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精力有限,烏恩奇已經(jīng)是十三級的諸界智者了,然而諸界智者雖然學(xué)識廣博,卻沒有實戰(zhàn)的能力。所以為了有自保的能力,烏恩奇最好的選擇,就是再兼修一種戰(zhàn)斗力強悍的技藝。
烏恩奇曾經(jīng)練過的斗氣撼山勁和開陽劍法都是開陽世家的頂尖絕學(xué),但他很清楚,在斗氣和武技方面自己的天賦平平,修煉下去大概也達不到太高的境界。
烏恩奇也磨練過神識,因此惹禍上門,招來了披著麻袋片自稱小賊的圣靈,神識他無論如何再也不想修煉了。
斗氣、武技和神識以外,烏恩奇還修煉過巫法,那是一種隸屬于黑暗系的邪術(shù)。
為了修煉這門邪術(shù),烏恩奇把自己的覺魂封印在他的八面鐵劍里,使其成為巫法的靈契物。烏恩奇依托覺魂,在靈契物之內(nèi)里構(gòu)建了一處黑暗所在,黑暗所在其實是一個虛世界的雛形,其中蘊藏著源源不斷的黑暗源力。烏恩奇可以憑借虛世界中的黑暗源力,施展各種巫術(shù)。
由于惹怒了披著麻袋片的圣靈,黑暗所在里曾經(jīng)擁有過的黑暗源力全部被圣靈偷走了,但烏恩奇修煉巫法的心得和根基并沒有因此受損。使用巫術(shù)必不可少的靈契物——那柄八面鐵劍,依舊藏在烏恩奇的心里,烏恩奇隨時都可以將它從心里召喚出來。這種藏劍于心的本領(lǐng),對舟人戰(zhàn)士來說極為普遍,并不算是什么拿得出手的絕活。
巫術(shù)修煉起來容易,想要精通卻異常艱難,在矗云山幾乎每個舟人男子都粗通巫術(shù),但是能把巫法運用自如的人,卻寥寥無幾。
烏恩奇所修煉的《淤泥巫法》出自巫術(shù)寶典《塢仙錄》,《淤泥巫法》共有上下兩卷?!队倌辔追ā飞暇硎且棺謇柢誀柼嫠麖拈_陽王那里偷出來的;《淤泥巫法》下卷是結(jié)識了諸界智者中的前輩,一位脾氣不好的小仙子,免費送給他的。總之,烏恩奇擁有一套完整的巫法,雖然這套淤泥巫法名不見經(jīng)傳,但烏恩奇卻覺得他于淤泥巫法很有心得,是此道中人。
淤泥巫法的上卷只記載了五種法術(shù):淤泥法球、泥中呼吸、泥潭術(shù)、泥甲術(shù)、化石為泥。
淤泥巫法的下卷同樣只有五種法術(shù):淤泥盟誓、異界之泥、息土術(shù)、泥傀儡、淤泥塑形。
淤泥巫法的上卷平平無奇。淤泥法球就是用巫力創(chuàng)造一個大泥球,然后把它慢悠悠的扔出去;淤泥噴射就是雙手一推,大片的淤泥像泥石流一樣噴出去;泥潭術(shù)就是,單手指向地面,將土地化成爛泥塘;泥甲術(shù)就是身上裹了一層厚厚的泥巴,可以防止灼燒,提供額外的防護;化石為泥可以把石頭化成泥巴,入室行竊,打洞逃跑,極為方便。
淤泥巫法的下卷卻驚世駭俗。
淤泥盟誓,辟地專用,與一種泥土簽訂契約,世間所有同類的泥土都奉你為主,聽你號令,尤其適合土地公公使用。
異界之泥,開天專用,召喚來異界的泥土,異界之物不容于世,將按照公式,能量等于質(zhì)量乘以光速的平方,發(fā)生泯滅爆炸,肯定能把天炸個大窟窿。
息土術(shù),創(chuàng)世專用,創(chuàng)造出一種白色的泥土,見風(fēng)就長,自我增殖,永不停歇,兼之亦無法停歇。
泥傀儡,造人專用,捏一個泥傀儡,該泥傀儡具有生命,可以繁衍子孫后代,但需切記,泥傀儡有自主的意識,對造物主的忠誠度不高。
淤泥塑形,造化專用,可以在一片廣袤的大陸上依照心意塑形泥土,形成萬水千山,滄海桑田,高山為谷,深谷為陵的種種奇特地貌。
烏恩奇對淤泥巫法下卷給了中肯的評語:簡直臭不要臉,這不是給人煉的!
人類的五大圖騰曾經(jīng)傳下五種技藝:祖靈太一傳授給人類斗氣,千臂魔靈傳授給人類魔法,世界蛇傳授給人類造化法,祈愿之靈傳授給人類靈術(shù),金翼龍皇傳授給人類召喚術(shù)。
舟人的巫法就起源于世界蛇的造化法,是黑暗法術(shù)的一個分支,黑暗法術(shù)以虛無為承載,以妙想為媒介,不拘泥于固定的形和意,隨心所欲,變化萬千。
烏恩奇修習(xí)的只是巫法中名頭不甚響亮的淤泥巫法,巫力練到七級,就可以使用巫法“化石為泥”,靠著這個神奇的巫術(shù),逃跑會容易得多。為了能夠逃出生天,只有加快修煉。烏恩奇收束心神,把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黑暗所在里。黑暗所在是一處混沌未分的虛世界,也是巫法的根源。
烏恩奇在心中默念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是為天地之母,吾不知其名,謂之曰幽玄?!?br/>
隨著烏恩奇的心念,黑暗所在中彌散著的黑暗源力現(xiàn)形出來,凝聚成一團虛無飄渺的存在,飄浮在深不見底的虛空里。
烏恩奇繼續(xù)在心中想:“天地之母化成萬物,是為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有一物剛?cè)嵯酀?,陰陽相輔,乃奇跡誕生之地,眾生源起之所,是為淤泥。”
隨著烏恩奇心念的延續(xù),黑暗中那團虛無縹緲的存在豁然間變成了一個不停旋轉(zhuǎn)的大泥球,這個泥球就是黑暗源力化形出來的淤泥法球。
巫法不拘形式,因為它本來就是一種無法無天的黑暗邪術(shù)。假如光明是真理,黑暗就是謬誤。真理是唯一的,非此即彼,非對即錯,所以容不得半點疏忽;而謬誤則不然,謬誤之中蘊含著一切,既蘊含著“是”,也蘊含著“非”,是是非非,皆出自于內(nèi)心。
使用黑暗作為力量,有多少想象,就有多少創(chuàng)造;有多少創(chuàng)造,就有多少種可能實現(xiàn)的未來;然而不敢去想像,即使巫力再高,也用不出任何一個巫法。
烏恩奇志向多變而不堅,心思輕靈而跳脫,時而好高騖遠(yuǎn),時而妄自菲薄,他的心性修煉斗氣、武技、神識和魔法,都稱不上是上佳的天賦,唯獨修煉巫法,卻是萬里挑一的奇才。
接下來,烏恩奇只要在心念里想“虛境之物,投映于世”,或者“虛境之物,干涉現(xiàn)實”,巫法“淤泥法球”就算是施法成功了。
然而在眾目睽睽的芳嫵園,烏恩奇不想暴露他會巫術(shù)的事實。所以施法到了最后一步,他就心念一松,把巫術(shù)散掉了。如此反復(fù)練習(xí)了幾個時辰,烏恩奇便覺得心神格外疲憊,連手和腳都不聽使喚的顫抖起來。
烏恩奇嘆了一口氣,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對于烏恩奇來說,他是在刻苦的修煉巫法,但是在不懂行的旁人看來,玉衡世子大冷天蹲在窗臺上望著開陽峰的方向,滿頭虛汗,渾身抽搐,顯然是相思病和瘋病又同時發(fā)作了。
幾天以后,在夏明殿里,長史巴圖將玉衡世子最近的情況向玉衡王夫婦一一稟明,世子遣散了舊有的侍衛(wèi)和隨從,趕走了門客和陪讀的書童,整天茶飯不思,女色不近,只是蹲在窗前,盯著開陽峰冷笑。
阿茹娜王妃道:“這孩子性情怎么變了這么多?我都有點擔(dān)心了。”
玉衡王說:“小惑易其方,大惑易其性,他受了如此挫折,性子有所改變大概是天意。我倒希望他能痛改前非,不說這些了,我最近時常感到頭痛疲憊,可恨那群庸醫(yī)只會招搖撞騙,治不好我兒和我的病癥?!?br/>
玉衡王和阿茹娜王妃說了一會話,自然而然的談到了魔族的聯(lián)軍。
玉衡王說:“魔族聯(lián)軍肯定會先圍攻瑤光峰,瑤光峰易攻難守,估計擋不住兇惡的魔族。瑤光王大概會保存實力,退守到開陽峰。只憑他們兩家恐怕也守不住,到了那時主動權(quán)就掌握在我的手里了。阿育奇是個剛猛的武人,以此為要挾,只會適得其反。我就先幫他解圍,讓他欠我一個情,然后再做打算?!?br/>
阿茹娜王妃說:“一切都聽你的,只是別讓我們的寶貝等急了。那個開陽郡主能嫁給我兒,簡直是她的福氣?!?br/>
玉衡王一怔,瞠目無言,揮揮手,結(jié)束了這次談話。
時間又過去了四天,長史巴圖在世子府的小書房里覲見玉衡世子。玉衡世子仍然是一副癡呆摸樣,似乎連眼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長史巴圖把婢女珠蘭圖婭叫到屏風(fēng)后面,詢問道:“世子怎么了?難道昨晚休息得不好?”
珠蘭圖婭說:“我不清楚,最近世子除了發(fā)病的時候精神亢奮以外,平??偸情]著眼睛一動不動,我都要擔(dān)心死了?!?br/>
長史巴圖問道:“世子還有什么反常的舉動嗎?”
珠蘭圖婭紅了臉不說話,其實在她看來,玉衡世子處處都反常,尤其是他對她的態(tài)度。這幾天,她喂他東西,他就吃,給他水,他就喝,讓他休息,他就乖乖的聽話??墒菗Q了別的婢女,玉衡世子把眼一瞪,就叫嚷著要殺人,只有珠蘭圖婭向世子求情,玉衡世子才會開恩放過她們。
如此一來,芳嫵園里的眾多女婢全都對玉衡世子敬而遠(yuǎn)之,平時能接觸到癩蛤蟆世子的婢女只剩下珠蘭圖婭一個人了。
長史巴圖盯著珠蘭圖婭的眼睛,她的血統(tǒng)很純粹,她的眸子仿佛寂夜一樣漆黑寧靜。
長史巴圖摸著下巴說:“世子是不是看上你了?你要小心些,我覺得照這樣下去應(yīng)該給世子準(zhǔn)備一下后事了。我們玉衡峰有一個規(guī)矩,未成婚的男子死后不得葬入族陵。玉衡世子這會兒依戀你,他若是治不好了,玉衡王妃為了讓他有名份進族陵,十有八九會把你活埋了給他陪葬,算是配做陰婚?!?br/>
珠蘭圖婭哆嗦了一下,低下頭,她心里也有這樣的顧慮。
珠蘭圖婭垂淚道:“我也害怕會成為陪葬,但又能怎么辦呢?只希望世子他長命百歲,或者開陽郡主快點嫁過來吧。那樣世子就不會再理睬我了?!?br/>
長史巴圖搖了搖頭,他覺得珠蘭圖婭太過可憐了,不過他雖然同情她,卻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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