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硯卿發(fā)聲及時,齊石與吳老六輕巧地避開,看到那猙獰的蛇頭,自然打了一個寒蟬,楊硯卿說道:“閉上嘴巴,不要吸氣?!?br/>
說話的空當(dāng),那條蛇馬上轉(zhuǎn)過頭來,朝著楊硯卿撲過去,血盆大口里惡臭連連,熏得楊硯卿幾乎要暈厥過去,他屏住呼息,仔細(xì)思考起來,突然掏出槍,上膛,齊石愕然,不知道大哥要如何處理,只見楊硯卿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拿槍,對準(zhǔn)那條蛇的脊椎骨就連開三槍,“砰砰砰”三聲響之后,子彈完全沒入脊椎,原本高高抬起身子的巨蛇“撲通”一聲落下來,只余蛇尾在劇烈擺動!
齊石這才吐出一口氣長:“解決了?”
“蛇的脊椎是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支撐它活動的骨架,解決了這個,就沒有什么問題了?!?nbsp;楊硯卿說道:“真想知道無名是怎么進去的,這條巨蛇還是完好無損?!?br/>
巨蛇沒有了攻擊力,楊硯卿看向青石壁,上面空空如也,看不出來什么,沒有明顯的機關(guān),他心念一轉(zhuǎn),看向腳下,在巨蛇的身子下面,有一塊石塊微高一些,他走過去,那條巨蛇突然抬起頭來,嚇得吳老六趕緊補了一槍,正中巨蛇的眼睛,粘稠的血液噴出來,落到楊硯卿的腳邊,然后緩緩流動……
楊硯卿踩了一下那塊浮動的石塊,只聽到“咔”地一聲,地面開始下陷,楊硯卿的身子險些栽到地上,穩(wěn)住身子后,整個人隨著石塊往下墜,震動停止了,他的身子也穩(wěn)住了,下面就露出一條石階,往地下延伸,齊石與吳老六迫不及待地探頭看過來:“這地方真是復(fù)雜,井上他們就在巨蛇這里被卡住了。”
吳老六正色道:“我們也只比他們前進了一步而已?!?br/>
楊硯卿往下走,空出地方讓兩人跳下來,三人匯合后,楊硯卿蹲下身去,手指劃過臺階,手指上面沾了一些腥紅的東西:“是朱砂,新的,無名果然下來了。”
“看上去他是輕車熟路。”吳老六說道:“他對這里很熟悉。”
楊硯卿的臉僵在那里,他閉上眼睛,仔細(xì)回想著無名的一切,此人究竟是敵是友?原本有機會殺死自己的他,卻沒有下手,在江城,他又是為誰焚燒紙錢?
齊石已經(jīng)先他們一步下去,他的心思很清楚,這地方還能有什么貓膩,無名已經(jīng)打過前陣了,齊石一股腦地沖到臺階底部,卻愣在那里:“娘的,又讓人搶先了?!?br/>
臺階下去后那道石墻上,已經(jīng)被人強行爆開一個洞口,看痕跡有些年頭了,三人互相看看,放慢了腳步,輕聲過去,無名的聲音突然響起:“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楊硯卿心里一動,身子貼在洞口,同時關(guān)了手上的手電,里面的無名十分焦灼,隱約可看到他獨自在里面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不時地拿拳頭打著自己的腦門,離他不遠(yuǎn)的地方,躺著一具尸體,不,楊硯卿突然發(fā)現(xiàn)那衣服下面透出來的不是尸骨,而是一根木頭!
換言之,那不是一具尸??!
“明明死了的,明明死在這里的?!睙o名似乎受到了強烈的沖擊:“《氣運錄》也在這里才對,尸體呢,尸體在哪里!”
楊硯卿的心一沉,手上《氣運錄》的人幾乎可以認(rèn)定是四人一人一本,爺爺手上的一本到了自己手里,陳鵬飛的那本先是到了魏士杰手里,隨后到了自己手里, 剩下的,舒易和納蘭謹(jǐn),他們手上應(yīng)該各有一本,自然也不排除他們手上的早就流失。
原本應(yīng)該呆在這里的尸體是誰?舒易?納蘭謹(jǐn)?無名又是如何知道的?
太多疑問在腦子里打轉(zhuǎn)了,楊硯卿閉了一下眼睛,現(xiàn)在是抓住無名最好的時機了,他睜開眼,飛速地沖進去,沒有任何猶豫,一巴掌揮下去,正處于焦灼狀態(tài)的無名哼都沒哼一聲,身子軟綿綿地倒下去,想到無名擅長用毒,楊硯卿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無名身上,這才將他扛在肩上,吳老六走過來:“大哥,交給我。”
“也好?!睏畛幥鋵o名交給吳老六,又交代道:“這人狡猾,綁了?!?br/>
楊硯卿走向墻角的尸體,上面只掛著一件衣服,藍(lán)色,衣服制式是男式的,領(lǐng)口是對襟,袖窗,下長至腹部,前襟釘鈕扣五粒,褲子也是一套的,同樣是藍(lán)色,這是完整的一套,黑色的布鞋放在褲子處,遠(yuǎn)遠(yuǎn)地看過來,就是一個人窩在角落里!
等等,楊硯卿突然怔住了,這衣服好眼熟,當(dāng)初陳阿七的箱子里不就放著這么一件上衣么,同樣是藍(lán)色,看來是同一時期的衣服,這種款式和這種布質(zhì)現(xiàn)在已經(jīng)少見了,偶爾見到鄉(xiāng)下的老百姓會穿,有些事情在腦子里打轉(zhuǎn),感覺抓到了什么,卻又不能確定。
“大哥,這地方原本放著不少箱子,看,這地面全是一些印痕?!眳抢狭f道:“看這印子,可有些年頭了,至少有十二箱?!?br/>
“十二箱?!睏畛幥湔f道:“難道是傳說中的黑水城寶藏?”
“不大對,這黑水城寶藏土夫子中也有說法,都說還留在黑水城的遺址處。”吳老六說道:“這里是王陵。”
楊硯卿陷入了沉默,這也是他好奇的地方,這陵墓自第一代開始設(shè)計,至最后一代,時間相差兩百年,卻是完整的風(fēng)水格局,黑水城寶藏傳說諸多,但多是停留在城中,并未涉及王陵,吳老六所言的確有一定的憑據(jù)。
“這些東西已經(jīng)被運走了?!饼R石將無名捆得嚴(yán)實,現(xiàn)在放心地走過來:“再加上這個爆破的洞,有人進來過是肯定的事情,問題是……”
“是一批人馬,還是兩批人馬。”楊硯卿說道:“從爆破的痕跡來看,更早一些,可是從這箱子底印上的灰塵來看,更新一些,極有可能是兩批人馬,非但進來了,還得手了,是高手啊,老六,北派中有這樣厲害的人物嗎?”
“有是有,不過……”吳老六搖了下頭:“不超過五個人,算上我死去的師父,要是他們的話,成功來到這里應(yīng)該沒問題,又懂得爆破,避開巨蛇,的確可以?!?br/>
吳老六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大了:“這地方環(huán)環(huán)相扣,而且要搬走這么多箱子,是個大工程,非但有同行,還要有人配合?!?br/>
“看來殺進來的還是大批人馬。”齊石說道:“這地方不是陵墓么,怎么沒有看到棺材?”
“這里不是陵墓,是堆放陪葬物的地方,據(jù)說西夏王都是簡葬?!睏畛幥涞难劬ρ杆僬疫^墻面,看到墻上有幾塊木釘,原本是釘在墻上的,被打歪了方向,他立刻心中有數(shù):“墻上掛有棺材釘,也就是所謂的子孫釘, 尸體、殉葬物放妥后,接著要釘棺蓋,民間稱為鎮(zhèn)釘。鎮(zhèn)釘一般要用七根釘子,俗稱子孫釘,據(jù)說這樣能夠使后代子孫興旺發(fā)達(dá)。墻上的釘子是七根,剛好符合,不在棺蓋上,卻在墻上,有點意思?!?br/>
楊硯卿走到墻邊,把歪了的子孫釘扳正,找了一塊石頭重新敲下去,釘子還原了,地面震動起來,墓室中央的部位開始上升,隆隆作響,四周的青石往四周褪去,如同聽到號令一般,楊硯卿恍然大悟:“這整間墓室就是棺材,所以子孫釘是在墻上,而不是棺材里?!?br/>
上升的部位是一個平臺,上面有一具尸體平躺著,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齊石的眼睛瞪大了,這是一具活尸啊!
所謂活尸,就是與生人無太大差別的尸體,沒有腐化,皮膚看上去仍有彈性,水分沒有完全枯竭,與干尸相比,活尸像是入睡的死人,只是略顯得沒有精神罷了,齊石見多識廣,也讓這具尸體給驚呆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西夏王?”
此人身著黑色喪服,上面用金線繡著龍,頭上無冠,雙眼緊閉,面色發(fā)青,嘴唇緊抿,雖然已無聲息,威嚴(yán)仍在,他的嘴上鼓鼓地,齊石說道:“這一看就是好東西?!?br/>
他突然蹲在地上,手電往上打去,在手電光里,一道絲線附在此人的嘴邊,十分細(xì)小,齊石拍了一下胸口:“差點中招,原來是口中箭?!?br/>
他側(cè)開身子,隨意地觸碰了一下尸體的嘴角,那根絲線“崩”地一下斷開,尸體的嘴巴張開,只聽到“噌”地一聲,一柄利箭射出去,沒入墻內(nèi),力道可見一般,齊石說道:“遇到貪心的,看到嘴里這樣,一定彎腰下去扳,這一下子命肯定沒有?!?br/>
他一邊說著,一邊去扳那人的嘴巴,手差一點就要觸到,被吳老六握住了手腕:“不要急,你看,他的嘴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滾動,是可以流動的東西。”
經(jīng)吳老六一提醒,齊石恍然大悟,拿起一塊石頭用力一碰,隨即閃開,只見尸體的嘴巴里噴出一股粘稠的液體,噴濺出來后落下去,有一部分落到尸身上,還有一部分落到地上,均是發(fā)出一陣輕煙,伴隨著刺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