,在一個職位上一待就待了五年。對于平常人來說,別說五年,在一個職位上待十年也是常事,不過,于墨老爸不是平常人,他老爸可是征戰(zhàn)沙場的解放軍戰(zhàn)士
對于從小爭強好勝、總想著出人頭地的于偉澤來說,那段時間是他人生的黑暗期,每天找人跑關系,最后全部不了了之后,心情壓抑,甚至都出現了抑郁的癥狀。于墨的老媽每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對老公的升遷,她一個女人,也幫不上忙,只能嘆息。
一個偶然的機會,于偉澤發(fā)現一個首長對他老婆有好感,就勸說他老婆要多和那位首長走動,最好攀上點關系,到時候提拔他就是一句話的事了。于墨老媽心疼老公,就按照老公的意思做了。
一來二往,時間久了,于墨老媽確實攀上了那位首長,于墨老爸也順利的升了職,事情到這皆大歡喜。
令人想不到的是,后來,事情出現了戲劇性的變化,首長多次示愛于墨老媽,長時間的來往,于墨老媽也對首長有了感情,兩人背著各自的家庭在背地里偷偷交歡。
紙包不住火,最后首長的家人發(fā)現了兩人不正常的關系,揭穿了他們。一開始這件事只是在親朋好友中傳,后來越傳越廣,最后鬧的滿城風雨。因這事,首長被降了職,于墨的老媽被冠以“小三”的身份遭到整個社會的譴責,于墨老爸受不了輿論壓力,就和于墨老媽離婚了。
官場上就這樣,為了填補那無限大膨脹的權力**,很多人做起事來不擇手段,不計后果的拿來親人、朋友就用。像個賭徒一樣,周圍的親人、朋友也愿意挺身走險,助一臂之力。
在這件事上,于墨爸媽的對錯自有他人評斷,我們不予置評,我們說的是對于墨的影響。
爸媽恩愛,家庭和睦,自己又聰明,身邊的人一直這樣夸贊于墨和他的家庭,于墨自己也是這樣想的。一夜之間,老爸被戴了綠帽子,老媽成了小三,周圍同學、朋友,甚至有的親戚和老師都開始對自己評頭論足,甚至惡語嘲諷。
晚上睡覺前還眾人捧月般的呵護著,一覺醒來換來的是眾人的背叛和指責。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遭遇這樣的事情,想想就覺得可悲。
于墨有苦無處說,把所有的怨和恨都給了爸媽。
父母和平離婚了,一個是始作俑者,一個戲演過了頭,忘了剎車,誰對誰都沒有怨言,拿著離婚證書,招一招手,以后還是朋友。
可惜,兩人聰明一世糊涂一時,都忘了自己的孩子,于墨。反應過來后,老爸說于墨該由他撫養(yǎng),老媽說于墨該由他來照顧。
面對爸媽的爭奪,于墨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相反,他都開始痛恨他們。他是一個人,不是爭來搶去的物品,無論誰來養(yǎng)他,先來問問他,好嗎?
事與愿違,自始至終誰也沒來征求過他的意見。于墨還算理智,想過離家出走,逃到一個誰也找不到他的地方,看過自己瘦弱的身子和沒有干過任何勞力的雙手,他放棄了。
出走,只會是死路一條!
老婆和別人上了床,老公是受害者,于墨老爸以這個身份獲博得了大家的同情,事業(yè)不僅沒有受到影響,而且節(jié)節(jié)高升,現在做了地方大員。
爸媽兩年的爭奪,最終以老爸的勝出告一段落。于偉澤來襄州任職的時候,怕老婆再來搶于墨,就把這個“勝利果實”帶到了襄州,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以防被任何人拐走。
兩人在操場上并肩走著,于墨說完他家事情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紅了眼,抬手輕輕擦了擦,以為秋耳沒看到,實際上秋耳把一切都在了眼中。這個故事,秋耳已聽過很多遍,但再次聽完,他想沉靜一下,再去說點什么。
“怎么了,聽完我家的事,咋不說話了,是在可憐我,還是在鄙視我爸媽?”為了活躍尷尬的氣氛,于墨故作輕松的說。
于墨說完,抬頭盯著秋耳看,滿心期盼著他的答案。
秋耳被看的渾身不自在,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發(fā)現沒什么異常后,咧開嘴,嘿嘿一笑說:“世上可憐的人多了,我可憐的過來嗎,再說了,我一個窮學生,那有資格說你爸媽什么呢。我剛才什么都沒想,而是在想你口才真好,一口氣不打磕絆的就把這個事講完了,用詞準確,言語恰當,語速劉暢,語調高低有別,牛,真牛!”
說著,秋耳給于墨豎起了大拇指。于墨白了他一眼,故作不滿的說:“沒正經?!?br/>
“沒正經總比假正經好吧,”秋耳笑著說了一句,然后話鋒一轉說:“不過,我覺得父母的事自有他們的難處,我們做孩子的能干涉的實在有限,只要我們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沒必要總是怪他們。畢竟,我們的生命是他們給的,最主要的是他們還一直愛著你,不然,也不會爭奪你的撫養(yǎng)權了。只是把你看成小孩,沒征求過你的意見,這方面做得有點欠妥?!?br/>
前生,于墨也問過秋耳同樣的問題。當時的秋耳有著年少無知的通病——愛恨分明、嫉惡如仇。他絕不會像今天這樣勸說于墨,而是把于墨的爸媽痛批一頓,然后再同情一下于墨,后來,關系好了,就多了深情告白,之后就是兩人的纏綿悱惻。
前生工作以后,尤其是做了省首長的秘書后,看多了鉤心斗角、爾虞我詐,見多了貌合神離、明爭暗斗,對于墨父母的事秋耳沒有了那么不解。
再者,秋耳不想于墨和他父母關系鬧得太僵,而影響了他們兩人以后的相處,前生就因為于墨和他爸媽的關系過于僵化,于墨老爸發(fā)現他們的關系后,以為于墨是存心報復他們,所以才想方設法逼迫兩人分開的。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被我搞的太壓抑了,咱們還是換個話題吧,”兩人說著就到了操場邊的小賣部,于墨看到小賣部后,說:“你渴不,走,買塊雪糕吃,我請客?!?br/>
于墨拉著秋耳出了操場,向小賣部的方向走,快到超市門口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正從小賣部出來,那個人也看到了秋耳和于墨,不過此人可能沒想到會在這碰到他倆,根本不想搭理兩人,轉身背對兩人快走了幾步。
秋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問于墨似的的,說:“這小子在這干嘛呢?”
他剛想叫住那個人,問一下:“夏華,你小子在這干啥呢?”
話未出口,就見一個女的從超市跑出來,左右看了一下,朝夏華追了過去,追上后,他在夏華耳邊說:“哎,你們班的兩大帥哥,于墨和秋耳在后面呢,你看到了嗎?”
夏華心虛的遮遮掩掩說:“是…是嗎,剛才出來的急,外面也黑,看不清,沒看到他們?!?br/>
女生向后看了一眼,小賣部門口掛著一個100度的白熾燈,照的周圍亮亮的,不黑啊!
女生轉身的一瞬間,秋耳和于墨正好看到她,他不是二班的學生,也不是二中畢業(yè)的,兩人都不認識。
于墨難得的壞笑一聲,看著遠去的夏華的背影說:“這小子,每天和我們在一塊,很少有獨處的時間,這才一個月就搞定了一個女生,速度還挺快!”
秋耳看著夏華遠去的背影,逗于墨說:“不用羨慕他,像你這樣,長的帥,學習又好,搞定個女生還不是分分鐘的事,那用得了一個月的時間?!?br/>
于墨斜了一眼秋耳,霸氣的說:“那是,我現在還不想搞,想搞的話,追我的女生還不排著隊,說不定隊伍里還有男生呢?”
于墨不知是鬧著玩,還是發(fā)現了什么,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特意靠近秋耳的耳邊,壓低聲音說。
秋耳作為搞基屆的老司機,這時候那能敗下陣來,奸笑一聲,在于墨耳邊說:“排隊的人應該是挺多,不過應該不是歪瓜,就是裂棗,到時候,如果都看不上的話,記得還有我,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我可是優(yōu)質貨?!?br/>
于墨上下打量了一番秋耳,說:“歪把子樹也能臨風,你瘋倒是看出來了,說你風流吧,我眼拙,沒看出來,倜儻和你就更不沾邊了。”
于墨說完,不等秋耳還嘴,抬腿就走,兩人這才注意到周圍圍了一些人,三三兩兩的低聲交談,有的嫣紅著臉,捂嘴羞澀的笑。
“個子高的那個是于墨,稍微矮一點的就是秋耳,都挺帥的!”一個女孩性格放的開,說話的聲音不免大了點。
“我覺得于墨比秋耳帥,主要是于墨的氣質比秋耳好?!甭曇舸簏c女孩的身邊另一個女生說。
“……”
“哎哎哎……她倆就是于墨和秋耳?”另一波女孩也在討論。
“就是這段時間傳的高一二班的兩個大帥哥?”一個女孩驚訝的說。
“是啊,就是他倆?!?br/>
“這也太帥了吧,都說兩人長的帥,關系又好,還是同桌,我還不信,今天一見,比傳的帥多了?!斌@訝的女孩一臉花癡相。
“……”
“他們倆人整天在一塊,有人還看到他們倆牽過手呢,說他們倆是同性戀,正戀愛呢?!边@一波人的議論有點跑偏。
“兩男人搞對象,不敢想象,不過,他倆都這么帥,抱在一起,親熱一下,我想想,怎么心里還挺興奮的呢?!边@個年代,不像后世,“搞基”、“攪基”成了日常用語,腐文化在網絡上泛濫,“同性戀”還是比較隱晦的詞。
“……”
“兩人男的,守著超市門口,嘀嘀咕咕,嘰嘰歪歪,站在這賣相呢?”
“走吧,搭理他們干啥?!?br/>
這一波人是男生,對于墨和秋耳在大庭廣眾之下“招蜂引蝶”的行為很不齒,說起話來酸溜溜的。
周圍人說的話,于墨和秋耳有的能聽一點,有的根本聽不到。于墨早已習慣了別人的指指點點,秋耳臉皮厚,眾人的這種行為,對于他來說,小菜一碟。
兩人抬腿,前后進了小賣部,圍著的人紛紛給他們讓路,秋耳在后面看著于墨的背影,有點不服的心說:“我氣質差哪兒了,就不是沒墨墨高冷嗎?”
不過,別人夸贊自己的“老公”,秋耳心里還是美滋滋的。
今晚大課間的時候,兩人一人要了一份炒飯,第三節(jié)課可以不用上,沒等到放學,他們就把炒飯拿回宿舍,在于墨宿舍吃了,吃完,時間還早,于墨跟著秋耳去了樓上,平時時間緊,他很少去秋耳的宿舍。
一進宿舍,除了鬼子都在,王輝不知說了什么,李白雪笑的前仰后合,張志亮剛打完牌回來,正在捧著《第一次親密接觸》,看的津津有味,這段時間“痞子蔡”和“輕舞飛揚”紅遍了整個校園,不只女生,男生也都在看。張志亮借一個女生的,今天借的,人家要求他放假前還給她,也就是他只有一天多的時間看。
夏華也在,正趴在床上寫卷子。
于墨很少來他們宿舍,進來后,大家紛紛打招呼,像王輝那樣的,每天來,比進自己宿舍的路還熟呢,就沒人和他客套了,他也不客氣,每次推門就進,敲門什么的好像只有前兩次做過。
別人打招呼的狀態(tài)很自然,只有夏華用那“迷一樣的尷尬”說了一聲“嗨”,然后接著刷題。
秋耳把于墨讓到自己床上,詭笑一聲,坐在夏華的床頭盯著他看,夏華抬頭看了他一眼說:“看不到我寫卷子呢,起開,坐你那邊去,擋著光呢?!?br/>
秋耳給他收卷子,夏華“哎哎哎”的去阻攔,因心虛,只是嘴上說說,沒有動手。
把卷子疊好,放在床頭,秋耳看著夏華,壞笑一聲說:“你是讓我們逼供呢,還是主動坦白呢?”
“啥啊,你說的是啥啊,什么逼供,什么坦白的,莫名其妙?!毕娜A裝傻。
“你非讓我說,是吧,那我可說了???”秋耳說著,站起來提高聲音說:“兄弟們……”
剛說出三個字,夏華就把他攔住了,拉他坐在床上說:“我就是和一個女生去買了點東西,至于這么大驚小怪的嗎?”
夏華知道不招是不行了,不招的話,秋耳添油加醋的一嚷嚷,解釋起來更費勁,還不如自己說,還能掌握主動權。
夏華說的聲音很大,一副“我們倆人只是正常朋友”的語氣,不過,就這簡單的一句話,整個宿舍充滿了八卦的味道,就連張志亮也放下了對“痞子蔡”和“輕舞飛揚”的新奇,用那餓狼般的獵奇眼光看著夏華,等著他接著說那句話背后的故事。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