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和成語浩相識并迅速陷入熱戀,是蘇妍始料未及的,兩人之間,談不上山盟海誓,報答救命之恩?似乎也算不上。只是她覺得和對方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很溫暖,就像是自己背后有可以依靠的懷抱。
這種感覺,終生難忘。
“小師妹!”
蘇妍渾身一震,心中頓起警覺之意,旋即消失,因為這個聲音十分熟悉。
可是蘇妍自己都沒察覺,以前她聽見這個聲音,警覺是斷然不會出現(xiàn)在歡喜之后的。
更何況,這次連歡喜都沒有了。
“大師兄,這么晚了,你不在房里休息,跑到這兒來干嗎?”轉(zhuǎn)身看見劉陽站在那里,不知為何,蘇妍有些緊張,額頭上微微滲出汗來。
很奇怪,明明對方是對自己呵護備至,絕對不可能傷害自己的人,怎么自己的反應(yīng)像是……遇到了敵人一般?蘇妍心中疑惑不解。
劉陽臉色一片陰沉,這幾天他的臉色一直這樣,也難怪,每天看著心上人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溫存纏綿,自己卻只能默默佇立一旁,心情能好的起來?
而看見蘇妍的反應(yīng)和往日截然相反,劉陽心中一痛。
“小師妹,這句話……應(yīng)該由大師兄來問你吧?這么晚了,你還出來亂跑?萬一殺害連長老的兇手傷了你,該如何是好?”
蘇妍干笑一聲:“多……多謝大師兄關(guān)心,這不是有你在嗎?要是那個兇手敢出來,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劉陽心中劇痛更甚,若是以往,這句話會讓他渾身愉悅,可現(xiàn)在感受到的,卻只有無盡的苦楚。
“為什么要我保護?你不是有別人天天照看著嗎?真有敵人來襲,那還輪得到大師兄幫忙?”若非親耳聽到,很難相信劉陽的聲音會變得這么陰沉嘶啞,完全沒了往日的瀟灑坦蕩。
蘇妍一驚:“大……大師兄,你說什么?你的聲音為什么會……”
她這幾天一直和成語浩在一起,根本不知道劉陽的情況,再加上她性子豪爽,不拘小節(jié),哪會顧及別人心中的那點想法?此時劉陽行為舉止和平時大相徑庭,她除了驚訝之外,沒察覺出其他異樣。
“我是說,你不是有那個成語浩嗎?哪還會記得大師兄!”劉陽冷冷道。
蘇妍臉色大變,隨即微微皺眉,心中納悶:“大師兄以前對我無微不至,有求必應(yīng),從未見過這般失態(tài)模樣,為何今晚卻……”她直覺這其中必有一件極為重大的事,導(dǎo)致對方性情大變,但卻不知究竟。當然,她更加想不到,對方苦惱的原因竟然是她自己。
“大師兄,如果你沒其他的事,師妹就先回去休息了。天色已晚,若是有事,明日再談吧?!碧K妍不愿多說,正欲轉(zhuǎn)身離開,眼前一花,卻被劉陽攔住,她心中登時升起一股怒氣,“大師兄,你想干嗎?”
“小師妹,你……你回來好不好?”劉陽本來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但是看見蘇妍的冷漠面容,心中忽地一痛,哀求道,“離開那個成語浩,回到……我的身邊!”
聽到這番告白話語,蘇妍內(nèi)心劇震,她委實沒想到,原來大師兄對自己早就情根深種,無法自拔!細細思索,越是恍然,平日里對大師兄予取予求,更不曾在意對方的情意,現(xiàn)在對方說明了,才猛然發(fā)覺,這才是最合適的解釋。
只是這個要求,讓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yīng)。
“大……大師兄,你……你說錯了,還是早些回去吧!”蘇妍有些慌亂。
“我不回去!”劉陽似是拋開了心中束縛,大聲道,“那成語浩有哪里比我好?我和你青梅竹馬,從小到大,哪件事我不是順著你,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是首先想到給你,他又為你做過什么?難道……我這些年的情意,你都視而不見么?”
這一番話,是劉陽積壓于心已久的話語,只是一直不敢說出來,如今見到心愛之人依偎在別人情懷,終于遏制不住,于此時傾瀉而出。
蘇妍低聲道:“大師兄你對我好,小妹自然是知曉的……但是,這兩者怎可相提并論?我一直把你當做最親的哥哥……”
劉陽心中如遭雷擊,哥哥?原來自己在對方的心里,扮演的竟是這種角色?
蘇妍沒看見劉陽的神色變化,兀自說道:“……而且縱然你對我有情,但是感情這事,最是勉強不得的,小妹就當今晚沒見過大師兄,希望以后大師兄也不要再來……再來勉強小妹了!”
劉陽跌跌撞撞地退了兩步,心中之痛莫可言表,自己所求的不過是一個溫暖的懷抱和一個回答,但是蘇妍竟然罔顧昔日之情,拒絕的這般徹底,將他傷透了心。
蘇妍見狀,心頭也浮現(xiàn)出劉陽往日對自己的點點滴滴,都是呵護備至,從無拂逆自己之舉,但是自己對其只有感激和尊敬,卻沒半點情意,而荒野雪夜,小店中與成語浩相聚時間雖短,對方卻給自己留下了極深印象,是前所未有的感覺,不可比較,因此自己選擇了后者。
雖然對大師兄有些不公平,但這件事卻勉強不得,不然只會害人害己,所以蘇妍硬起心腸,道:“還請大師兄讓開!”
讓開么?是不是自己只要這么一側(cè)身,就會永遠失去眼前的佳人?永遠失去自己心中的那個小師妹?
“不!小師妹,我不會讓開的!我會讓你明白,只有我才是你最值得信賴的男人!”劉陽大聲道,“那個成語浩,我會讓他知難而退的!”
“大師兄!你要我說幾次才會明白?”劉陽胡攪蠻纏,也讓蘇妍動了真火,“這種事不是你的原因,也不是他的原因,而是我……本來就不喜歡你!強扭的瓜不甜,你怎么不懂這個淺顯的道理?就算他沒出現(xiàn),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的!你明不明白!”
劉陽喃喃自語,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喜道:“師父……師父!對了,你是師父的女兒,婚姻大事自然要由他做主,小師妹,師父他不會同意你和一個外人在一起的!我是不會放棄的!”
蘇妍忽然心中升起一股厭煩之感,劉陽今日的表現(xiàn)實在讓她失望,難道真的是為情所困,連基本的判斷都沒有了嗎?
“若是你覺得這樣就能讓我變心,那等父親回來了,你就和他去說吧!現(xiàn)在,請讓開!”蘇妍連稱呼都變了,口氣亦是無比冰冷。
劉陽木然而立,身子一動不動,蘇妍冷哼一聲,從其身旁掠過,臨走時扔下一句話:“大師兄,我真是看錯你了!”
劉陽渾身一震,卻沒有回頭。
也不知蘇妍離去了多久,但是劉陽一直站在原地,夜已深溫度極低,草葉上甚至已有露珠出現(xiàn),劉陽似乎沒察覺到外界的溫度,仍是呆呆地站著。
蘇妍一事對他打擊之大,實在難料。
他怎么也想不通,成語浩到底哪里勝過了他,能贏得小師妹芳心,自己多年來將情意深藏于心,默默付出,最后卻什么也沒得到,世上之事,為何對人這般不公平?
“嘿嘿,大名鼎鼎的逍遙公子,想不到竟也會為情所困!這副憔悴模樣若是被外人看到,只怕修行界又得多一份談資了!”
這聲音突兀響起,宛如深夜中鬼魅夜梟,緩緩發(fā)音,聽來令人不寒而栗。
雖然心中被情所傷,但是那份警覺的修為還在,劉陽目光陡變冷厲,神情由呆滯轉(zhuǎn)為漠然,冷哼一聲,右手元力暗蓄,空間之力霍然使出,向不遠處擊去!
哧!
一聲清響,那處空間蕩起一陣漣漪,一人緩緩出現(xiàn),臉現(xiàn)訝色:“于傷心中而不失警覺,劉師兄這一手當真不壞!差點讓小弟出糗了!”
雖是黑夜之中,劉陽一雙神目看去,仍是看得清晰,然而看清了對方的樣貌之后,不禁微微發(fā)怔,隨即冷笑道:“我道是誰愿作藏頭露尾的鼠輩,原來是……”
“誒!劉師兄此言差矣!小弟不過是途徑此地,正巧看見了剛才那一幕,有些好奇,不想打擾你們,所以才藏匿身形?!蹦侨舜驍鄤㈥栐掝^,“劉師兄和蘇師妹之間的事,小弟也不想聽,可是就這么貿(mào)然離開,恐怕會被兩位發(fā)現(xiàn),到時雙方臉上須不好看,所以……”
“花言巧語!”劉陽冷冷道,“今夜之事,若你傳了出去,縱然是同門之人,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那人不以為意,笑道:“劉師兄當真是對蘇師妹一往情深吶!可惜啊,可惜啊!”
劉陽眼中爆發(fā)出一陣寒芒:“你憑什么叫她師妹?”
“本門之中,以實力為準,前幾日在下不巧勝了蘇師妹,難道叫不得?可不是人人都會像劉師兄這般憐香惜玉!”那人哼了一聲,“那種刁蠻之人,有什么好珍惜的?”
“若是想多活些日子,就給我閉嘴!”劉陽怒道。
“久聞逍遙公子為人倜儻風流,不拘小節(jié),不想?yún)s是這般護短之人,看來,雖然蘇師妹拒絕了你,你還是不愿就此放手?!蹦侨说?。
劉陽心中起疑,卻只是微微冷笑:“這和你又有何關(guān)?”
說完,灑步而行。
“若是我能讓令師妹對你回心轉(zhuǎn)意,如何?”那人的話,讓劉陽頓時停下腳步。
“你說什么?”劉陽回頭,森然道。
“蘇師妹之所以移情別戀,只不過那成語浩耍了點小伎倆,何足掛齒?比起真實本事,他又哪里及得上劉師兄萬一?”那人朗聲道。
劉陽冷冷道:“若是你再廢話連篇,我叫你看不見明天的日出!”
“只要除去了那廝,蘇師妹還不對劉師兄投懷送抱?”
劉陽冷笑:“還以為你有什么高招,原來竟是這般不堪!你未免也將我和師妹看的太過卑鄙了!若是如此便可獲得她的芳心,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今日之事,看在孟長老的份上,我對你不會多加計較,只是希望日后你也別摻和這件事!不然休怪劉某無情!”
那人不以為杵,搖頭道:“劉師兄一定還會來找在下的!若是劉師兄想通了,在下隨時恭候!”
劉陽冷哼一聲,再不答話,轉(zhuǎn)身離去。
“你那么確定,他真的會投靠我們?”不知過了多久,這人身邊忽地浮現(xiàn)出一陣裊裊黑霧,其中有一個略顯嘶啞的聲音傳出。
“這不重要,今天我還沒想著這么簡單就能拉攏他,只是心中一旦扎了一顆種子,總有一天,它會長成參天大樹!到時候,我們只需看好戲就行了!”那人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你既然有了完全之策,那我也就無需多問了,蘇天這邊,要不要我……”
那人沉吟半晌,道:“可以一試,就讓周老兒代勞吧,玄武隊先讓他們等待一會兒,現(xiàn)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br/>
“這倒不難,只是……你在劉陽面前露了真容,會不會對計劃產(chǎn)生什么影響?他可能會想到你和成語浩還有龔軒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br/>
“那又如何?他現(xiàn)在自顧不暇,哪里還有心情管得了我?不多說了,你還是快些回去吧。蘇天的空間之道不容小覷,萬一發(fā)現(xiàn)了你,就不妙了,另外,我還有事得找一找那個便宜師傅!嘿嘿,他肯定想不到,我會送他一份大禮!”
“你是指……”
“丟失的芥子舟,萬一被我‘湊巧’找到了,你說,他會不會憑此和徐長老大做文章?他倆之間爆發(fā)矛盾,我們便可從中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