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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下望著尸橫遍野的戰(zhàn)場,吸水溝旁目睹著順流而下的浮尸,黑壓壓一片鷹鷲落在腹脹的尸體上啄食,腳下的土地已染成褐紅,環(huán)視著如此慘景,每個人心理都會發(fā)生微妙的變化。即使經(jīng)歷過殘酷戰(zhàn)斗的特種兵也是一樣,畢竟幾十個人的戰(zhàn)斗和上萬人的廝殺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蔣王村戰(zhàn)役結(jié)束第二天,回到揚州后魏英就瘋了,開始了長達數(shù)年收銅錢鑄炮的敗家子事業(yè)。一枚枚流瀉著暗綠色光澤的銅錢被收集起來,裝進竹筐,倒進被藍色火焰包裹的坩堝里?;巳砂足y子,意想不到地鑄造出一門青銅炮,撫mo著尚有余溫的炮身,魏英口部遮攔地對工匠們說了三個想不到:“一個想不到是,原來青銅炮是用銅錢鑄的,莫非蜚聲國際的法國青銅炮就是拿破侖用銅板鑄的?第二個想不到是,民間的銅錢如此的多,淘換了三天,門口換銀子的百姓還排著長隊。第三個想不到是,原來用銅錢鑄炮也花不了多少銀子,炮兵教材上記載古人鑄炮動輒就得五千兩至一萬兩銀子,我魏英用了三千兩銀子不也鑄成了炮!”
這話傳到民間便變了味,魏英敗家子的名聲自然是廣為人傳,一時間揚州附近的百姓們趨之若鶩掖著大小不等的錢袋到揚州換銀子,不讓換還不干,滿街鬧事。
生于斯,長于斯的政治部副主任魏生津便打了小報告,聽完匯報,李潛的臉色很不好看,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yǎng)了半天神,在魏生津不解的目光中,冷冷地笑了:“魏英,他懂什么!鴉片戰(zhàn)爭前,大清國是1000銅錢換一兩銀子,隨著鴉片的販賣,白銀大量外流,銅銀的比價已經(jīng)漲到1500:1,連百姓們都知道銅銀的比價還會繼續(xù)上漲,魏英用3000兩銀子鑄一門炮又有什么好自豪的呢?!”
魏生津點頭稱是,唯唯諾諾,一副深受教育的樣子。(39小說網(wǎng)www.39txt.com全文字小說更新最快)
李潛愈發(fā)對他有了好感,語重心長地交待道:“魏生津同志,你匯報的情況很及時,也很重要!值得表揚,作為政治部的老同志,就要時刻關注身邊發(fā)生的事情……”
于是,翌日魏生津便匯報了髙軍的情況,從戰(zhàn)場上回來后髙軍情緒波動也很大,所做的事情都透著急躁。先是逼士兵在摻有石灰的熱水里洗澡,沒有休整便命令各連隊進行刺殺訓練,將全團二十多個練過武術的戰(zhàn)士集中起來,美其名曰“科研隊”,專門研究如何把武術中紅纓槍的套路揉進刺殺訓練,不光重視刺刀和槍托的殺傷力,還琢磨武術腿法的使用?,F(xiàn)在一團的口號是“刺刀是好漢,子彈是懦夫!”
一團的情況,李潛還是了解一些,平時射擊沒少練,但是髙軍那種“不依靠火力,憑借白刃戰(zhàn)消滅敵人”的提法,李潛還是要反對滴,這是方向性的錯誤!這與未來戰(zhàn)爭火力至上的理論所相悖的。
髙軍、魏英這類刺頭肯定不會虛心接受李潛的批評,李潛只好退而求其次,找到了楊磊,不冷不熱地表達了對當前情況的擔憂。
楊磊不溫不火地說:“魏英要鑄炮,就讓他鑄唄,銀子花完了,他自然鑄不成了;髙軍練刺殺就讓他練吧,100年后解放軍不也在練刺殺嚒!這些都不是大問題?!?br/>
李潛當時就火了,額頭上的青筋當時就爆出來了,咬牙切齒地說:“老楊,你這是什么話?你這種曖mei的態(tài)度,實際上助長了髙軍他們飛揚跋扈的惡劣習氣,會培養(yǎng)出軍閥作風滴!對革命事業(yè)是有害滴!”
楊磊咧嘴嘿嘿笑了,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李潛便說道:“老楊,你知道么?我們在丹陽收集來的銀子就要花光了,到明年麥收還有段時間,魏英這樣折騰下去怎么得了?”
楊磊說:“是不能再讓魏英折騰了,我留著銀子還有大用!”
“哎,這就對了!”李潛終于回過神來,忍不住問道:“你要準備干什么?”
“招兵!”
“招兵?”李潛琢磨著這兩個字的含義。
楊磊點了點頭,臉上已沒有了笑容,表情認真而又嚴肅:“我準備大規(guī)模地招募士兵,將作戰(zhàn)兵力擴充到1—2萬,準備在揚州與琦善決戰(zhàn)。套用hong軍時期的話,現(xiàn)在主要任務就是擴紅!”
李潛抬起頭,盯著楊磊很長時間不說話,心里琢磨:楊磊是不是瘋了?!
楊磊看透李潛的心思,當即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們的兵力本來就不夠,除去儀征的留守部隊,揚州留守的男士兵不過五六千人,最近又打了蔣王村戰(zhàn)役,傷亡數(shù)字雖然沒有統(tǒng)計上來,但大致也能估計出我們的兵力不會超過4000(男士兵)。靠這點兵力和琦善決戰(zhàn)無疑是癡人說夢。所以當前最緊迫的任務就是擴軍備戰(zhàn)?!?br/>
李潛苦笑起來,臉上寫著“不敢茍同”,回過頭就將楊磊荒謬的邏輯駁得無一是處,李潛說得透徹:“同志哥,琦善大軍的前鋒已到淮陰,殺到揚州也不過四五天的時間。四五天,你就能組建出一支萬人的隊伍?!話又說回來,就算你抓夠一萬壯丁,又有什么用?這支部隊的戰(zhàn)斗力會強到哪里去?“人存地存,人失地失”的道理你不會不知道,揚州保衛(wèi)戰(zhàn)我們已經(jīng)沒有能力打下去了,應該用空間換時間,主動放棄揚州,清兵必將分兵把守揚州,我們順著儀揚河梯次抵抗消耗清軍,最終在儀征附近創(chuàng)造決戰(zhàn)的機會……”
楊磊干脆地打斷他的話:“我要死守揚州!”
李潛一副不認識楊磊的表情,囁嚅道:“為什么?”
楊磊說:“第一,琦善在淮陰的先頭部隊不一定敢南下?lián)P州,我軍連勝五萬淮安綠營軍、江南大營張國梁部,三路圍攻已敗二路,清軍已膽寒,琦善現(xiàn)在未必敢孤軍南下;第二,琦善新組建的江北大營的戰(zhàn)斗力到底如何?我想肯定不會比張國梁所部高,假如和淮安綠營一個水準,我看進攻的應該是我們。第三,兵法云“虛者實之,實者虛之”,我們擴軍備戰(zhàn)把聲勢搞大,做出北伐的舉動,清廷也許會暫緩琦善南下先做好京師的防御,這樣我們就有了時間。一旦拖延二個月到了冬季,琦善就算有南下的決心,也未必有南下的能力。另外我們可以團結(jié)瓜州黃文金部,一旦清軍南下,黃文金必有動作。從兵力對比來說,敵我雙方并沒有多大的懸殊?!?br/>
這一席話把李潛說的目瞪口呆,李潛徹底醒悟過來:楊磊的確瘋了,他又在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