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臻呢?如臻怎樣了?——”
佟羌羌聞聲抬首。
匆匆趕來的朱錦華和鐘杰看到摟在一起的二人,頓住了腳步,前者的表情有點微妙,后者則更多的是尷尬。
佟羌羌立刻離開韓烈的懷抱。
鐘杰這才上前來詢問佟羌羌:“如臻怎么回事兒?怎么會突然出事?”
“我不清楚。”佟羌羌搖搖頭,“我接到如臻姐的電話,她要我過去找她。我到她家時,就發(fā)現如臻姐坐在洗手間的地上,也不曉得是不是摔的。當時她已經見紅了,還不讓我打120,再后來就……”
“世彥呢?世彥在哪?”朱錦華依舊站得離佟羌羌遠遠的,插話問。
“對啊,世彥人呢?”鐘杰朝四周張望,“他不是一直照顧著如臻嗎?”
“我不知道……”佟羌羌又一次搖頭,“只有如臻姐一個人。我打過姐夫的電話,關機。找不到他人?!?br/>
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問出來,鐘杰忍不住抱怨:“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韓烈皺了皺眉,聲音頗為冷:“二哥作為如臻的父親,如果平時就能花時間關心自己的女兒了解她的想法,現在也不至于沖無辜的人發(fā)脾氣?!?br/>
鐘杰的臉色驀地難看。
手術室的門于此時打開,一位護士走出來問:“你們誰是孕婦家屬?”
鐘杰連忙迎上前去:“我!我是她的爸爸!”
護士直接把引產同意書遞到鐘杰面前:“簽字吧,孕婦現在必須馬上做引產手術。”
鐘杰愣了好一會兒?;秀敝校浧鹗嗄昵?,如臻的母親病危之際,護士也是給了他手術同意書要他簽字。
護士催促:“快點吧,再耽誤下去連孕婦都有危險?!?br/>
“二弟……”朱錦華一臉不忍地提醒,“如臻還在里頭等著?!?br/>
鐘杰抖著手,終是接過筆在紙上劃了劃。
雖早預料會是這樣的結果,佟羌羌還是有點難以接受,捂著自己的肚子,晃了晃身形。韓烈攬住她的肩,陪她一起在長椅上坐下。佟羌羌再不顧及朱錦華和鐘杰的在場,靠上韓烈的肩。
爾后很長一段時間,四人各據一邊,守在手術室,久久地保持寂靜。直到手術室再度打開,鐘如臻被推了出來。
面如白紙,閉著眼,如同死了一般。
佟羌羌愣愣地遠觀,竟是不敢靠近,目送朱錦華和鐘杰陪著鐘如臻一起前去病房。
韓烈溫聲道:“走吧,我們先回去。很晚了,你該休息了。如臻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來,明天再來看她?!?br/>
*
先是阿花為了保護她磕破了腦袋,然后是鐘如臻意外小產,接連兩次看到大片的血,當天晚上,佟羌羌陷在血紅黏稠的噩夢里,夢見鐘遠山逼著她打掉孩子。驚醒后,她第一時間緊張地摸自己的肚子,心中的悸怕卻無法平息。
鐘如臻本就是高齡產婦,此次小產給她的身體帶來的傷害自是巨大。她睡了一天一夜,第三天的中午才醒過來。
佟羌羌在阿花的陪同下來探望鐘如臻時,她的病房里幾乎聚集了鐘家的所有人,連鐘遠山都出動了。
這種場面十分難得。
畢竟鐘如臻脫離鐘家獨立生活了有十多年。佟羌羌以為,在鐘家人的心中,鐘如臻是個無關緊要的存在。
整個病房里的氣氛十分凝重,所有人都等著鐘如臻開口把事情解釋清楚。鐘如臻躺在病床上,面容依舊沒什么血色,甚至可以用憔悴來形容。
佟羌羌不禁蹙了蹙眉,不明白為什么要擺出這種拷問大會般的架勢。難道現在該做的不先是讓鐘如臻好好恢復身體?
鐘如臻沒有開口,好像并不愿意多談。
朱錦華握住她的手,勸道:“如臻,大家都是在關心你。你的年紀不小了,好不容易懷了孕,都以為你終于可以安穩(wěn)下來,怎么孩子說沒了就沒了?受了什么委屈,你盡管告訴我們,你爺爺會給你做主的。咱們鐘家的女兒,不能平白無故被人欺負啊?!?br/>
聯(lián)系當晚的情況,大家自然而然地猜測是鐘如臻和羅世彥吵架了,而且極有可能動手了,所以鐘如臻才摔倒在洗手間沒人管?,F在最令人慪的是,羅世彥至今聯(lián)系不上,搞得好似畏罪潛逃了。
可是大家心里又不太敢相信,羅世彥平常看起來分明不像這種會打女人的男人,不都是鐘如臻打他嗎?
鐘如臻抿緊唇,還是一副撬不開嘴的表情。
鐘遠山的忍耐力貌似達到了極點,沉聲對鐘杰道:“你把劉局長約出來吃頓飯,拜托他幫忙,一定要把世彥給我找出來!”
鐘杰握緊手機,立馬要往外走。
鐘如臻在這時冷冷地哼了一聲:“不必找他。這事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鐘杰當即止步:“怎么和他沒關系!自己的老婆小產了,他連個面都沒有露!”
“我還不是他老婆。別忘了我和他只是男女朋友。”鐘如臻提醒,“他本來就不需要對我負任何責任。我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你們把賬算在他頭上干什么?”
鐘杰繼續(xù)反駁:“他是孩子父親!他對你就是有責任!”
“那我是你的女兒,你不照樣過自己的日子,何時對我負責過?”
這種時候鐘如臻還不忘挖苦鐘杰,佟羌羌真是服了她了。
鐘杰臉色鐵青,未及發(fā)怒,被鐘如臻的下一句話震住。
“羅世彥根本就不是孩子的父親。你們都不要去找他的麻煩?!?br/>
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
“如臻,你怎么會……”朱錦華話講到一半就止住了,也不知是太過詫異,還是措不出辭來。
胡小庭有意無意地瞥了眼佟羌羌,陰陽怪調地開腔:“最近咱們鐘家是流行給人戴綠帽子嗎?”
佟羌羌的脊背僵硬。
鐘文昊看向佟羌羌,神色陰鷙無比。
鐘遠山的手緊緊握在輪椅上:“那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鐘如臻津津有味地將大家的反應收入眼底,泛出嘲諷的笑意:“現在討論這個問題有意義嗎?反正孩子都沒了。而且,這是我的私生活,不需要一一向你們匯報吧?所以這事算起來該羅世彥吃虧,不是我被他欺負,鐘家的面子掛得好好的,你們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去了。”
“你以為這樣就沒事了?”千載難逢的機會,胡小庭自然不舍得放過攻擊鐘如臻,“你姓鐘,一輩子就別想和鐘家脫開關系。你和外面的男人亂搞懷了野孩子,傳到外人的耳朵里,不就是鐘家的千金私生活混亂,敗壞的還不是鐘家的名聲?”
原本還能當作是鐘如臻兀自曲解大家對她的關心,可胡小庭這番話一出來,儼然坐實了方才鐘如臻的嘲諷,鐘家?guī)兹说谋砬槿茧y看了下來,鐘杰生氣得二話不說一巴掌就摑到胡小庭臉上:“放你娘的狗屁!”
“你竟然打我?”胡小庭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本來就是你女兒不檢點!我哪里說錯了?!”
鐘杰瞟了一眼鐘遠山即將爆發(fā)的表情,真是恨透了胡小庭的豬腦子,連忙揪著她的領子把她往外拉:“你給我出來!馬上給我滾回家去!”
胡小庭拼命掙扎:“我不走!你給我說清楚!你個混蛋!”
鐘杰捂住她的嘴,硬是將胡小庭拖出了病房。
“蠢貨?!辩娙缯槔湫?,旋即她望向鐘遠山,“爺爺,謝謝您特意來醫(yī)院看我。不過沒辦法,我只是個不孝的孫女。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不管你們還有什么問題,我都不會再解答了。如果您也擔心這件事傳出去會給鐘家丟面子,那您只能趕緊讓大家都和我斷絕關系,不要再來和我有任何接觸?!?br/>
鐘遠山的臉隨著她的話越來越沉,簡直要能滴出水來。
“如臻!”朱錦華呵斥她的態(tài)度,然而鐘如臻無所謂地掀了被子躺下去,“我的身體還很不舒服,想休息了。你們都回去吧?!?br/>
一時間全都安靜了下來,朱錦華和鐘文昊面面相覷著,一同等鐘遠山的反應。站在鐘遠山輪椅后面的孫勰適時地出聲打圓場,“如臻確實該好好休養(yǎng)。她剛沒了孩子,現在心里頭不舒服也是情有可原。咱們雖然關心她,但也不急于這一時非得問出個所以然來,身體要緊,對吧?”
朱錦華立即接口:“是啊,爸,你今天也還沒吃藥,我們先回去吧,也能給如臻一點空間,讓她自己想明白。這孩子性子要強又倔,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br/>
鐘遠山的眸光微微閃爍,少頃,一言不發(fā)地自己轉動輪椅調了個方向。見狀,孫勰連忙推動輪椅。
站在門口的佟羌羌讓開了路,糯糯地問候鐘遠山:“爺爺……”
鐘遠山皺眉掃了佟羌羌一眼,道:“明天回趟家。”
佟羌羌的眼皮一跳——是終于要親自出面解決她和鐘文昊離婚協(xié)議一事了嗎?那天鐘遠山被鐘文昊給氣到了,最后什么也沒說。隔了兩三天時間,看來緩得差不多了。
朱錦華和鐘文昊聞言無聲地對視一眼。
“好?!辟∏记键c頭應承。
鐘遠山沒再說什么,任由孫勰推著他離開,朱錦華和鐘文昊緊跟其后。進到電梯里后,鐘遠山叮囑鐘文昊,“最近家里出了太多事情,小心外面的風言風語。別在集團周年慶上給到媒體任何八卦的機會?!?br/>
這還是多日來鐘遠山首次對鐘文昊開口,而且語氣尚可,鐘文昊心里明白鐘遠山的氣估計已經消得差不多了。
“家里的那些下人,尤其要管緊點嘴?!辩娺h山緊接著又交代朱錦華。
朱錦華同樣感受到了鐘遠山的態(tài)度,頓時安心不少,心里開始琢磨明天鐘遠山要見佟羌羌,大概是個幫鐘文昊好好翻盤的機會。
這邊佟羌羌在大家都離開了之后,本也不打算打擾鐘如臻的,鐘如臻卻是把她叫住了:“那天對不住,把你嚇到了吧?”
佟羌羌很想說,她現在這樣好聲好氣的道歉,也把她嚇到了。
鐘如臻聳了聳肩:“不過沒辦法,我認識的人里面,就數你最笨反應最遲鈍,我只有打電話找你?!?br/>
佟羌羌:“……”
無語的同時,佟羌羌不明白鐘如臻的邏輯。那種情況下,怎么還找最笨最遲鈍的人?
鐘如臻讀懂佟羌羌的狐疑,勾了勾唇:“擔心找反應太快的人,一不小心把這個孽種救回來可就糟糕了。找你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比如出個什么岔子的,反倒幫了我?!?br/>
佟羌羌愣怔,隱約明白過來點什么:“如臻姐,你……”
鐘如臻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是,我和你不一樣,我一點都不想要這個孩子。只是缺少一個把它弄掉的好機會?!?br/>
“Anyay,謝謝你送我來醫(yī)院。不過其實,如果能再晚一點,把我的命也丟掉,我或許會更感激你。”
佟羌羌瞬間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下竄上來。
鐘如臻沒再給佟羌羌進一步了解個中原因的機會,只是看著佟羌羌的肚子說:“祝你好運,希望你能夠讓這孩子帶著祝福順利降臨到這個世界上?!?br/>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面帶微笑的,可“帶著祝福”四個字,卻怎么聽怎么有種譏誚的意味包含在里頭。
佟羌羌下意識地捂緊隆起的小腹,身體禁不住微微戰(zhàn)栗。
*
從醫(yī)院回來后,佟羌羌整個人始終處于忐忑不安的狀態(tài)。餐桌上,韓烈大概是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問:“去看過如臻了?”
佟羌羌點頭。
“她怎么說?”
“沒怎么說……”佟羌羌干澀著嗓子道,“她就說,孩子不是姐……不是羅世彥的……”
韓烈“噢?”了一聲,但臉上的表情并未露出與這個語氣詞同等的錯愕,淡定地問:“那是誰的?”
佟羌羌搖頭:“她覺得沒必要說?!?br/>
韓烈好似明白鐘如臻的想法,笑了笑:“她倒是灑脫?!?br/>
佟羌羌對韓烈的反應有點膈應,咬咬唇,干脆告訴他:“如臻姐是故意不要這個孩子的?!?br/>
韓烈這才蹙了蹙眉,隨即問:“你是因為這件事情所以心情不好?”
佟羌羌沒料到他會突然把話題轉回到她身上,表情來不及收回,被他捕捉個正著,于是無法說謊否認,便悶聲悶氣地“嗯”,繼而眼波盈盈地瞅著韓烈,問:“為什么會有狠心放棄自己孩子的父母?”
韓烈的眸光很深,像一口井:“這個問題你該去問那些放棄自己孩子的父母?!?br/>
“你會是這樣的人嗎?”佟羌羌鼓著一口氣順勢問出口,攥在桌下的手緊張得直冒汗,一眼不眨地注意韓烈的表情。
韓烈當即瞇起眸子,目光充滿研判:“你想試探我什么?”
佟羌羌的心尖顫了顫:“我……我害怕……”
她受不了韓烈的目光所營造的壓迫感,垮下肩膀,“小叔,你從來沒有明確地告訴我,你到底……要不要這個孩子……”
韓烈默了好幾秒,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真是敗給你了?!?br/>
佟羌羌習慣性地絞手指頭:“爺爺不希望我生。鐘家沒有一個人是祝福這個孩子的——”
“我說過,不要在意其他人的眼光?!表n烈打斷她,語氣又硬又沉,“如果你非要我的一句話才能安心,那我現在就告訴你,你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對我很重要。”
他的話一出來,佟羌羌立馬想甩自己兩個耳光——韓烈如果不想要這個孩子,根本沒必要讓她留到現在,完全可以和鐘遠山一樣逼她拿掉,哪里用得著讓她住在他家里照顧她?
道理分明淺顯,可不知怎的,他不明確說,她就是死活想不通。如今她瞅著他慍怒的眼神,懊惱得要死,甕聲甕氣地道歉:“對不起,是我憂慮過重了……”
韓烈哧一聲:“如果不給你機會問出來,你是不是得自己憋出憂郁癥?”
佟羌羌咧了咧牙:“孕婦是很容易患孕期憂郁癥的?!?br/>
韓烈斜睨她:“很光榮嗎?孕期憂郁癥?!?br/>
佟羌羌訕訕地摸摸鼻子,向他交代她的行程:“鐘爺爺讓我明天回趟鐘宅。大概是要了斷我和鐘文昊離婚的事?!?br/>
她特意告訴他,還有另一層心思——她算是被鐘文昊的發(fā)狂嚇怕了,感覺跟韓烈報備才能安心。
“我知道了。”韓烈起身,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輕哼出了一聲笑:“要不要帶上五花肉貼身保護你?”
佟羌羌:“……”
*
然而隔天早上,佟羌羌被鋪天蓋地的新聞震懵了——
一則匿名的爆料帖在一夜之間發(fā)遍所有具有影響力的論壇,標題狗血而極具吸引力,“小叔戀上侄媳:原來豪門現在流行玩亂|倫|禁|忌|戀?”
爆料者完全略去了人工受孕的內情,側重捏造了一個叔叔身份的男人如何背著自己的侄子,和侄子的老婆偷情,并且成功孕育出愛的結晶。除此之外,還曬出了多張照片加以證明。
照片的角度顯然是偷拍的,掐準了曖昧的點,包括了佟羌羌陪韓烈去給史密斯夫婦踐行那次,韓烈揩她嘴唇的瞬間,以及前兩天晚上在鐘如臻的手術室外,兩人相擁的畫面,其他則是兩人共同進出小區(qū)時的照片,有幾張的焦點甚至聚集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連馬賽克都沒打,直接曝光她和韓烈。
偷情的故事之后,緊跟著的則是可憐鐘文昊被戴綠帽子。前段時間鐘文昊在簽約儀式上揍韓烈的照片和新聞同時被翻出來,指出叔侄反目的原因是不倫戀情被發(fā)現。
最后大力炮轟的則是韓烈作為鐘家私生子的身份,通篇難聽的措辭,什么“老鼠的孩子會打洞,小三的兒子當小三”。因為韓烈最近恰好頻繁出席酒店行業(yè)的精英會議,引起一部分專業(yè)挖掘黃金男的女性的關注,所以網絡上自動發(fā)起的一波維護韓烈的粉絲,從女主角佟羌羌的條件加以論證,指出不是小叔戀上侄媳,而是侄媳勾引小叔。
網民素來是最愛湊熱鬧的群體,天生八卦本性使然,跟風地站隊列,各種評論調侃惡搞表情包。
佟羌羌算是領會了一夜成名的滋味。
網絡新媒體輪番轉發(fā)之后,傳統(tǒng)媒體自然不甘示弱地跟上。
彼時佟羌羌正在前往鐘宅的路上,未及她瀏覽完一圈的訊息,司機已將她送抵鐘宅,恰恰將她送入等待在鐘宅外的記者的虎口中。
所有的記者如同嗅著屎味兒的蒼蠅,蜂擁著沖過來將佟羌羌圍堵得嚴嚴實實。此起彼伏的閃光燈下,她就像個傻子一般無法反應,只有阿花一個護在她身邊,力量杯水車薪。
佟羌羌白著臉,看著無數張陌生的臉在她面前晃動,看著話筒和攝像機仿佛要伸到她的臉上來,人墻將空氣稀薄,她只覺漸漸呼吸不過來,視線一陣陣地發(fā)黑。
她想要扶住阿花,阿花不知何時已經被擠了出去,在外圍和鐘家的幾個下人一起干著急。佟羌羌抬起的手撲了空便不小心揮到一個話筒,話筒一歪便打到一個記者的頭上,“打人”的驚呼聲立馬從人群里爆出來。
佟羌羌捂著肚子,雙腿一軟。
有人及時地扣住她的腰,將她攬在熟悉的懷抱中,旋即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佟羌羌環(huán)住他的脖頸,抬頭盯著他線條利落的下巴:“小、小叔……”
身周的鎂光燈立刻閃得更頻繁了。
韓烈肅著臉提醒:“埋頭?!?br/>
佟羌羌照做,并下意識地抓緊他的衣領。
麥修澤帶了好幾個公司的同事圍在他們身邊幫忙開了道。
韓烈抱著她順利跨進鐘家的門,幾個下人緊跟著進來后第一時間把喧囂關在了門外。
鐘家的所有人都等在廳堂門口,韓烈也不顧及他們的眼光,只管掠過他們把佟羌羌抱進到沙發(fā)上,才放下她。
阿花立刻去廚房幫佟羌羌倒來一杯蜂蜜水,佟羌羌這才緩過勁來,便聽胡小庭的聲音傳出:“喲,夠風光的,還嫌記者沒有東西可寫,都公然在鏡頭下秀恩愛?等著吧,我們鐘家的臉要徹底地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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