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陳浩宣又失眠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松了又緊,緊了又松,覺得舒柏川掌心的余溫似乎還留在上面,滲進了皮膚里,久久都沒散發(fā)干凈。
陳浩宣側翻了個身,忍不住又看了一遍鬧鐘。
很好,已經凌晨三點了,他的腦袋還是‘亂’糟糟的,毫無睡意。一想起明天還要早起送機,陳浩宣就覺得自己的人生黯淡無光了。他哀嚎了一聲,把頭埋進了被子里。
也許,影響了他的,真不只是夢境?
陳浩宣糾結著這個問題,輾轉了一夜。
第二天,陳浩宣頂著一頭清晨的霧水,‘精’神萎靡地坐車去了機場。在國外念書的表哥今天要回m國,陳浩宣決定去送送機。至于陳小妹?她表示,周公比表哥重要!
“哈哈,宣子,怎么幾天沒見就變國寶啦?要不要表哥我買幾根竹子給你啃啃?”陳浩宣的表哥‘亂’沒形象地笑道。
“國寶”陳浩宣頂著兩大大的熊貓眼,郁悶地瞥了一眼表哥,回道:“我們學校有很多,我需要的話可以直接去啃,不必麻煩表哥你了?!?br/>
“哈哈哈……不麻煩不麻煩……哈哈哈哈哈……哎喲,我肚子疼!”陳表哥捂著‘抽’筋的肚子說道。
陳浩宣默默在心里吐槽了兩個字,活該!
“不行不行,我要去一趟廁所!”陳表哥把行李箱往陳浩宣手上一塞,就往廁所飛奔而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嬌柔的聲音傳了過來——
“浩宣哥,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你?!闭Z氣里帶著驚喜。
陳浩宣愣了愣,往左手邊看過去,發(fā)現竟然是舒柏川的妹妹,舒安琪!
“呃……你好?!标惡菩幕卮鹩悬c干巴巴的,他不知道應該用什么表情去面對舒柏川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至少從心底里他是熱情不起來的。
沒想到舒柏川的妹妹倒是個自來熟的,她指了指陳浩宣手上的行李箱問道:“浩宣哥你也要出國么?”
“額……不是,這是我表哥的行李,他要回m國念書?!?br/>
“這樣啊……”舒安琪嘆了一聲,“我還想著我們可以同行呢,我也是去m國,但我是跟我爸爸一起過去玩的。他要去m國出差,我可是求了他很久他才答應的呢!諾,就在那邊……那個是我爸爸?!?br/>
陳浩宣順著舒安琪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發(fā)現一個與舒柏川眉宇間有三四分相似的男人正不斷地看著手里的表,一臉嚴肅和焦急。
原來這就是舒柏川的父親,愿意在中考前帶著‘女’兒到處游玩,卻不愿意分半點關愛到他兒子的身上。
想到這里,陳浩宣心中為舒柏川感到悶悶的疼。
“嘿~宣子,你啥時候認識個那么漂亮的妹妹哪?”陳表哥從后邊走來,勾著陳浩宣的肩膀,直勾勾地看著舒安琪,痞里痞氣地問道。
“你好,我叫舒安琪,想必你是浩宣哥的表哥吧,很高興認識你呢。”舒安琪伸出了纖細的手。
“哇哦~~~浩宣哥噢~~~你直接叫我‘表哥’就好了,別太客氣?!标惐砀缙鸷宓溃樟宋帐姘茬鞯氖?。
陳浩宣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有種把表哥再塞回廁所側沖動。
“安琪,過來,準備安檢了。”舒父皺著眉頭對舒安琪招了招手。
舒安琪眨了眨眼,對陳浩宣說道:“浩宣哥~那就只能說再見啦。我中考也會考一中,希望到時候我們能夠再見面噢~拜拜~~”說完,對陳浩宣揮了揮手,踏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現在陳浩宣對她還不是很熱情又怎么樣?遲早陳浩宣會是她的囊中物!舒安琪自信地想到。
“宣子,你還真有‘艷’福哪,哈?”陳表哥拍了拍陳浩宣的肩膀,看著舒安琪的背影,嘖嘖贊道,“雖然年紀還不大,發(fā)育得還蠻好的,看看那身材!哇!”
陳浩宣用兩根手指夾著表哥的手,嫌棄地拿了下去。
他覺得表哥在m國那么多年,恐怕腦袋里塞的黃‘色’廢料比他上一輩子加起來都多。
“靠!宣子你這叫什么眼神?我是在贊嘆哪你懂不懂!”
陳浩宣懶得理他。
“對了,那個舒安琪,她到底是誰哪?她真的是你預備‘女’友?”
“不是,她是柏川同父異母的妹妹?!?br/>
“哇塞!怪不得長得那么漂亮,敢情他們家都是基因遺傳的哪?”
漂亮?陳浩宣愣了愣,怎么覺得表哥似乎把舒柏川也圈上去了?
“你……真的對她沒意思?”陳表哥挑了挑眉。
“沒有?!标惡菩恼Z氣一萬個肯定,毫不猶豫。
“這就怪了,我看宣子你到現在還單身,還以為沒好資源呢,敢情是你自己不珍惜哪?話說,你到底喜歡什么樣的人哪?”
陳浩宣發(fā)現兩天內已經有兩個人問他同一個問題了,他煩躁地抓了抓腦袋,回道:“我也不知道。”像是下意識地回避著這個問題似的。
陳表哥瞇著眼睛盯了他好一會兒,突然說道:“宣子……你……該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特殊癖好?”陳浩宣一頭霧水。
“安啦安啦,我懂的。國內對這種感情還不是很能接受,但在國外還是默認它存在了的……”陳表哥拍著陳浩宣的肩膀安慰道。
陳浩宣:“……”他一臉茫然的樣子,難道表哥一點都看不出來么?
“直說了吧,你喜歡舒柏川對不對?”陳表哥一臉“我懂”的表情看著陳浩宣,還帶上了一縷同情的目光,“我知道姨媽和姨丈他們肯定會一開始接受不了的,但你也別灰心啊,‘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嘛,多點在他們面前展示一下你和舒柏川??菔癄€的感情,還怕他們不被打動么?至少我會站在你這邊的!你就別藏著掖著了?!?br/>
陳浩宣被當頭一‘棒’,震驚地看著表哥——
“你……你怎么會這樣以為?”
“就你和舒柏川之間的那小動作和小眼神,國那么開放,我啥沒見過?連g|v我都看過呢,不過不感冒就是了?!?br/>
陳浩宣:“……”已經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了。
“好了好了?!标惐砀缫詾樽约赫f中了實情,完全沒意識到是自己這一番話把自家表弟往彎路上又推了一把,拍拍陳浩宣的肩膀說道:“我也該去安檢了,你快點回校吧,遲到了就不好。”
說完,朝安檢口走去,末了,還回過頭來,揮了揮手,用嘴型說了兩個字,“加油”。
陳浩宣化身成了“陳木頭”,良久才從定身狀態(tài)中解放出來。
陳浩宣覺得送完表哥這一趟后,他的心境就更加‘亂’了。他拖著灌了鉛的步伐走進了教室,發(fā)現此時此刻的他,不再敢向舒柏川的座位上看過去——他心虛哪!
于是,自始至終,他都沒發(fā)現舒柏川的座位是空的。
陳浩宣坐了下來。薛子文從英語課本中抬起了頭,湊到了陳浩宣的耳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我還以為你和阿川他‘私’奔了,正奇怪著怎么你們兩個今天都沒來早讀呢?!?br/>
“咳咳咳咳咳……”陳浩宣心里有鬼,被“‘私’奔”兩個字戳中了某根神經,干咳了起來。
“呔!干嘛這么‘激’動?”
陳浩宣咳完后,終于抓住了重點:“阿川他今天沒來。”
“沒來?。∧銢]發(fā)現么?宣子你還真沒朋友愛,我看錯你了!”薛子文搖著食指說道。
陳浩宣扭頭看向舒柏川的位置,果然上面空空如也。
在有可能看見舒柏川的時候,陳浩宣躲著避著;而在舒柏川真正沒來上課的時候,陳浩宣卻在心底騰起了一股揮之不去的失落感。
有一顆種子,開始在陳浩宣心中緩緩地生根發(fā)芽。
其實,舒柏川是請假參加簽約網站的作者大會去了,要明天才回來。他原本在昨天打算和陳浩宣說一下這件事的,沒想到陳浩宣卻老在避著他,讓他也忘記要告訴陳浩宣這回事了……
所以說,陳浩宣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這一天里,舒柏川都沒有出現,陳浩宣心神不寧地一遍又一遍地往他的座位上掃過去。
終于,在他第n遍往舒柏川的座位上看的時候,薛子文忍不住爆發(fā)了:“宣子你還有完沒完哪?班長都說了阿川是有事請假,你用不著像失了魂一樣吧?”
陳浩宣抓了抓頭發(fā):“你說……阿川他會有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薛子文朝天翻了個白眼,“我有事請假的時候,怎么不見你打破沙鍋問到底?真是區(qū)別對待!太傷人了!”
陳浩宣把視線放回到了練習題上,并不打算去安慰小伙伴的這顆玻璃心。
“話說……”薛子文突然來了個轉折的語氣,陳浩宣抬起了頭,“說不定,阿川他是‘私’奔去了呢?”
“‘私’奔?”
“是啊,‘私’奔,說不定阿川他看上誰了,家里的父母不同意,他決定攜著愛人一同‘私’奔去了呢?哈哈……昨天才剛看到那個新聞呢,說一個十三歲的男孩子攜著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子‘私’奔,最后路費用完了……”
“好了,我明白了?!标惡菩驍嗔搜ψ游牡脑?。
“咦?宣子你明白啥了?”
“我明白你就是搗‘亂’的?!标惡菩麤]好氣地回道——
‘私’奔?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聽到這個詞了,只是,這一次,他的心情很不爽。
這天晚上,陳浩宣不得不自己一個人騎車回了家,這是自他與舒柏川同行之后的第一次。
在經過“貳”這件酒吧的時候,他忍不住往那邊看了看,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陳浩宣不知道是該感到松一口氣還是該感到落寞。
想起薛子文所說的,舒柏川有可能跟別人“‘私’奔”,陳浩宣就不得不想起了當初在酒吧‘門’口看見舒柏川被人吃豆腐的一幕。
會不會,阿川他真的有喜歡的人了呢?陳浩宣覺得,舒柏川不會做出‘私’奔這種詭異的事,但卻并不排除他心里已經有了喜歡的對象。
想到這一點,陳浩宣心里一陣悶悶的疼。
他還能認為這是夢境的作用么?顯然已經不能了。
陳浩宣默默地想著,他也許真的已經……彎了!至于是怎么彎的,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而彎向的對象,顯然只有那么一個,舒柏川。因為他難以想象自己對薛子文“下嘴”的情形,簡直是起‘雞’皮疙瘩!
寧靜的夜里,最適合思考問題。
陳浩宣在確定自己彎掉以后,思路反而一下子就順暢了,仿佛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
他想著,既然已經喜歡上了,那就去追吧!而這到底符不符合世人的道德觀,陳浩宣作為一個重生人士表示,他才懶得理會那么多!
而他現在糾結的便是,該如何去追一個——男人。
送鮮‘花’?送巧克力?看電影?……好像這些都是‘女’生喜歡的,用來追男生有用么?
陳呆熊使勁地抓著頭發(fā),依著臺燈,在稿紙上列出了一條條的追人計劃,又一條條地劃掉……
正在這時,手機亮了起來。陳浩宣拿起手機一看——咦?是阿川的短信?!
陳浩宣心跳突然加速了起來,他瞪著大眼,踟躕了一下,點開了短信。
“阿宣,對不起,今天我要去參加作者大會,忘記跟你說一聲了。你應該是去送你表哥的機了吧?這樣也好,否則你就要在路口那里干等我了。我今天晚上就回來,明天早上一起上學吧。by舒柏川?!?br/>
陳浩宣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懸了一天的心總算是回落了下來。
不過……
他咬著筆頭,看著黑乎乎的電腦屏幕,腦海里突然浮現了那天晚上看到的小電影,感到當頭一‘棒’——
兩個男人做……似乎……是要用到那里?
呃……會不會很臟哪?他想了想把舒柏川壓在身下做運動的場景,發(fā)現自己居然一點都不嫌臟,還有點口干舌燥!
看來,還真是彎得徹底哪~
一點都沒意識到攻受問題搞錯了的陳浩宣興致勃勃地想著:算了!豁出去了!彎了就彎了吧,說不定還能提早結束自己的童子‘雞’身份呢~是不是找個好日子向阿川表白好呢?還是先追追看再說呢?阿川他心里有沒有人了哪?……
這天晚上,興奮過度的陳呆熊再度失眠。
于是,當第二天早上,舒柏川看到頂著兩只熊貓眼的陳浩宣過分熱情地向他打招呼,還主動邀請他坐上車后座的時候,他挑了挑眉,想著,該不是自己一天沒回來,這只呆熊就被人換了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