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譚,你的面味道雖然不怎么樣,不過吃過了以后感覺特舒服……”后來,男孩成了譚老的常客,也是第一個說譚老的面味道不好的人。
“老譚,你說我會不會一直無法突破武徒……呵呵,我們倆也算是同病相憐吧。你一直無法突破三月武者,我呢,可能一輩子只是一個武徒……如果不是看你年紀太大,我真想和你拜把子……”嗯,這句話讓譚老有種猛抽男孩的沖動。
“老譚,別整天只是拉著臉,多笑笑,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突破了呢。要知道,良好的心態(tài)對于修煉也是很重要的……至少,多笑笑可以多活幾年啊……”這番話,開始讓譚老覺得有些異樣、有些溫馨;但后半句就讓譚老冰山般的外表轟然崩碎,將翹著二郎腿吃面的男孩猛然掀翻在地、一頓猛抽。當時,一個文文靜靜的女孩開始注意上了并沒有絲毫出奇、最多是有些無賴的男孩。
后來,女孩開始了倒追大業(yè)。經常可以看到一個女孩抱著昏迷的男孩從訓練場跑到老譚面館的場景,春曉秋冬、嚴寒酷暑,只要男孩昏迷的時候,女孩總會出現(xiàn)在男孩的身邊……
“老譚,我決定去魔獸戰(zhàn)場了。祈禱我活著回來吧……”當成長為少年的男孩沒有考取理想的軍校時,反而帶著詼諧的語氣向譚老告別。
“老譚,我突破了,我終于又成了武者了……”當少年突破瓶頸時,亟不可待的來向譚老報喜。
然后,少年去了戰(zhàn)場,正逢魔獸逆襲,三年多的時間沒有絲毫音信……
所以,當少年再次站在譚老面前時,譚老是那樣的不敢置信?;杌ǖ睦涎壑谐錆M了久違的淚水,向來信奉“男子漢流血不流淚”的老人像個孩子一樣的哭了起來。
對于一心向武、沒有成家的譚老來說,那個有些無賴的潑皮少年就是自己最親近的人;而同病相憐的兩人,使得本就親近的關系又被無限拉近。在譚老眼中,徐軒完全就是年輕時候的自己——或許比年輕時候的自己更出色、更執(zhí)著。所以,當徐軒陷身魔獸戰(zhàn)場、沒有絲毫音信以后,譚老的心痛并不亞于徐軒的父母,甚至猶有過之。
摟著老人瑟瑟顫抖的肩膀,徐軒猛然發(fā)覺老人比原先虛弱了很多——是虛弱,而不是消瘦??磥恚@三年老人過的很不好。
兩人都可以說是身無長物,都絲毫沒有從對方身上撈取好處的想法,更不存在互相利用。兩人從相識到相知、甚至到后來的相互依靠,僅僅是因為兩人“同病相憐”卻又同樣的執(zhí)著。這種感情,比“同是天涯淪落人”強烈了何止千倍、萬倍!
……
不知何時,天空漸漸有了亮光。店外寒風依舊呼嘯,店內的一老一小卻捧著兩碗熱氣騰騰湯面“西里呼嚕”的吃了個不亦樂乎。
晨光透過玻璃,調皮的落在譚老的頭上。徐軒眼角的余光清楚的看到,譚老那被銀光閃閃的白發(fā)擋住的褶皺的眼角,依舊殘留著濕潤。
“哎,譚老年紀大啦,是應該找個地方養(yǎng)老的時候了。可是,該怎么和他說呢?”徐軒有些煩躁。換成別人,徐軒有無數(shù)種方法讓對方就范??墒菍τ谕瑯庸虉?zhí)的只剩下固執(zhí)的譚老,徐軒卻是撓破了頭皮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服他。
突然,慢慢咀嚼著面條的徐軒猛然怔住,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忽然涌上心頭。急匆匆又拔了一口,細細品嘗著,猶如品味絕世美味一般。對于徐軒來說,那種味道陌生又熟悉,雖然淡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地步,但感知敏銳的徐軒仍然辨別了出來——“這是,聚靈丹的味道?!”
難以想象,在武者眼中比生命還要珍貴的聚靈丹,竟然被譚老攙在了湯面里。難怪吃完譚老做的面,無論如何勞累也會變得生龍活虎。
“老譚,我聘請你為我的御用廚師怎么樣?你年紀也大了,總不能一直做教師,還要開一個賠本的面館?!毙燔幣τ靡环N隨意的語氣問道。
旁邊一直關注著兩人的閆康不由撇了撇嘴,心中大是不以為然:類似的話少爺我早就對他說過,而且開出的條件遠不是你這個窮小子可以想象的,為的就是他那堪稱“神奇”的面。沒想到這個老頑固倔強的很,竟然從此以后不再讓我吃他的面了,甚至就連面館都不讓我進。雖然你們關系比較好,但這次恐怕也要碰一鼻子灰吧……
正像閆康所想的那樣,譚老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一種沉悶、壓抑的氣氛開始在小小的面館里蔓延。徐軒眼中滿是驚訝:但從這種氣勢來看,就遠遠超出了譚老本身的修為。徐軒突然感到有些悶熱、口舌干燥——這更是讓徐軒震驚:這明顯是火元素的波動,甚至比羅中天表現(xiàn)出來的更加細致——在火元素的操控上,羅中天是遠遠無法和譚老相比的。對于這一點,徐軒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
就在閆康嘴角的笑容逐漸放大、期待著好戲將要上演時,譚老悠悠開口,聲音也由原來的熱切轉成了招牌式的平淡:“小子,這次回來修為高了,也不將我這個老頭子放在眼里了?”
干枯的手指忽然指向了一旁偷樂的閆康:“這個所謂的康少,在N年前就拉攏過我,卻被我扔了出去,再也沒有讓他吃過我一根面。如果你不想像他那樣,我給你一個機會,將先前的話收回!”
“給你一個機會,將先前的話收回!”霸氣,以及絕對的傲氣!此時的譚老,脊梁挺直,雙眼充滿了凌厲。哪里還有小小面館老板的模樣,完全是一種絕世高人的姿態(tài)。小美眼中開始出現(xiàn)小星星,葉弘也是滿臉的尊崇。
“發(fā)怒的前兆……”閆康將指向自己的手指無視,有些期待的看著有些發(fā)愣的徐軒:讓你們裝蒜,都像是本少爺不存在一般。等你們斗個急赤白臉,看你還有什么臉面和本少爺談判……
徐軒更加肯定譚老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不慌不忙的起身、不慌不忙的拉著譚老重新坐下、不慌不忙的在譚老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譚老的臉色,由原本冷漠的平淡開始變得不屑、由不屑變得驚訝和不可置信……譚老猛然從長椅上跳了起來,不知何時緊緊抓著徐軒胳膊的雙手并沒有松開,所以徐軒也只好跟著起身。
譚老的嘴唇哆嗦著、整個人都有些顫抖,如果不是抓著徐軒,恐怕早就已經摔倒了。
“我靠,能將老頭氣成這個樣子,徐軒啊徐軒,我真不知道該夸你還是該可憐你……”閆康有些幸災樂禍。
“老譚,我可是從來沒有說過大話的。所以,你做不做我的御用廚師?”徐軒一邊說話,一邊用元氣護持著譚老的心脈,免得老頭太過激動暈過去。
正是感受到徐軒異常雄厚的元氣、以及他對元氣精準的控制,譚老對徐軒所說的話更加確定了幾分,因為太過震驚而無法說話,所以譚老只能用不斷的點頭來表示自己的意思。
“這、這是怎么回事?這個老頑固怎么答應了?!”一直期待著看好戲的閆康,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對于這種急轉直下的變故,以他聰明的頭腦都無法明白。
看著老頭急匆匆跑到里屋拿出,一陣“乒乒乓乓”的響聲之后老頭已經背著一個小小的包裹沖了出來,然后拉著徐軒的衣袖就要走。閆康被這一幕搞得徹底呆住,不可置信的用手揉了揉雙眼,然后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確定自己不是餓的兩眼昏花以致出現(xiàn)了幻覺、更不是在做夢。
徐軒苦笑著將譚老按回了長椅上:“老譚,你先別急,也不差這一點時間。我可是剛回來,還沒有跟父母好好聚聚呢。
再說,就算要走,也要先把面吃完,不然浪費了多可惜啊。而且我還有一點事要處理,沒看到那邊坐著的闊少爺嗎?”
譚老深吸兩口氣,才終于將驚喜暫時壓下。順著徐軒指示的方向,卻是正好看到臉色怪異的閆康,當下恍然道:“我說他怎么會來,原來是在等你。嗯你說得對,這面浪費了可惜,咱們吃完再走。”說著,拉過吃了一半的湯面,繼續(xù)努力奮斗。那模樣,仿佛閆康都不如湯面更有吸引力一般。
閆康英俊的臉龐有些發(fā)紅,卻又無可奈何:不管是譚老還是徐軒,都是他不想與之為敵的人物。否則,他也不會在寒冬臘月頂著寒風,忍受著面湯的誘惑等了徐軒足足一個晚上!
……
消失了三年多的徐軒竟然還活著,無論如何都是一個重磅新聞,造成的影響甚至超過了戰(zhàn)神之子的婚禮。要知道,三年前的魔獸逆襲,使得無數(shù)武者葬身戰(zhàn)場,就算是日階武者能夠活著回到生存基地的也是寥寥無幾,而月階以下的武者更是屈指可數(shù)。然而,當年僅僅是剛剛突破為武者的徐軒,竟然在魔獸戰(zhàn)場生存了三年的時間,就更加讓人震撼。
當消息靈通的“武者快訊”的電臺老大東方昂,看到竟然有人干擾亂羅戰(zhàn)神之子的婚禮時,頓時覺得大有文章。而當他帶著一絲好奇托警局的朋友查詢徐軒的資料時,得到的結果卻是“此人三年六個月之前進入魔獸戰(zhàn)場,魔獸逆襲后再無消息。因家人拒絕申請死亡證明,故此人尚未注冊死亡”——根據(jù)法律規(guī)定,魔獸戰(zhàn)場“失蹤”一年以后的武者,家人可以為其申報死亡。
所以,帶著無限興奮、動員全電臺的人臨時加班、動員所有關系查閱了所有資料后,一則名為“一星武者陷身魔獸戰(zhàn)場,三年后回歸已成日階強者”的文章,出現(xiàn)在署名“東方昂”的博客上。短短一個小時后,這篇文章已經被瘋狂轉發(fā)上萬次,而且還有愈演愈烈的勢頭。緊接著,不少博主紛紛提供佐證,一張張徐軒的照片開始在網站流傳:從直升機上跳下、奇異的元素翅膀、抱住從天而降的新娘、跪在父母身前……
這一夜,注定了許多人將徹夜難眠。而“武者快訊”也因為徐軒的信息,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媒體,一躍成為點擊榜首位。
與此同時,一場關于徐軒命運、甚至關系到整個國家命運的熱切討論,也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