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白蛇侵犯

    村里的人都很冷漠，姥姥渾濁的眼睛盯著我，沒有說話，赫赫巫婆用走在最后，她刮了我一眼就離開了。

    沒一會兒，空曠的村頭就只留我一個(gè)，我的上面和下面都是公雞，身下還有個(gè)燃著火的火盆，火盆里燒著木頭和柴火，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嗚嗚，”遠(yuǎn)處傳來陣陣陰風(fēng)，我從悲憤中回過神，頓時(shí)覺得又怕又冷，更重要的是，我感覺自己長久血液不通，全身都覺得腫脹酸軟，充血的疼痛感。

    空氣都是冷的，呼吸讓我更冷，我抖擻著身體，繩子吊著我被捆成一團(tuán)的身體，開始晃蕩起來。越是晃蕩我越暈，我不想蕩來蕩去，可時(shí)不時(shí)一陣夜風(fēng)吹過來，輕輕松松就能把我吹蕩漾起來。

    皎潔的月光下，樹影婆娑如鬼魅，歪歪扭扭的空蕩路上，我總覺得有什么會從那邊走過來，時(shí)不時(shí)一聲犬吠或是野獸的叫聲，讓我瞬間禁閉雙眼，冷汗涔涔。我想到之前的祭祀，一個(gè)紅色的黑影迎面從我對面跑過來的情景，只要睜開眼看向這條入村的道，我就頭皮發(fā)麻，就怕再出去那畫面。還有……被祭祀的豆琪，她會不會來找我？

    越想越害怕。

    “咯咯，咯咯，咯咯……”樹上被綁住的公雞忽然狂叫了起來，公雞就在我頭頂，亂飛亂動就落下好多雞毛，飄落在我的額頭上，很癢。

    我剛想抬頭去看那公雞，微熱的鮮血就濺落在我的頭頂，落入我的頭發(fā)，沿著額頭往下掉。

    我驚恐的抬頭，一張血盆大口就在我的面前，竟然是一條白花蛇，足足有湯盆大小的身體纏著樹枝，公雞一陣掙扎，卻被那東西直接吞進(jìn)了肚子，股股的地方慢慢下滑，我瞪大了眼睛，話都說出不出口。

    但我心里知道，我完蛋了。

    它的眼睛是猩紅的，吃掉了我頭上的一只公雞，瞬間，我感覺自己的身邊冷了一大圈。

    似乎有一個(gè)人影在我的旁邊閃過，我看向旁邊，卻沒有什么人影，那白花蛇順著樹干慢慢下滑，看起來很慢，可瞬間就用蛇尾巴纏住了吊著我的繩子。

    “嗚嗚嗚……”我嚇得打了個(gè)抖，瞬間閉上眼睛，我知道它下一個(gè)就會吃掉我?，F(xiàn)在我這模樣，就算叫過來人，也早就成了食物。

    我不想叫，這一刻冷風(fēng)拂面，我聞到了越來越濃烈的腥味，吃了我吧，這樣我做鬼就能離開這里了。

    可我只聞到惡心的濃烈的腥味，卻久久沒有感覺被侵犯，睜開眼，一雙猩紅的眼睛正對著我，那雙眼睛很小，扁平寬闊的嘴巴，就這樣和我對視。

    我粗喘著氣，看著它的嘴巴都快腦子凌亂了，它的嘴巴忽然伸出一條紅信子，掃在我的臉上，冰冷的觸覺讓我受不了抖動個(gè)不停。

    它，是在品嘗獵物的味道嗎？我驚悚的想。

    白花蛇又舔了幾下我額頭上的鮮血，我警惕的看著它，它危險(xiǎn)的眼睛讓我心神愜意，冷血動物，怎么可能對眼前的獵物手下留情。

    不可能的。

    可它一滑溜，就纏住我的身體，一圈一圈往下滑，瞬間，就把地上的那只不停叫喚掙扎的公雞兇狠的咬住。

    “??！”我終于驚叫出聲。

    它的蛇尾巴還纏在我的身上，嘴里卻吞著那只大公雞，大公雞凄厲啼叫了幾聲，就在它尖銳的牙齒下沒了氣。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勒得更緊，我都快喘不過氣。

    我的耳邊只聽到蛇吞咽的聲音，還有山風(fēng)呼呼的叫喚聲。

    眼前忽然起了一陣大霧，白茫茫的，在月色下太過詭異，我已經(jīng)被嚇蒙了，腦子也慢了好幾拍。

    白花蛇立起了前身，似乎警惕的看向入村的道路。

    我被白花蛇嚇了一跳，因?yàn)樗纳砦舶图m纏在我的身上，而且大有一種把我勒死的節(jié)奏。

    大霧彌漫了整個(gè)山村，不遠(yuǎn)處有陣陣清脆的鈴鐺響聲，毫無節(jié)奏的，凌亂的，悅耳的，似乎從遙遠(yuǎn)的地方傳來。

    我忍住沒有被勒暈死過去，忽然，就在距離我五米剛好可見的地方，一個(gè)高大的長白發(fā)男人披著銀色的素色錦繡披風(fēng)出現(xiàn)在我面前，他赤裸著腳，脖子上還掛著一串古樸的銅鈴，他的眉眼如畫，像是畫中仙人毫不真實(shí)。

    “白稚，你又出來偷吃。”他話還沒說完，我就感覺身上一輕，白花大蛇突然離我而去，向和眼前男人相反的方向竄去。

    很快，忽然出現(xiàn)在我面前如仙人一樣好看的男人就不見了。隨后，我就暈了過去。

    之后，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渾身一輕松，一口氣從我的嘴巴里渡了進(jìn)來，我一聲尖叫，從夢中醒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又睡在樹上，身邊冰涼涼的，我的頭頂上方，是一張沒有容貌的臉。

    “秦梧淵？”我想從他懷里爬出來，他卻不讓，只是把我抱著，指著遠(yuǎn)處對我說：“我就怕你看不到這里的日出，所以給你渡了一口氣?！?br/>
    原來是秦梧淵救了我。

    我想到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一切，就感覺像是一個(gè)夢。

    一切真的就像是一個(gè)夢，昨天晚上我才要死要活的，以為自己鐵定會死在那個(gè)凄冷的晚上，沒想到第二天醒來，我竟然會坐在高高的樹上看日出。

    “羲檀，你看，那邊亮了。”

    我不自覺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早晨的第一束陽光，是鮮艷的橙色，從一座奇峻的山峰后爬起來，剛露出一個(gè)頭，就像是一個(gè)小孩一下就跳了出來。紅暖暖的光暈灑滿了蒼老的樺樹葉和新生的不知名花果上，遠(yuǎn)處還有一處瀑布，那是山泉的杰作。

    周圍一群紅色的鳥飛了過來，歡愉的，圍繞在我和秦梧淵身邊轉(zhuǎn)悠著。我瞬間忘記這是一個(gè)危險(xiǎn)又讓我厭惡的地方，忽略掉這里的詭異，其實(shí)這是一處難得一見的世間美景。

    “羲檀，對不起，昨天不能來幫你?！鼻匚鄿Y的的手環(huán)保在我的肚子前，輕柔的說。

    我沒作聲，因?yàn)樗緵]義務(wù)來救我。他不來我也不會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