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斯年的手很厚實,帶著薄繭。
熱度透過皮膚傳過來,沈瑾嵐還沒有回過神。
“為什么?”
她低聲問了一句,又好像怕眼前的人沒聽見一眼,抬起頭又重復了一遍。
“為什么?你明明那么討厭我,明明......”
陳斯年眼底露出幾分說不出的難堪,聲音有些發(fā)澀:“我沒有討厭你,我只是有點,有點不適應(yīng)而已?!?br/>
沈瑾嵐松開手:“那現(xiàn)在你適應(yīng)了?”
陳斯年咧開嘴笑了笑,臉頰意外的有些泛紅:“恩,適應(yīng)了,我會跟你一起把慧慈做好的?!?br/>
沈瑾嵐審視了半天眼前的人,終于確定對方是認真的做承諾,也不由的開心起來。
“那好,我們一起努力?!?br/>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瞇起來,唇瓣好似花瓣一樣綻放出最燦爛的模樣,透著幾分孩子氣的天真。
陳斯年看的有點呆,不過還是別過眼說道:“其實前段時間有人來找過我,若是我離開這里,就給我一筆錢,甚至還給我安排更好的工作?!?br/>
沈瑾嵐一怔:“什么人?”
陳斯年搖搖頭:“不過我想那幾位康復師也是收到了這樣的邀請的,我知道他們現(xiàn)在都離開了本市,去了其他的地方做康復師,但是具體什么地方,她們不肯說了。”
果然不是無緣無故的。
沈瑾嵐微微皺眉。
跟她有過節(jié)的,恐怕只有是他。
只是沒想到他的手段那么下作,果然是在商場上浸淫了太久,連人性也開始走偏了。
陳斯年看她臉色有些不好,擔心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人?該不會是那個顧總吧?”
沈瑾嵐有些驚訝的看著他:“你也認識顧忱?”
“在云城誰不認識顧忱呢?!标愃鼓晗肓讼胝f道:“我也經(jīng)常看經(jīng)濟類的雜志,他是上面的常客,他的gs珠寶也經(jīng)常會請大明星做代言,我,我最喜歡的那個明星也給他們珠寶做代言的。”
“哈哈,所以你才知道啊?!鄙蜩獚勾蛉さ男Τ雎暎骸翱磥砻餍切?yīng)還是不錯的,如果是這個顧總為難我,你還愿意站在我身邊?”
陳斯年垂下手,認真的點點頭:“一直會。”
沈瑾嵐眼里有些動容。
她感覺的出來,眼前的人是真的想要幫他。
也許一開始他真的如他所說,有些不適應(yīng)。
但是從前的事已經(jīng)過去,至少現(xiàn)在他站在她的身邊。
兩個人索性坐下來,開始討論關(guān)于慧慈的未來走向,沈瑾嵐驚喜的發(fā)現(xiàn)跟陳斯年的很多理念都契合。
“接下來我會找優(yōu)秀的康復師入駐慧慈,同時也利用現(xiàn)代的營銷手段讓更多的人都知道慧慈?!?br/>
陳斯年點點頭:“我手上也有一些客戶資源,我可以再跟他們聯(lián)系一下。前段時間在我們這里走的人,我也會再聯(lián)系一下,但是我想他們既然離開,肯定也是收了別人的錢?!?br/>
“對于那些家庭來說,因為一個病孩子的負累已經(jīng)筋疲力盡,所有如果有人肯出一筆錢的話,自然會毫不猶豫,我也是能理解的?!?br/>
沈瑾嵐說完,看向窗外。
當初為了明熙的治療費用,顧忱一個人打好幾份零工,也是非常的辛苦,幾乎每個月都捉襟見肘,巨大的壓力壓的兩個人都喘不過氣。
但是那個時候真的是年輕,也不知道怎么去處理這種事,唯一能做的,就是爭吵。
爭吵的時候,手里都好像拿著一把刀,想著把對方戳的鮮血淋淋,仿佛只有這樣,才知道自己活著。
陳斯年靜靜的看著面前的沈瑾嵐。
她安靜的時候,整個人好像陷入一種憂郁的情緒,任何人都走不進去。
他手指頭無意識的動了一下。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想好好的撫摸一下她的頭發(fā),告訴她,他在這里。
篤篤
陳斯年的動作僵了一下,猛的回過身。
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漂亮的桃花眼犀利的掃過他,然后才看向一旁的沈瑾嵐:“事情還沒談完?”
陳斯年不自覺的咽了口唾沫。
他也是知道這個人的。
韓碩,一個頂級的建筑設(shè)計師,也是云城韓家的二公子?;蛟S,還是他的......情敵。
剛剛韓旭看他的那一眼,警告,威壓,他統(tǒng)統(tǒng)都能感覺的到。
這是男人對自己所有物的占有欲。
沈瑾嵐聽到聲音有些詫異的回過頭,有些驚訝:“韓旭,你怎么過來了?”
韓旭嘴角噙著笑意,走到她身邊,手自然的整理了一下她的頭發(fā):“身體還沒恢復會來了這里,我當然來接你。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對了,這位是?”
陳斯年已經(jīng)站起來,沈瑾嵐高興道:“這是我們這里最優(yōu)秀的康復師陳老師,以前給明熙做過康復的,陳老師以后會跟我好好的做慧慈的事。”
“是么?!?br/>
韓旭看著滿心歡喜的沈瑾嵐,眼眸里面是淡淡的寵。
“那還真是感謝陳老師了?!?br/>
韓旭說著已經(jīng)伸出手。
陳斯年心里咯噔一聲,不過沒做任何猶豫的也伸出手。
兩個人虛虛的一握。
“不客氣?!标愃鼓旮杏X額頭上有冷汗下來。
眼前的男人無論是姿容還是從氣場上都太過出眾,而且看他對沈瑾嵐的保護程度,一定也是愛她入骨。
看沈瑾嵐對他的態(tài)度,兩個人似乎也是格外熟稔。
若是情敵的話,他怕是沒有任何勝算。
“的確不早了,陳老師今天就到這里吧,我們明天再繼續(xù)聊,把接下來的事,好好的分工做做,怎么樣?”
陳斯年看著沈瑾嵐眸中的期待,嘴角不由彎起來。
是啊,他沒有必要自卑。
她想做的事,他陪著她一起做。
以前他錯過了很多,但是未必他就一定會輸。
跟陳斯年告了別,沈瑾嵐上了韓旭的車。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我以為以后就是我自己孤家寡人了,但是沒想到陳老師居然會留下來,我真是感動死了。”
一路上沈瑾嵐就有些眉飛色舞。
看起來她也沒有倒霉到家嘛。
韓旭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前方的路,心地卻升起一種說不出的焦躁,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
耳邊還是沈瑾嵐的自言自語,看起來非常的高興。
她那么開心,他也應(yīng)該替她開心的。
只是......
紅燈
不知道什么時候沈瑾嵐已經(jīng)不說了。
韓旭別過頭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真的睡著了。
視線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接著往下,秀挺的鼻梁,還有那緋色的花瓣似的唇瓣。
時間好像停住了似的。
為什么......想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