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被氣樂了宋氏笑著點了點頭,隨后看向宋媒婆,說道:“我們走,就看你這落毛的鳳凰能比雞好?!?br/>
隨后就拉著宋媒婆離去,留下一室的清冷,楊思媛不在乎地癟了癟嘴,總算打發(fā)走這個難纏的女人。
看了看外面蒼莽的天空,楊思媛覺得只怕又有一場雪要下來,瑞雪兆豐年,這樣的雪天總歸能將地里蟲子都凍死,春天融雪了即使不下雨,也有足夠的水來灌溉地里的莊稼,可惜她這些都跟她關(guān)系不大。
帶著淡淡的笑容,楊思媛?lián)Q上外出的衣物,然后出了門,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去查看山上的陷阱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獵物落進陷阱里,自從她利用陷阱抓獵物后,村里很多人跟她學(xué),結(jié)果造成獸群不敢再來附近覓食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不過雖然不再有獸群光臨村子,倒也促進了村里的養(yǎng)殖業(yè),很多人在秋天就去抓了小豬崽來養(yǎng),楊思媛也想養(yǎng),不過想到自己家只有自己一個人,實在有些忙不過來,現(xiàn)在貓冬還有些空閑,等春天來了萬物更生,她只怕又要背上藥簍子去山上采摘藥草。以前還有栓子幫著她喂雞什么的,現(xiàn)在就有些頭痛了,不過好在她打算把雞放養(yǎng)在山邊,這些雞還能找些野草和蟲子吃,再隔三差五養(yǎng)些蚯蚓給這些雞打打牙祭,總歸不會太麻煩。
至于養(yǎng)豬,楊思媛真心覺得不給力,她實在是分身乏術(shù),再加上豬吃得又多,養(yǎng)起來實在是麻煩,所以也就沒有跟風(fēng),就守著家里這些雞和兔子,準備開春以后就把小兔子用籠子裝好,學(xué)著前世那些路邊賣寵物的,將小兔子賣掉,留幾只種兔其他長大的兔子也拿到集市上去賣掉,多少能補貼一些家用。
剛出門就碰到李學(xué)彬立在自家門口,一時楊思媛不知道如何是好,看樣子這娃站這里老半天。
楊思媛多少對李學(xué)彬有些愧疚,所以也不好說什么,只是任由李學(xué)彬默默看著自己,半天也不見對方說話,心里不禁嘀咕著,這娃到底啥意思呢?
“那個……有事嗎?”楊思媛有些訕然地開口,既然他不肯開口,那么就讓她先開口吧。
李學(xué)彬默默看了一眼楊思媛,再也找不到那曾經(jīng)熟悉的身影了,她身上屬于春花的影子早已抹去,他竟然遲鈍地沒有發(fā)現(xiàn),這么朝氣自信的人,怎么會是那個膽小羞怯的小女孩呢?
“小媛,我見過她了?!卑胩旌罄顚W(xué)彬默默道。
“啊?”誰???楊思媛滿頭霧水,真心不知道這娃在說什么。
“那天我暈在你家的時候,我看到春花了,她告訴我她在一個很幸福的地方,讓我不要怪你?!崩顚W(xué)彬道。
“???”不會吧,難道那個幽靈一直都在這個屋子里?雖說楊思媛自己也經(jīng)歷過了奇遇,按理說不應(yīng)該害怕什么,可是心里就是毛毛的,總覺得自己的生活在別人的監(jiān)視之下,感覺十分的不安。
見楊思媛一臉驚嚇的表情,不知道為什么李學(xué)彬覺得有些解氣,其實他打心里并不愿意接受春花的軀體被人侵占,但是想到自己答應(yīng)過春花,而且這樣至少能睹人思人,所以并不打算真的對楊思媛做什么,可是又有些不甘心。
“你不用擔(dān)心,以后我娘不會再來打擾你了,我答應(yīng)過春花要照顧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至于其他的……”李學(xué)彬突然住口了,只要想到這個人占有了春花的身體,用春花的嘴邊說出那些拒絕的話,心還是會微微生痛。
聞言楊思媛總算松了一口氣,看向李學(xué)彬的眼神也放松了不少,其實她并不想失去這個朋友和兄長,既然心結(jié)能解開,她自然不會再去自尋煩惱了。
“謝謝你,你不怪我那樣對你娘嗎?”楊思媛笑著問。
李學(xué)彬搖了搖頭,“我娘那個人是該要個人治治了,你別往心里去,我哥的確配不上你,他們妄想了?!?br/>
“那個,其實我是有原因的,只是你們可能不相信我,所以才沒有將原因說出來,我并不是對你有什么偏見?!睏钏兼虏缓靡馑嫉亟忉尩馈?br/>
“嗯,那個近親結(jié)婚真的會生出不好的孩子嗎?”李學(xué)彬又問道。
楊思媛點了點頭,然后道:“你發(fā)覺沒?有很多親上加親的人家,他們的子嗣特別艱難,就是能生出小孩子,也或多或少有些缺陷,就算他們的孩子沒事,他們的后代也會出現(xiàn)問題,這個就是因為近親血緣的關(guān)系,血緣越近越容易發(fā)生這樣的事情?!?br/>
李學(xué)彬仔細回想了下,雖然不能確定楊思媛的話是真還是假,但是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也不忍心拂逆她,于是干脆地點了點頭。
“怎么說呢,總之是血緣越遠的兩個人結(jié)婚,他們的孩子越不用以遺傳到他們祖輩的疾病,而且小孩子也會越聰明,其實簡單來說吧,不是有句俗語來著,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你想龍和龍結(jié)合生出來的自然就有了龍的性質(zhì),如果龍和鳳結(jié)合了,他們的孩子自己就不會是龍,也不會是鳳了,但是孩子卻有可能繼承龍和鳳的本領(lǐng),既可飛天又可入水?!睏钏兼卤M量用比較淺顯的道理解釋給李學(xué)彬聽。
“那不就是雜種了?”李學(xué)彬道。
“這個……其實雜交品種一般比純種的要好一些,你看騾子是不是比馬或者驢子更吃苦耐勞?”楊思媛道。
李學(xué)彬點了點頭,不過他沒敢說,騾子產(chǎn)不了后代。
“對了,你要去哪里?”李學(xué)彬并不想再糾纏在這個話題上了,只知道以后自己的孩子最好不要再結(jié)是舅表親或者是姑表親就行了。
“去山上看看陷阱,看有沒有獵物掉進去?!睏钏兼禄氐?。
“我陪你去吧,這樣的天氣,山上的野獸都餓著,你一個女孩子碰上了只怕應(yīng)付不了。”望了望天色,李學(xué)彬說道,隨后率先邁出步子,走在了前面。
聞言楊思媛抿唇笑了,好像也只有李學(xué)彬這樣擔(dān)心過她,自從來到這里,就沒有人再這樣關(guān)心過她了。
“怎么了?”見楊思媛沒有動,李學(xué)彬不禁回頭看向她,見她默默望著自己微笑,一時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我們走吧,表哥?!睏钏兼麓嗦暤?,這聲表哥是發(fā)自肺腑而出。
李學(xué)彬轉(zhuǎn)過頭去,默默心里告訴自己,這樣就很好,至少他現(xiàn)在多了一個妹妹,春花也會希望這樣吧。
于是兩個人朝著山上而去,一路上還算太平,也沒有見到什么野獸的蹤跡,自然楊思媛的陷阱里也就沒有什么收獲了,最后兩個人一無所獲而歸。
回到家里,楊思媛朝火盆里加了些木炭,然后提了水壺放到木炭上面,又拿了兩只杯子出來,給自己和李學(xué)彬分別放上了野菊花,只等水開了就能泡茶了。
李學(xué)彬坐在一旁看著楊思媛忙活,也許是放下了心中的執(zhí)念,此時再看楊思媛,他才發(fā)現(xiàn)楊思媛是個極講究的女子,他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女孩子會采集了野花來泡茶喝,最多就夏天扯些魚腥草泡降暑的茶。
可是他卻經(jīng)常在楊思媛這里喝到各種花茶,記得一開始薔薇花茶,后來又金銀花茶,然后是其他說不出名字的花茶,而且還是用十分好看的瓷茶杯盛著,現(xiàn)在卻又是野菊花茶,如果真的和她一起生活,只怕自己完全無法去適應(yīng)她那精致的生活細節(jié)吧。
漸漸地火旺了起來,不一會兒茶壺里的水沸騰了,楊思媛拿了抹布提起茶壺,將水倒進彼此的杯子里,一會兒淡淡的香氣自茶杯中溢出。
楊思媛捧起茶杯,喝了一小口,一臉分外享受的模樣,而李學(xué)彬只是看著她,卻不曾動手去拿杯子喝茶。
完全找不到屬于春花的氣質(zhì),只怕這樣的女子是生活在那些傳說中的大宅里,而不是這樣的山村中吧,難怪她看不上自己,自己不過是個窮小子,而她就算是飛進了農(nóng)家小院,依然是天邊的鳳凰。
睜開眼,見李學(xué)彬看著自己出神,不禁問道:“表哥,怎么了?”
李學(xué)彬搖了搖頭,然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淡淡的香氣很迷人,只是進了他的嘴里不過就是能解渴的水而已,哪里分得出什么是好茶,什么是白水,不過是多了香氣的水而已。
“等下雪了,我接些雪水來煮茶,可惜沒有梅花,否則就能一邊賞梅一邊烹茶,那也是一件人間樂事啊?!睏钏兼滦χ_口道,這個時候的雪沒有被污染,真正是無根之水,用來煮茶自然是好的,只可惜她手上也沒有什么好茶,只怕有梅花也是枉然。
“春花從來沒有這樣奇怪的想法,她只要能吃飽肚子就可以了,哪里會想到用雪水煮茶?!崩顚W(xué)彬笑著說道,這樣的情調(diào)只怕不是他能消受的,更不要說自家大哥了。
聞言楊思媛沉默了,楊思媛自然不會再講這些,兩個人只是坐著默默喝著茶,李學(xué)彬坐了一會兒就告辭而去,留下楊思媛一個人默默望著屋外的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