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的心情從來沒有那么恐慌過,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那個平常一眼就能看見的女生突然不見了的時候,就連當(dāng)初誤以為清然是轉(zhuǎn)學(xué),他的心情也只是懊悔和焦急,而這一次,他只要一想到對方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就沒有辦法冷靜。
所以他聽不見別人安慰的話,安心,他怎么可能安心?就因為那么幾句話。
幾乎是沒有多想的,他一溜煙的就跑下了寺廟前的階梯走回了剛才來的那條山路。
和來的時候不急不慢的走著不一樣,他這一次基本上是一邊跑著一邊仔細的東張西望看著周圍,生怕自己會漏掉什么。
他只希望自己的一切擔(dān)心都是白做功,希望等會就能看見安然無恙的松本。
事實上,他的希望成真了,在他往回跑了沒多久之后,他的的確確的看見了平平安安的清然和——背著她的財前。
一個雖然面無表情但卻細心的帥氣的男生背著一個低著頭一臉恬然的女生穩(wěn)穩(wěn)的走著,其他人一看估計都是你知我知的曖昧的笑笑,或者是打趣幾句,可是當(dāng)白石站在這兩人面前時,臉上登時沒了表情。
因為他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來。
當(dāng)財前背著清然大步的往目的地走去的途中,他一個晃神看了看周圍兩旁的樹叢,等他再次把視線放到前方的道路上時,他就看見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忽然就站在路中間的白石。
他的胸口大幅度的上下起伏著,看起來似乎還沒有平復(fù)之前因為運動而加快的呼吸的樣子,半張著嘴,他表情呆滯的看著財前和清然他們,也沒有說一句話。
“白石前輩?”財前率先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本來有些犯困的清然聽見財前的這句話忽然一下子就精神起來,她原本呈釣魚狀的腦袋忽然一下子就抬了起來,白石那挺拔的身影登時就映入了她的眼中。
沒有考慮到此刻自己所處的狀況,她眼眸一亮就欣喜的叫出了對方的名字,“白石前輩?!?br/>
不在清然預(yù)料之中的,在她叫了白石的名字之后,白石臉上的表情沒有多開心,反而是有些郁悶的苦笑了一下,“……松本,財前。”但是這樣的表情并沒有持久,輕輕的一晃頭,幾乎是轉(zhuǎn)瞬之間,他就恢復(fù)了那一臉溫和的樣子只是表情有些擔(dān)心,他走上前,站在他們的身旁,皺著眉,“松本,你怎么了嗎?受傷了?”
短暫的難受瞬間被擔(dān)心給沖散,覺得剛才自己的心中第一升起的反應(yīng)竟然是嫉妒而不是想要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白石就覺得自己真的是太糟糕了。
“不?!鼻迦挥行┿躲兜?,“我沒事?!比缓笏@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還一直被財前背著,拍了拍財前的肩,她對他說:“財前,麻煩你了,放我下來吧?!?br/>
財前沒有多說什么,微蹲下了身體讓清然下來,以為清然是受了什么傷,白石連忙伸出手,像之前在玩游戲的時候一樣,將手放在了離清然有幾厘米的地方,不碰到,卻能保證在有什么萬一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能保護到她。
清然自然沒有出現(xiàn)他所預(yù)想中的摔倒的場面,站穩(wěn)了之后,她先是有些抱歉的對財前說:“不好意思啊財前,讓你背了我那么久,真是太謝謝了?!?br/>
沒有見一絲疲憊的財前毫不在意的說:“沒關(guān)系。”
“松本你沒有受傷嗎?”白石下意識的就問出了這句話,但當(dāng)他一說完他就想扇自己幾耳光,這是什么問題。
“沒受傷。只是……”清然想到自己竟然是因為走不動了才讓人背著走就一陣臉紅,羞愧的說不出話來。
看見眼前的少女一臉羞紅,映著之前他所看見的兩人相依偎的畫面,他登時就覺得心中一痛,一種失落感侵蝕了他的全身。
原來……她是真的和財前在一起嗎?
想到之前曾經(jīng)聽說的那一些‘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令人羨煞’的關(guān)于他們之間的那些真真假假的傳言,之前他對此笑而不語,因為他以為那些都是別人的亂傳,可是……
他了解松本,他知道她是一個怎樣的人,不喜歡麻煩別人,對別人親切卻很疏遠,這樣的一個人愿意讓另外一個人背著她走,除非逼不得已,那便是那另外一個人對于她來講,是一個可以無所顧忌的依靠的存在。
其實自己早就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的了不是嗎?當(dāng)初下雨被困的時候,最后松本不就是找的財前來接她的嗎?
這些事實恍若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上,引起一陣又一陣的鈍痛。內(nèi)心又是憤怒又是難過,他不禁開始后悔,后悔自己站在了這里,后悔自己一時沒控制住就沖了出來。
最起碼,這樣他也不會那么難受。
“白石前輩?”清然見對方忽然臉色復(fù)雜陰沉,一句話都不說,她有些擔(dān)心的蹙眉詢問。
“……沒事?!贝孤湓趦蓚?cè)的雙手緊捏成拳,他忍住自己內(nèi)心中正在翻騰的巨浪,勉強的扯出一個名叫‘微笑’的弧度,他難掩語氣中的低落,說:“沒事,我們快點走吧,金色他們都在等著。”
然后他便轉(zhuǎn)身率先向前走去。
清然被他這樣的態(tài)度嚇的一愣,嘴邊本來要說的話吞了下去,她垂下了眼眸,頓了頓最后小步跑著追了上去。
只可惜白石邁的步子太大,即使因為財前而休息了一下恢復(fù)了不少的清然小跑著都還是被白石丟在了身后。
而另一邊跟在兩人身后不急不慢的走著的財前,他先是狐疑的皺了皺眉,腦子中忽然劃過一個想法,他一挑眉,漆黑的眼眸中閃過幾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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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沒有安排任何的訓(xùn)練,吃完晚飯后,就基本上是自己看著辦。
渡邊修和他那許久未見的老友石田主持拿著酒和下酒菜就跑到了走廊上把酒言歡,網(wǎng)球部的人則是三三兩兩的聚在了大廳,正選們更是都坐在了一塊,包括香取介子也在那里。
“財前,今天下午的時候你和經(jīng)理兩個人跑到哪里去了啊?”金色小春一臉八卦的湊近坐在那里端著杯茶在喝沉默不語的財前。
嫌惡的把臉移開,財前撇都不想撇他一眼,“沒去哪,只是走的慢了些?!?br/>
“唉喲喲,人家才不信呢?!苯鹕〈郝N著蘭花指戳了一下財前的肩膀。
渾身一哆嗦,財前連忙往旁邊挪了一下,“金色前輩,你好惡心?!?br/>
“……”默了一下,金色小春掩著面大哭著一扭身撲到一氏裕次的身邊,“哇!裕次!財前他欺負(fù)我!”
“什么!”一氏裕次一臉疼惜的握著金色小春的手,然后他一個怒目瞪向財前,“財前!你怎么可以這么說小春呢!來!單挑!”
財前抿了一口茶,眼都沒抬一下。
他才不要和這群瘋子摻和在一塊。
一邊清然和水杏跪坐在后院的走廊上,姿態(tài)端莊,她們中間擺著一份茶點,里面各色的和果子十分惹人歡喜。
微微前傾身體,不見聲響的穩(wěn)穩(wěn)的放下茶杯,清然抬起頭,看著對面那紫發(fā)溫婉的少女,她嫣然一笑,“水杏姐,真的是好久不見了?!?br/>
水杏也笑了笑,“的確是很久不見了,自上次見面,大概也有兩年多的時間了。清然你長大了不少?!?br/>
“兩年的時間,也應(yīng)該長大了?!鼻迦淮鬼戳丝瓷鹨魂嚢咨缂啺銦熿F的綠色清茶,“不過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水杏姐,當(dāng)初聽說這里的主持姓石田,也沒有多想?!?br/>
石田水杏,算得上是清然心目中鄰家姐姐一樣的人物,倒不是說石田水杏真的就住在她家旁邊,而是因為石田水杏和她兩人的茶道都在一位老師下學(xué)習(xí),所以從小就經(jīng)常見面,因為關(guān)系好,有的時候石田水杏還會在清然家小住幾天。
但是當(dāng)石田水杏兩年前離開京都之后清然就再也沒有見過這位同門師姐,沒想到居然是在大阪的深山之中,吃飯的時候,當(dāng)她一看見石田水杏她便大吃了一驚。
“你沒想到我在這里,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會出現(xiàn)在這?!彼雍眯Φ膿u搖頭,“沒想到你居然會到四天寶寺讀書,我以為菊夫人會讓你去京都第一女子學(xué)院?!?br/>
“外婆她……的確是想讓我去那的。”清然嘆了一口氣,“我當(dāng)初也沒想過會來這所學(xué)校,不過……四天寶寺其實也是一所很不錯的學(xué)校?!?br/>
說著,她垂著眼斂,無意識的用手指磨挲了一下茶杯。
水杏敏銳了看見了這一幕,了然的勾起唇,“心情不好?”
手指頓住,清然抬起頭,有些驚訝。
“每次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手指都會這樣?!闭f著她便舉起茶杯,像剛才清然那樣用手指摩擦著茶杯的表面,“以前因為這件事你還經(jīng)常被老師罵,不記得了嗎?”
呆愣了幾秒,清然苦笑,“對啊,果然是水杏姐。”
“所以,為什么心情不好?發(fā)生了什么事嗎?”她關(guān)心的問道。
清然自然是心情不好,自從白石來接他們之后,就一直有種……生氣的感覺,而且也不大和她說話,即使說話,語氣也是淡淡的。
可能是她多心了,但是她就是覺得應(yīng)該發(fā)生了什么。
想到這里,她的眉又緊緊的皺了起來。
“我……”
“松本桑!”香取介子忽然跑了過來,她一臉興奮的沖到了清然和水杏的面前,“啊,石田桑也在。我們正準(zhǔn)備玩牌呢,過來一起吧?!?br/>
正想開口拒絕,水杏卻搶先一步說:“好啊,我們等會就過去?!?br/>
“那快點哦,大家都等著呢。”香取介子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歡呼的就跑了回去。
“水杏姐?”清然有些疑惑,水杏并不是這種喜歡湊熱鬧的人。
“雖然不知道你在煩什么,不過很多時候只要轉(zhuǎn)移了注意力的話,再煩的事情也不會煩了?!闭f著她端起茶點站起身,“你先過去吧,我把東西放一下?!?br/>
感動于水杏的關(guān)懷,清然笑著點點頭也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她便朝著廳內(nèi)走去。
結(jié)果她剛走到大廳的時候,她就聽見白石滿含歉意的說:“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不怎么想玩,你們玩吧?!比缓笏阏酒鹕韥恚暰€對上清然的眼光,他一愣,然后笑了笑,“松本,你來了,正好,你代替我的位置吧?!?br/>
清然站在原地,呆愣在那里不知道說什么。
這個時候白石已經(jīng)走到了清然的面前,清然下意識的抬頭看他,然后便看見他臉上有些牽強的笑容,“快進去吧。”他說。
她傻傻的點頭,“哦,好……”但話音還未落,白石就這樣越過她,毫不猶豫的離開。
那么一瞬間,她忽然就有股哭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