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大男人被這一眼生老頭盯著眼睛眨都不眨地看,心里就別提多不舒服了。
想必這位便是七七的師傅了。
看在七七的面子上,我雖然被他看的渾身難受,但也忍著沒吭聲,只是把頭微微別到了旁邊,避免這老頭在那兒肆無忌憚的看我,像瞧動物園的猩猩一樣,這感覺著實不好。
可沒想到我一扭頭,這老頭居然一點不識趣,跟著我就轉(zhuǎn)動了他那顆頭顱,還讓我別動,給他仔細(xì)瞧瞧。
我心里膈應(yīng)的很,心說這七七的師傅怎么看著這么不靠譜啊,像個老流氓似的,還是那種好男風(fēng)的流氓,想我自己雖然身子羸弱,但模樣還算帥氣吧,這老流氓別是看上了小哥。
有了這個想法,頓時我就對他提防了些,就這樣的,我還真不能放心讓七七跟他走,和我不舍得七七無關(guān),實在這老頭看著也不像個好人啊。
王神婆這時從屋里走了出來,手里還拎著點風(fēng)干的肉片,那肉片我以前來找七七玩的時候也經(jīng)常吃,好吃的很,是漂亮阿姨弄得,手藝特別棒,王神婆交給七七,讓她在外一定聽她師傅的話,還說這肉片是他喜歡吃的,讓七七給她師傅兜著。
交代完七七,王神婆這才看到她那白胡子的師哥一直盯著我看,便走了過來問道:“師哥,怎么?是這孩子……”
“大兇大吉,吉兇參半啊?!?br/>
他縷了縷自己的臟胡子,連連搖頭,“這孩子命途多舛,以后的路不好走啊。”
我愣了一下,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老頭是在給我看相。
老實說,在湯泉村,我遇到過不少怪異的事,也請王神婆幫我看過很多次,可是我從來沒見過王神婆給誰看過相的,想必是術(shù)業(yè)有專攻,王神婆這位師哥倒是這方面的高手。
也難怪,王神婆會放著七七自己不教,反而讓她拜了別人為師。
這么一來,我便起了試探他的心思。
要是這老頭是個厲害人物,七七又愿意跟著他去學(xué)本事,那倒也算了,我沒法阻攔,可這老頭要是只是個欺世盜名之徒,那七七我是絕對不會讓跟了他離開的。
于是我就笑了笑,拱手道:“七七師傅你好,我是七七好友,不過我這命格從我出生就有人給我算過說過了,我們村兒包括隔壁的幾個村子里,沒人不知道的,你要是真有本事,那就說些大家不知道的事情,什么我吉兇參半的籠統(tǒng)話就不要再說了,在我們這兒沒人不知道我蘇澤是個災(zāi)星?!?br/>
聽我這么說,這老頭皺著的眉舒展開來,笑得爽朗:“災(zāi)星?老夫何曾說過你是災(zāi)星?”
我搖頭失笑,“難不成我不是災(zāi)星,還是福星?”
“非也非也?!?br/>
老頭搖頭晃腦的故作神秘,“我也不曾說你是福星?!?br/>
我頓時對這老頭有些鄙視,覺得他根本就屬于神棍那一類人,就是來招搖撞騙的,你瞅瞅說的這話,都是似是而非,并沒有一句能讓人信服的鋼口直斷,一直都在和我打太極。
我瞅了一圈圍著我們的村民,今天來送七七的人不少,借著這機會來看王神婆師哥的人也不少,總之現(xiàn)在聚集在這里的人很多,可就是這么多人,卻愣是每一個愿意挨我近些,旁邊站著的都是人挨著人,只有我旁邊突兀地空出兩條道來。
看到這兒我就不由苦笑,說:“您說我不是災(zāi)星,也不是福星,可你看我這樣,又像個普通人嗎?”
這老頭渾水摸魚的本事也大,聽我這么說,居然摸著胡子還在那故作高深,“老夫也沒說你是普通人?!?br/>
這句話一說完,我直接就想把腳上剩下得一只的拖鞋也脫下來給他扔過去,這兜圈子說的都什么車轱轆話,一點含義都沒有,我不是普通人,難不成還是普通鬼。
當(dāng)下,我就覺得這老頭是真的不靠譜,七七不應(yīng)該和他走。
可沒想到兒,這老頭兒還覺得說的不夠,在那兒捻著胡子繼續(xù)斷言道:“我看你這男娃天庭飽滿,財帛宮充實,鼻子準(zhǔn)頭豐隆,實屬上乘之相,假以時日飛黃騰達(dá)貴不可言啊?!?br/>
一聽這話,別說我笑了,就連旁邊來送七七走的村民有好多沒忍住都笑了出來,還有幾個愣頭青帶頭嘲諷,說:“這位先生,您這可就完全說錯了,蘇澤容易招惹鬼怪,自小就是災(zāi)禍不斷,能活到現(xiàn)在還全是仰仗了您的師妹王神婆,哪里還有什么貴不貴的。”
聽到別人這么直白的質(zhì)疑,這老頭兒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端的是一副好心態(tài),倒是王神婆護(hù)著自己的師哥,呵斥那人讓他不要亂說話。
話雖不中聽,但我覺得這男人說的倒是挺在理的。
我蘇澤從小到大哪件事是可以和‘貴’這個字扯上關(guān)系的,我不一直都是眾人眼里的可憐蟲,倒霉蛋,誰都要躲我遠(yuǎn)遠(yuǎn)的,生怕沾惹上我就會出事,哪里能說的上貴不可言。
可這白胡子老頭卻是堅持,聽我們不信他倒是也不惱,笑呵呵告訴我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但是他也有后話。
他說我雖命格尊貴,卻是男生女命,自然有所損傷,更是因為這個女命的命格,此生很多坎坷不順,但是觀我貴人星多又亮,很多事情到了最后往往都可以得到貴人相助安然無事。
但我命里變數(shù)太多太大,對于我的未來他也是不斷輕易斷言,卻也道我這一生會過得辛苦波折,只讓我好生做人,遵守本心,便能遇到貴人,逢兇化吉。
我愣愣聽著,此時倒是不知道這人說的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要說是真,他也只不過說了些泛泛話語,并沒有深入到讓人可以信服,可若說假的,偏偏此時我又覺得他的確是有點本事的。
當(dāng)然,這個覺得出自感覺,我也不知道準(zhǔn)不準(zhǔn)。
我在那呆著不說話,七七倒是上前一步,脆生生叫了聲師傅,張嘴便問:“我聽我媽說,以前有個像是道士一樣的男人給蘇澤斷言過,說他活不過十八,如今蘇澤已經(jīng)十七,再過幾個月便是十八,師傅,你能不能幫忙看看……”
七七這么一說,我才想起是有這么一回事。
不過也不是我不把自己的命當(dāng)回事兒,而是我家里人,尤其我爸都不太信,也就沒怎么把這事放心上,尤其看我和我姐馬上十八了,但仍舊都是能跑能跳,吃的又多,他們就覺得是不礙事的。
至多他們是覺得我的確八字輕,容易招惹些鬼魅上門也就是了,十八身死這事他們也是不信的。
還覺得是當(dāng)初那男人為了討錢花故意把我和我姐這事說的嚴(yán)重,也只有這樣這才能用的上他給破解,他便可以獅子大張口,可不想我爸卻是直接把人給趕走了。
我是從我姥姥那聽來的,但也沒擔(dān)心說,權(quán)當(dāng)是聽故事,而我之所以這么放松,一來是家里人都覺得事情是假的,我也就跟著松懈了,二來,有王神婆在,我覺得好像這些陰陽方面的事就都不是個事。
因著從小被王神婆救了數(shù)次,我對她一直很崇拜,總覺得她是個特別牛逼的存在,只要她愿意救,那我就鐵定死不了。
只是沒想到無意中和七七提過這事一嘴,她卻還給放心上了。
我擺擺手,讓七七別擔(dān)心,我屁事沒有,可那白胡子老頭卻是直接抓過我的手?jǐn)傞_放在他眼前。
這一瞧之下,老頭就驚訝了,嘴里喃喃:“這……這怎么可能?!?br/>
我本來覺得沒啥,可這老頭這一驚一乍的弄的我心里也開始打鼓,不等我問,七七早就先一步問出來了,“師傅,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斷掌??!這是斷掌??!”
白胡子老頭抓著我的手不放,卻是在那感慨,“這男娃……當(dāng)真是不應(yīng)該能活的過十八歲的!”
這一句話說出來,周圍人都震驚了,這些人倒是對我死活不感興趣,此時湊一塊交頭接耳的也只不過是滿足八卦的那顆心,這些我都清楚,只有王神婆和漂亮阿姨看著我面露憐憫,而七七更是臉色蒼白。
我自己也沒好到哪里去,聽到這么一句,差點沒兩眼一翻給過去。
生活了這十多年,我從來沒把當(dāng)初那男人的話當(dāng)回事兒,也總覺得我不是個短命鬼,可如今……
不對!
轉(zhuǎn)念一想,我就急了,當(dāng)年那男人斷言說我和我姐那是雙雙活不過十八,現(xiàn)在白胡子老頭的話證實那人所言非虛,那我姐呢?難道她也……
我不敢再繼續(xù)想下去,我姐和我不一樣,她生的水靈學(xué)習(xí)又好,性格更是一等一的,這樣的一個人,老天爺不應(yīng)該對她如此不公,她本就生來命格過剛,身邊不能有喜歡她的男人,這已經(jīng)夠慘了,我不能再讓她把命給賠進(jìn)去。
這么一想,我頓時雙腿一軟,就給白胡子跪了下來。
白胡子嚇了一跳,伸手就想扶我起來,可我卻是跪在地上身子挺直動都不動央求道:“請您救救我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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