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聽完,神情果然有變,盯著她反問:“敢問姑娘是?”
奚勍道:“他的一個朋友。速度上更新等著你哦百度搜索樂文就可以了哦!”
男子聞言,忽然一臉激動道:“那……可是奚姑娘?!”
奚勍心里詫異,并迅速反應過來,這世上能有幾知道自己的真實名字,他既如此說,便證明……
答案昭然若揭,奚勍手微攏,點點頭。
“真的是……”男子有些不敢相信,提著燭盞照明她的臉,再次確認不是幻覺,神情驚喜交加,“奚姑娘快請進,們公子他……一定會高興的!”
奚勍不及多問,見他退身讓步,便先入內,隱隱中,聞到空氣里飄來胭脂香味,才知這是一間香料鋪。對方引領下,奚勍直穿后門,途經一片花圃,踏入甬道,走過拱形小門,最后來到一處不大的院落,內有三間房舍,緊密相連,借著月光可見房前栽種著幾株梅樹,綻放的潔白梅瓣吸取月華,被冰雪浸潤,黑夜中呈現(xiàn)著幽澤之光。
奚勍有些意外,沒想到店鋪后竟還有這么一大段地處,而夜已深,中間房舍卻依舊燈火明亮,隔著紙窗依稀可見晃動的影。
玉凡他……就這里嗎?
奚勍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只聽對方顫抖道:“小,小姐?”
奚勍側頭,一名碧衣女子站不遠處,手執(zhí)空盤,原本上面托的碗盞都因看到她時驟然翻落。
“瑩憐……”認出后,奚勍眼中倏然蕩起久別重逢的波動。
瑩憐小臉漲得通紅,聽到呼喚,頓時淚水彌漫,又驚又喜地撲上前,激動不能自已:“小姐,真的是小姐!”
她哭得瑟瑟抖抖,奚勍伸手安撫,一團溫暖從心中油然而生。與瑩憐分別已有兩年,沒想到竟能今日相見,現(xiàn)她平安無恙,內心一陣慰然。
“這幾年,瑩憐真是想死小姐了。”她一邊抹淚一邊欣喜道,但很快又反應過來,“對了,小姐怎么會……”
話未講完,房舍的門“啪”一聲打開,聽見響動的四五名男子沖出來,而奚勍留意到領前那年約三十七八的樣子,身材健碩魁梧,容貌威嚴剛正,雙目匯斂精深,正警惕十足地盯著自己。
“是什么!”他語聲犀利,巍然屹立門前,就已讓感到那股沉穩(wěn)渾厚的功力。
“莫師傅,別,別動手!”瑩憐一見這架勢,急得有些語無倫次,“她不是賊,她是靳……是家小姐?。 ?br/>
“家小姐?”莫逵皺緊眉,目光仍盯奚勍臉上,當接觸那一對雪色琉璃般的清眸,竟暗中一驚。
“是啊,莫將領切莫誤會了,她可是奚姑娘??!”帶奚勍前來的店鋪老板也趕忙解釋。
這回莫逵一聽,臉上帶出震詫之色,緊接察覺到身后,急退一旁。
此時,奚勍又看到一從屋內緩緩走出,身穿玄紫交織的錦繡長袍,腰系垂腹玉帶,足蹬暗紋紫靴,發(fā)束流舞墨緞,身姿修長逸美,站雪夜之下,貴氣立顯,豐神如玉。
剎時,奚勍一顆心劇動震響,望著那個,目光久難移。
好似隔霧飄雨,經過百轉千回,如今終于突破夢里,讓彼此近咫尺。
只是今時再遇,情坎過幾重?意碎神傷,心創(chuàng)累累,熟悉的面龐雪光輕飛淡走下,是否依舊如昔?
聶玉凡靜靜看著奚勍,曾經一雙褐眸已不復明凈,里面是種被烈火燃盡,被淵夜吞噬,徒留下的死灰與空寂。
他沒有表情,沒有動作,只是目光凝駐不遠處,望著那雪篷飄開,青絲散揚,一道纖麗之姿宛若畫中生,生成幻,連上天都因那美而刻意點綴晶瑩,永遠蒼塵不染,絕華鐫存。
難道,又是一場不切實際的錯覺?多少次午夜夢回,發(fā)覺夢見是痛,夢不見也是痛,多少次虛幻與現(xiàn)實,讓他能夠辨別清楚?
細碎雪花落入眼底,乍起殘星凄月般的輝光。
奚勍怔立原地,看到聶玉凡開始慢慢走向自己,整個仿佛失去靈魂,被某種執(zhí)念支配著行走。
白雪紛紛,繁亂視線,令前方一雙冰冽澈透的眸,時而恍惚,時而清晰。
當臨近跟前,聶玉凡身形有些顛晃,最后伸長手臂,終于將她緊緊的、緊緊的……擁入懷里。
兜帽從頭頂?shù)粝?,奚勍貼靠胸口,感受那僵硬與灼熱并存的懷抱,忽然有了悲到極點的窒息。
因為本該是令她熟悉、令她眷戀、令她值得依靠終生的懷抱。然而現(xiàn),卻連她自己都說不出是哪種感覺,好像發(fā)生的一切都錯了、亂了。
沉重如鉛石的壓抑,讓奚勍難過嗚咽,始終無法抬手將眼前摟住。
聶玉凡卻抱著她久久不放,久到像度過幾千年光陰,此刻周圍任何,都無法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玉凡……”千言萬語,最終匯成一句,“回來了……”
聶玉凡微震,松手拉開彼此,奚勍抬眸凝視那張臉龐,依舊似玉雕琢,俊逸絕倫,只是往昔如煦日的明朗神采,如暖風的溫潤笑意,久隔再看,已經完完全全消弭,仿佛被歲月殘留的傷痕侵蝕,變得連笑,都不會笑了。
但是這刻,聶玉凡深褐色的眸中終于交閃出欣喜與難得流露的溫柔,握住她的手,嗓音澀啞地道:“小勍……想起來了。”
上回的相遇錯過,最終造成彼此又隔一年之久的分離。
奚勍點點頭,爾后感覺他身軀一顫,因著某種激動,攥住的手愈發(fā)緊起來.。
“全部……想起來了?!彼谥心剜矘O得像傷了神智,直至良久,忽然朝奚勍問,“那,有沒有什么話要跟說?”雙眸一時燿亮,并且流溢著如從天端壓下來的情感,重到讓無法喘息。
奚勍眼睫一扇,帶出迷惑。不知道玉凡為何這樣問,與他之間確實發(fā)生太多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
奚勍注視他輪廓分明的臉龐,俊美之中又多出些許成熟氣息,聲音不由牽出無盡深疚與悲悵:“玉凡,時隔這么久……過得好嗎?”
聽完這句,聶玉凡忽然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種眼神,竟叫奚勍感到頭皮發(fā)麻,最后發(fā)現(xiàn)褐瞳瞬刻沉黯,好像長久以來的某種執(zhí)著被熄滅。
他松開手,臉上恢復冰漠冷然,一對眸子更猶如沾染了死氣。而現(xiàn),似乎才是他以往最正常的樣子。
“先進來吧?!甭櫽穹舱f完,返身往屋內走去。
奚勍有些無措,瞅眼旁邊的瑩憐,微微頷首下,才邁開腳步。
屋內,有名青年正看守著一個被粗繩捆綁的男子,見聶玉凡回來,先是行禮,爾后發(fā)現(xiàn)身后的奚勍,愣原地。
“成源,跟逵叔都先出去?!甭櫽穹驳l(fā)話。
成源點頭,但又道:“少帥,這個……”
聶玉凡眼尾一掃,瞟向被捆綁的跪地男子,對方正以一副不屈的眼神回瞪,嘴里被塞著布團,無法出聲。
聶玉凡面無表情,抽出成源腰間的長劍,一道寒光飛閃,幾乎是眨眼瞬間,對方氣絕倒地,劍回鞘中。
“拖走?!彼淅湎铝睢?br/>
而奚勍瞧著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這個,會是玉凡?
那個溫柔如玉,善良純凈的少年,以前連小動物都不忍心傷害的他,就剛剛,竟然沒有半分猶豫的奪取了一條命?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讓他這幾年發(fā)生如此大的改變。難道全是因為自己嗎?
所以,怎么能夠好。
或許這就是他的回答,沒有任何遮藏掩飾,將自己的變化表現(xiàn)出來,是已經不意,還是,根本無法改變?
回想剛才,奚勍忽然覺得自己那番話很殘忍,雙手痙攣一般顫抖。
見奚勍原地不動,聶玉凡緩慢開口:“他是,蘭家的?!碧岬教m家,眼里隱隱逝過一抹妖異的暗光。
尸體被抬下,眾離開時,奚勍察覺莫逵意味深長地看自己一眼,夾雜著更多探究與警惕。
隨即步入內室,里面雖然不大,但是布置得精致整潔,平日所需物品一概不少。
奚勍想這里應該是聶玉凡的房間,與他隔幾對坐,現(xiàn)只剩彼此,氣氛反而有種死灰般的寂靜,亦如那雙眼。
奚勍低著頭,不知是因分離的太久,還是因對方變化太多,又或者有更加復雜的因素混合一起,曾經最為親近熟悉的,現(xiàn)卻令她不知該怎樣面對。
奚勍有些自,伸手去提桌上的茶壺。
聶玉凡見了,也立即把手覆上去,彼此肌膚觸及,一股涼如碧石冰滑的感覺,讓奚勍心底微微一驚,竟下意識把手縮回去。
但很快,奚勍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神情顯出一絲慌亂。
“玉凡……”想開口解釋,卻欲言難盡。因為叫她該如何去說,自己,已經習慣那個的觸碰。
她手離片刻,聶玉凡身體就好似固成冰般,目光筆直落指尖處,眼底劃過一道清晰猙裂的痛,隨即立隱。
“是涼的。”稍后他這樣回答,去旁邊小爐上,將煮好的一壺茶提來。
杯中溢滿清香,奚勍抿動一口,快速打破剛才的沉寂:“這里怎么會有蘭家的?”
聶玉凡濃睫掀了掀,聲音無緒:“成源的行蹤不小心被發(fā)現(xiàn),只好將他直接抓來?!?br/>
奚勍驚惑,為什么會跟祁容手下的扯上關系?
聶玉凡掃眼她表情:“夜殤門,早就安插了蘭家的,否則以紀琴的能力,認為能夠那么快倒下?”
奚勍聽完,思緒飛轉,這才恍然大悟:“玉凡,原來是……”
他沒立即回答,神情淡淡,略微壓下的長睫遮住茶里騰升的霧氣,而目光,正直直凝視被她手指摩挲過的杯盞,久似忘了時間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