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哲寧沒有對這兩個喪心病狂的職業(yè)乞丐留手。

    把二人打倒在地之后，他用腳踩在一人悲傷，然后面無表情，一根一根的將那乞丐的四肢全部掰折，只不過那乞丐沒受多大醉，第一下的時候就痛暈了過去。

    另外一個已經(jīng)嚇尿了，褲襠濕了一大片，“別……別……求求你饒了我……”

    對方越是求饒，張哲寧就越是憤怒，他們剛才商量著要將這個小男孩用殘忍的方式農(nóng)殘的時候，興高采烈的。

    現(xiàn)在知道求饒了？

    張哲寧冷哼一聲，再次用最殘忍的方式將這人的四肢全部掰折。

    現(xiàn)在，他們成了真正的殘疾人，四肢已經(jīng)嚴重變形，而且再也不可能復位。

    以后在乞討的時候，相信他們的“業(yè)績”一定揮蹭蹭往上竄。

    張哲寧回過身，看著小男孩。

    小男孩竟然沒有哭泣，眼神只是木愣愣的看著張哲寧。

    張哲寧輕輕將小男孩抱起，“乖，沒事了，叔叔現(xiàn)在就送你回家?！?br/>
    走到派出所門口，張哲寧將小男孩輕輕放下，拍了拍小男孩的腦袋，柔聲道，“小家伙，進去吧，警察叔叔會送你回家的。”

    說完之后，張哲寧轉(zhuǎn)身就準備離開。

    “叔叔！”

    小男孩突然喊了一聲。

    張哲寧扭過頭，道，“小家伙，還有什么事嗎？”

    小男孩竟然笑了，“叔叔，這幾天你一直不說話，也不會笑，你能不能笑一個給我看看?！?br/>
    張哲寧楞了楞，突然笑了。

    小男孩也笑了起來，“叔叔，你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br/>
    乞丐這份“職業(yè)”干不下去了，張哲寧又開始在碩大的蜀都漫無目的的游蕩。

    只不過，此時他似乎有了精神，眼睛里也有了神采，他在想，剛才那個小男孩，這幾天遭遇了地獄一般的遭遇，后來竟然笑了。

    那自己呢？是不是也應(yīng)該笑一笑？

    沒有身份證，就連去餐館刷盤子都沒人要，做什么都不行。

    當天晚上他睡在一幢大樓的天臺上，仰望著滿天繁星，他在想，母親現(xiàn)在在做什么，唐婉現(xiàn)在在做什么，小姨現(xiàn)在在做什么，還有林談心，方一鳴，刺猬頭，他們現(xiàn)在還好嗎？

    不一會兒，烏云密布，雨點開始如同倒豆子一般刷拉拉潑了下來。

    張哲寧苦笑，以天為蓋，以地為床，聽起來很豪放，可是當一個人真正落魄的時候，這一切都是奢侈。

    張哲寧下樓，又開始在雨中行走起來，不知不覺，來到少陵路的酒吧一條街。

    這里是蜀都非常著名的一條路，是夜生活愛好者的天堂。

    張哲寧坐在墻根子底下，看著過往的紅男綠女，和閃爍的霓虹燈，特開始羨慕這些人。

    就在此時，一家會所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打鬧聲，張哲寧抬頭一看，看見一群人在會所門口打架。

    在這種地方，發(fā)生這樣的事并不稀奇，人在喝酒醉以后，往往都會干出一些第二天一定會后悔的事。

    就在張哲寧把目光移開的一瞬，突然在打架的人群中看到一個非常熟悉的人影。

    張哲寧渾身一怔，他怎么會在這兒，難道自己看錯了？

    張哲寧的心臟開始砰砰跳動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仔細一看，確定真的是那人。

    此時那人正被幾個大漢圍著打，明顯落了下風。

    張哲寧二話不說，從地上順手抄起一塊板磚就撲了上去。

    對方只有兩三個人，這點人對張哲寧來說根本不在話下，一板磚拍翻一個，三拳兩腳又干倒兩個。

    “小子，你等著！”幾個人落荒而逃。

    張哲寧俯下身，從地上把那人扶起來，笑著問道，“你沒事兒吧?！?br/>
    “謝謝，沒事兒！”

    那人低著頭，順手從腦袋上抹了一把血跡，“兄弟，謝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卻一下就楞住了。

    然后，他或許是認為自己眼花了，使勁揉了揉眼睛，然后驚訝道，“張哲寧，你怎么會在這兒！”

    張哲寧看見此人，心里倍感溫馨，笑道，“這句話應(yīng)該我問你才對。”

    這人四處看了看，拉著張哲寧就往附近一家小酒館走，“走，找個地方說話！”

    整個人點了幾個菜和幾瓶啤酒，和張哲寧說話的時候，因為太過激動，所以聲音都有些變了，“你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怎么會在蜀都？那邊發(fā)生什么事了？”

    張哲寧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人道，“先喝酒吧，喝完酒我再慢慢告訴你?！?br/>
    兩個人，杯子都沒用，拎起酒瓶就是一瓶一瓶的吹。

    這個人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即使他現(xiàn)在穿著一身白色的會所服務(wù)員工作服，但整個人看上去依舊精神抖擻，而且腰板挺得筆直，皮膚白皙，五官精致，身材瘦長，絕對是女人心里的白馬王子。

    更重要的是，此人即使穿著會所服務(wù)員的工作服，但言談舉止當中任然流露出一種不卑不亢的貴族氣息。

    有的人，即使家財萬貫，也是一副鄉(xiāng)巴佬暴發(fā)戶的做派。

    有的人，即使落魄到身無分文，卻依舊舉止優(yōu)雅，處處透著一股子貴族氣息。

    比如說，方一鳴！

    這個人，就是當初失蹤了的方一鳴，無巧不成書，沒想到張哲寧竟然會在這里遇見他。

    只不過看見方一鳴，張哲寧只感覺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他十分害怕讓方一鳴知道真相。

    “酒喝完了，現(xiàn)在你可以說了吧?！狈揭圾Q看著張哲寧道。

    張哲寧苦笑，“還是你先說吧，你怎么會在這兒?！?br/>
    方一鳴面上閃過一抹苦楚，然后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原來，他父親吞槍自殺，方家徹底倒臺以后，方一鳴自知再在那座城市呆下去，肯定性命不保，然后就連夜逃了出去。

    他的境遇剛開始和張哲寧現(xiàn)在一樣，餓肚子，落魄，四處流浪，因為身份證的問題，也是什么工作都找不到。

    后來，可能是因為自己長相比較帥氣，無意中被會所里一個媽咪看上，然后介紹他去了這家會所做服務(wù)員。

    那個媽咪通過一些渠道幫方一鳴弄了個假的身份，然后就在這里安頓下來，一直干到現(xiàn)在。

    剛才在會所門口被人毒打，這是常事兒，會所里的服務(wù)生地位很低下，甚至連陪酒佳麗的地位都不如，常常被一些喝醉酒的客人找茬痛打。

    方一鳴自小受到良好家教，什么地方都出類拔萃，但就是他從小不喜歡打打殺殺的，認為那是莽夫做的事兒，所以也就沒學過武道，這才會被人打得爬不起來。

    聽完方一鳴的境遇之后，張哲寧心里感慨不已，昔日高高在上的首席公子哥，現(xiàn)在淪落到會所做最底下的服務(wù)員，客人心情好了，甩你幾張小費，心情不好，就是幾個大耳巴子，你還得笑著繼續(xù)伺候。

    方一鳴說，有一回一個客人喝醉酒了，就抬了整整一打啤酒上來，在每個啤酒瓶子上邊都插著一張大鈔，讓方一鳴一口氣全部喝光。

    如果喝光了，這些錢就是他的，如果喝不下去，就得跪下來給那幾個陪酒佳麗舔鞋子。

    那天，方一鳴喝到胃出血，直接進了醫(yī)院。

    “一鳴，有個事兒雖然我特別不想讓你知道，但是也絕對不能瞞你，只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張哲寧深吸一口氣，知道這事兒最終肯定是瞞不住的，索性還不如早些讓方一鳴知道。

    方一鳴聽得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還是嘆息一口道，“你說吧?！?br/>
    張哲寧張了張嘴，然后又讓服務(wù)員拿了幾瓶啤酒，和方一鳴干了一瓶之后，才緩緩道，“博然出事兒了?！?br/>
    方一鳴聽完后，手里的酒瓶子啪一聲掉在地上，咬牙道，“他怎么樣了！”

    張哲寧緊緊閉了閉眼，才沉重道，“死了，被周志東活活打死了！”

    然后，他就把方一鳴離開后，黃博然為了報仇，最終上了周志東當?shù)氖聝赫f了一遍。

    方一鳴面無表情，但是兩個拳頭緊緊捏起，指甲都嵌進肉里了，渾身微微顫抖著。

    半晌后，他才咬牙道，“那你呢，你為什么會在這里，難道周志東也找了你的麻煩？”

    張哲寧苦笑著搖了搖頭，“博然和你都是我的恩人，自從你消失后我就發(fā)過誓，只要哪天讓我知道你和博然出事兒了，我就一定會去報仇?！?br/>
    然后，張哲寧就把他捅了周志東的事說了一遍。

    方一鳴埋著腦袋，兩個拳頭由于用力過度都已經(jīng)發(fā)白了，指甲嵌進肉里，鮮血順著指縫流淌了出來。

    半晌后，他才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他看著張哲寧，道，“哲寧，你知道嗎，博然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小的時候，我發(fā)育比較遲緩，博然從幼兒園開始就一直保護我，一直到初中的時候，我才慢慢開始成長，才再也不需要別人來保護了?！?br/>
    “但是我知道，如果哪天我出事兒了，博然肯定會粉身碎骨都會為我出頭，所以，你剛才在說這件事之前，我就大概猜到了博然的結(jié)局……”

    張哲寧靜靜的聽著，聽著方一鳴述說著他的過往。

    “哲寧，你捅了周志東，幫博然報了仇，從今以后，我方一鳴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張哲寧則笑著搖了搖頭，“不，我們的命都是自己的，這段時間，我落魄過，當過乞丐，還差點被人摘了器官，但是我從來就沒有輕生的念頭，你知道為什么嗎？”

    說著，繼續(xù)笑道，“因為，只有活著才有希望，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br/>
    方一鳴聽了這話之后，身體微微一怔，猛然抬起頭，看著張哲寧道，“對，只要人活著，一切皆有可能！”

    二人各自手持一瓶啤酒，沖著家鄉(xiāng)的方向，大聲道，“姓周的，等著，我們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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