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攻天險城的尸潮駐扎在城池外平原盡頭的密林之中,平時以周遭小村子里的無辜百姓和山林野獸為食。
這座密林算是詭林的外圍,而詭林是大名鼎鼎的妖族聚居地之一。當年十萬大山之盟后這林中就人跡罕至。所以情報稀少,也不知道里面的尸族高手有幾頭,而北邙山那邊刻不容緩,但是離開前不拿下那幾頭尸族高手的話,恐怕這座天險城一天都難守。
兩難境地,偏偏這尸潮自我跟苦敢進城之后,再無動靜,讓它們先動手我們好得些情報這條路也走不通了。這估計是那頭控制了林門主的魔物的功勞。
唯一可以慶祝的是,杜景成了我的保鏢。那次夜戰(zhàn)過后,那杜景一劍殺來,氣勢可怖。我調動所有靈氣才格擋住那一劍。這人劍招刁鉆,出手力道很重,很難招架。所幸一口氣對了七八招的樣子還是沒砍死我,停下調戲的空擋又在白永烈白主帥和苦敢李必安的苦苦勸說下,重塑了整個戰(zhàn)斗過程的鏡花水月。在看到那魔物說要再來找我時,對我一揖到底:“杜景為自己先前的不智之舉對師叔道歉,愿意跟隨師叔整整百年來贖罪。萬望師叔恩準?!?br/>
你那是贖罪么?分明是想跟在我身邊等那魔物出現(xiàn)好砍它。
心里這么想,但嘴上可不是這么說。自然要非常爽快的答應下來。畢竟一位三重境高階的大高手當保鏢,多有排面!
轉眼離那次夜戰(zhàn)已經過去一旬時間。我的傷勢差不多好全了。但還是不敢貿然闖進詭林。我和苦敢急的焦頭爛額,卻束手無策。
而那杜景,入城后就住在那座竹廬中。我后來也進去看過,休息的床上全是掙扎的痕跡。想來那位林門主一直在抵御魔物的控制,一直到我和苦敢進城那天才被完全掌控。自是感慨萬千。同時這也是為何尸魔一脈選擇在那一天發(fā)起聲勢浩大的進攻。如果我和苦敢沒及時趕到的話,這座天險城必然被里應外合攻破了。
這日我和樊將軍在一起喝茶下棋。這貨終究還是沒坑到我的仙酒。因為我壓根忘帶了。
這貨也是個臭棋簍子,跟我能下到一起去。不然我可不下。
有人敲門,我自然讓他進來。
是李必安。他今日青衫仗劍,玉樹臨風……但還是臉色蒼白,虛漢一個。行過禮,他笑道:“師叔,刺探城外虛實一事,我有辦法了?!?br/>
“哦?”我聞言頓時來了精神“不下了,不下了。李師侄快說,是什么辦法?”
樊將軍一臉不甘,因為他馬上就要將死我了。但這等大事,顯然比下棋重要。也就不好多說什么。
李必安笑道:“晚輩師尊如夢真人對靈識方面十分精通。所以我們這一脈神魂都比較強大,功法更加特殊,以至能夠入侵控制修士的識海。不過由于我的識海前段時間師叔幫我除魔的時候被當做戰(zhàn)場,損傷極重,直到今天我才勉強恢復?,F(xiàn)在控制一頭飛僵不成問題。”
我翻著白眼怨道:“有這回事你不早說?害我殫精竭慮了這么久?!弊焐线@么說,但心里還是松了一口氣。感覺最近似乎有老天臂助,如果杜景兩人在我們絕境之時沒有及時出現(xiàn),我們必死無疑。而面對現(xiàn)在的危機,杜景如果沒有叫上能起到作用的好友李必安一起過來支援的話,我們就只能放棄天險城了。
李必安笑道:“這不打算等好利索了給師叔你一個驚喜嘛?!?br/>
我白眼不斷,倒也沒再說什么。
抓頭飛僵這種臟活累活,我自然讓我的“隨從”杜景包辦了。
當夜,一頭飛僵進入詭林……
轉眼已經到了第二日的黃昏時刻,我與杜景在林菱林門主的墳前喝酒,兩兩無言。
李必安收起身前桌上墨跡未干的符箓,眼中是少有快意恩仇??喔以谖輧炔潦靡粭U黑色長槍,神采奕奕。
詭林之中,有一座白骨京觀。
京觀之中,擺出了五個座位。此刻都坐滿了‘人’。
主座之上,坐著一位黑袍人。面容年輕俊逸,我要是在這里的話,會認出這居然是那位偷劍的黑光觀弟子。
左首位,是一位血袍人。紅發(fā)紅瞳,氣息兇厲,全身都散發(fā)出血腥味。
左邊第二位,是一頭全身披甲并散發(fā)出腐敗氣息的僵尸。半邊面容已經露出白骨。
右首位,右二位。都是方士模樣并且長像極其相似。不過面容慘白,毫無活人氣息。
“謝謝各位賞臉趕來,議事之前,先歡迎血魔師叔的親自蒞臨?!蹦贻p人起身雙手抱胸沖血袍人彎腰行禮。對于這位師叔的到來,這位尸魔一脈下一任主人非常意外。因為對方是在一旬之內從武威郡趕路,今天才剛剛到來……
“不必多禮,尸魔那老鬼的突破是我魔族千年大計,他又與本座私交甚厚。于情于理,本座都要走這一趟?!毖廴岁巺枬B人的嗓音響起?!案螞r這位玄微老怪的親傳弟子還毀掉了我一具三重境肉身。必須讓他付出代價?!?br/>
聞言才知道這位師叔是睚眥必報的性子作祟才來的這里。正好,不然師父給自己的任務還不見的完的成。想到這里年輕人笑道:“不管如何,師叔能來就是給我們尸魔一脈面子?!背烈髌?,年輕人又開口道:“我的一具分身曾經跟這位清崧子會過面,雖然此人靈力深厚,道法也十分精妙。但會的招數(shù)不多,對敵經驗不足。估測戰(zhàn)力最多三重境初期,而那位林門主,本身三重境高階修為,在師叔手里只能更強。這一仗,我也是復盤過的,輸?shù)暮軟]道理。”
“這個人本身是個酒囊飯袋。”血袍人忿忿道“只是本座的本命術法不知為何對他不起作用,才吃了這么一個虧?!?br/>
年輕人聞言,當時就道:“聽說他的佩劍嘲風??四镅?。想來應該是這把劍起了作用。當時我碰到他時,可是一點魔氣都不敢散發(fā)出來的。師叔才剛剛閉關出來不久,不知道這事也算正常?!?br/>
兩人復盤一響時分。感覺連我穿什么顏色的里褲都被揣測了一番。
一響過后,年輕人終于不再言論我。轉而對觀內所有人道:“此刻天險城內,云夢清崧子,鳴仙門杜景兩位三重境。清歡閣李必安,苦樓苦敢兩位二重境巔峰。我方三位二重境中期,一位三重境高階,一位四重境。無論怎么算,都是我們穩(wěn)贏。所以明日各部主動進攻天險城,各位記住,首要任務是干掉清崧子……”
血袍人突然動了,血袍一招將五人籠罩其中。
幾乎同時,一聲怒喝響起,無數(shù)劍光帶著月光傾瀉進入京觀之中……
京觀上方,四道身影凌空而立,卻不是我和李必安等人是誰?此刻我手中一座劍陣拋出,卻是以嘲風做陣眼,殘劍和一把跟苦敢借的上等法器做輔器的三才劍陣。李必安雙手不斷丟出符箓形成一座不知名符陣,聲勢浩大,一龜一蛇咆哮而出??喔乙皇滞幸蛔谏鹆毸?,另一只手握住一桿長槍蓄勢待發(fā)。杜景掠空而下,一劍將血袍劃破一個大洞。
“今日我杜景,屠魔祭妻!”一擊成效,杜景又一劍削去披甲腐尸的頭顱,先下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