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楚老爹有何妙計,真是不敢恭維,他一介武夫,又在孟老爺子那種疏謀少略,只知道揮刀砍馬蹄的武將那里,又能學(xué)到什么機謀妙計呢,竟然要將自己的愛女嫁到赫赫有名的傅家,這傅家有二主,老大名傅明義,雖有小小員外郎,但是仁俠仗義,與不少朝中大員,聯(lián)絡(luò)有親;老二名傅明仁,曾在朝任館閣??保笠蚰筒蛔¢e情校籍的勾當(dāng),便辭官歸家,做了一名隱士,也是美名遠揚;雖不在朝,但是各州的地方官,多通他薦信得官,倍受崇敬。最重要的一點是,杭州巡府與傅家交往頗深,傅家子弟喜結(jié)良姻,他怎么會不來呢。且這楚老爹使出一招拋劍引劍,還把自己珍藏的霜刃劍作為女兒嫁妝,一路高歌,就是喝給杭州巡府聽。這杭州巡府果然中計,也將假公濟私而得來的柔情似水劍當(dāng)作贈禮,割愛傅家。
正是雙劍合璧、歡慶大喜之時,竟來了兩位大哥大。你道是誰,在場的人誰都不知道。當(dāng)時,杯光交錯,喧嚷不息的酒宴,變得如同舉喪一般,yīn沉冷寂,大有不詳之兆。
“在下乃蕭家第七代主人蕭信,前來為恭賀傅門大喜,菲薄小禮,還望笑納!”說著仆從使出吃nǎi得勁,從車上抬進來八大箱子,不知何物,由傅門管家代收庫中。
“在下乃莫家第七代主人莫為,與蕭兄弟一道而來,專程賀喜,略備了些薄禮,不成敬意!”說著就有二十名壯年漢子,各有四人抬著五口大箱子,一步一個腳印地抬到后罩房去。
傅明義訥于言,由傅明仁前去接洽應(yīng)酬,感天動地行禮道:“二位遠道而來,為小侄賀壽,此情此意,如何受得起,禮輕情義重,傅家怎會以物薄人呢,但傅家地處窮鄉(xiāng)僻壤,不知兩家盛名,愧疚之極啊,嘿嘿,不管怎么樣,一來二往,就會熟了,還請上座!”
莫為搶了蕭信的話茬,笑臉回道:“不坐了,今天是為賀喜的,不是來吃飯的。不過我們來了有禮,去了也不能空手,這是規(guī)矩!”
“是!是!是!這當(dāng)然是規(guī)矩!快,略上了……”傅明仁聞言略驚,忙陪禮上去,又吩咐小的們手腳快點。這等待客留人之道,也是世間鮮見,眾人都覺客來有禮,主不留客,但是失禮,略有吃驚。
蕭信笑道:“贈禮是我們jīng挑選的,我們也想自挑回禮,擇己所好,豈不快意!”
“好!好!好!這言極是,請二位jīng心選吧!”
莫為搖頭道:“不選了,我兄弟二人走在路上就聽說,大喜之rì,寶劍鳳鳴合璧,所以我莫為要選霜刃劍,我這位老弟當(dāng)然是要選柔情似水劍!”
傅明仁有些為難,但傅明義深知這二劍引來不少的江湖恩怨,留在家中,早晚是個禍,不如借此良機,當(dāng)著各路好友的面,將這隱患掃地出門,于是笑道:“自古寶劍配君子,我看二位儀表堂堂,言行舉止,有君子之風(fēng),不能少了寶劍相配!”說著便將二劍呈給二人。
二人將二劍拿在手中,哈哈哈笑了起來,都欣喜道:“祖宗之寶,終于完璧歸趙了!”
這兩家伙,也許一路上早就想好了慶辭,異口同聲,且又濤濤不絕地將這二劍來歷說了一通,唾沫橫飛了老半天,說來說去,還是在強調(diào),劍于己手,理所應(yīng)當(dāng),上順天意,下歸人心。坐在正殿首席的楚老爹氣得臉上青紅皂白、萬紫千紅,一口酒卡在嗓子眼兒里,內(nèi)有怒氣相斥,外有口氣相阻,如同yīn陽二氣,相持不下,竟將他活活給憋死,終于“噗”得一聲,命克女兒喜宴。
這是何必呢?人家蕭、莫二人是來賀喜的,既然紅事變白事,又絕對不會來問喪的,拿著寶劍,揚場而去。
傅明仁果真有遠見,知二劍來路不正,乃恩怨禍始,便贈劍于人。蕭、莫二人拿著劍,還沒過大江北上,就遇到重重阻劫,只是劍不到手死不休。小魚小蝦,當(dāng)然先死一遍,才會引大蛇出洞,什么南劍北刀,東槍西鉤,還有天神地魔,山j(luò)īng海怪,都來搶奪。蕭、莫二人,便使出了一套劍法,名群雄束手,從此消了奪劍成雄的念頭。
不知此劍法來歷者,只耳聞眼見其利害,知道劍法來歷者,都嚇破了膽,驚碎了心,原來那套劍法,就是大唐之時,由真正的太湖劍派開山鼻祖莫元所創(chuàng),莫元創(chuàng)派之后,與劍客蕭誠不打不相識,結(jié)為兄弟,從此二家世代往來,后經(jīng)由唐皇李氏慧眼識英才,招為殿前衛(wèi),后在御駕南巡之中護龍有功,封候賜爵。
其實皇帝老兒自己導(dǎo)演了一出戲,讓兩個有滾蛋,因為二人雖然是武功蓋世,也忠心耿耿,但一個又又聾又瞎,漸漸成個啞吧;一個又少胳膀掉腿的,有失皇家形象。君臨天下的真命天子,坐擁天下,怎么用這兩個蟲吃鼠咬的老黃瓜呢,自己的子民看了她倒好,若是被外國使節(jié)看了,還以為國中無良將,找來殘疾“保家衛(wèi)國”呢,一定會起侵略之心,那時豈不天下大亂,不能因為自己為殘疾人的一片慈之心,害了老百姓生靈涂炭。
蕭、莫二家也是通情達理之人,頂著御賜的金頂滾龍袍,掛著萬國假相印,回到了江東老家,開功動土,建立自己的侯門大院,參照龍騎衛(wèi)的規(guī)章制度,編了一套家法。這套家法,使得蕭莫二家,永垂不朽,直到李唐崩室,依然傲世而立,又在峰煙戰(zhàn)火中飄搖不倒,直到趙氏宋朝建立,還是風(fēng)度翩翩地站著,真想三千年不倒,倒了三千不朽。
哪有那么風(fēng)光的家族,只不過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僵了也不發(fā)臭,臭了別人也不稀罕聞罷了。到了那個有名的民間大俠,官中極品,丈夫中的模范宋江,人稱及時雨的宋公明,公明哥哥降生之時,蕭莫世家轟然倒塌,一蹶不振,從此名振實亡,到后來名聲也沒了,被世人淡忘。
關(guān)于蕭莫世家,流傳于世的故事,成了他人杜撰、百家謠傳。其實蕭莫兩家當(dāng)時由于“樹大招風(fēng)”,常常受人明侵暗害,只是有家法做為金鐘罩,又有智通劍法穿為鐵布衫,刀劍不入,任你風(fēng)吹雨打,可是金鐘不敲也會年腐月蝕,鐵布衫沒有了當(dāng)年針線活牢,也就難保強敵不入,在那場百年不遇的廝殺之中,死得死,逃得逃,逃也難逃追殺,逃?xùn)|躲西,殺來殺去,只剩下了數(shù)人,隱姓埋名,茍話于世。
而這個故事,就是從茍話者口開始。世間萬般,皆如此,不茍活,安知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