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萬億是楊小軍小時候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之一,兩人也是不打不成交,熊萬億;從小就比同齡人壯實,三年級時就把把五年級的幾個大哥哥打得哭爹喊娘,在學(xué)校也是沒人敢惹的主,經(jīng)常打架,為此沒少挨老爹的棍子。但為人很講義氣,喜歡打抱不平,從不主動欺負比自己弱小的同學(xué)。和楊小軍打架也是受人慫恿,說這個小不點兒會武功,你肯定不是他的對手,他不服氣在大家的見證下比試了一把,最終的結(jié)果就是認比他小一歲,但比他高一年級的楊小軍為大哥,并且死心塌地鞍前馬后。楊小軍上到初二時,熊家就搬到了山東德州,只有偶爾過年時回河北,但也很少見面,最后一次見面還是在楊小軍上高二的那個寒假。真沒想到這次盡然在北京地鐵站碰到了。
“這么多年沒見,你怎么一下就認出我來了”楊小軍放開手,輕輕打了熊萬億一拳。
“呵呵,你一點兒都沒變,還是那么丑,好認唄”熊萬億訕笑著說。
“你小子還是那么欠揍,怎么也來北京了”楊小軍也不惱。
“嗨,我在北京都快一年了,我本來今天是要離開北京的,來火車站買票,還沒進售票口,離遠看見大明星趙傳,就一路跟蹤,想找簽個名啥的,好拿去騙妹妹“。
“正經(jīng)點兒,信不信我再給你來個”老頭看瓜“(他們兒時的游戲名,雙手被反擰著拉到后背使勁往上提)“
“信、信、咋不信呢。從你一出站我就認出來了,跟蹤你半個多小時了,不過你這身手比特種部隊的教練員都厲害“
然后兩人找了個附近的小飯館邊吃邊聊。楊小軍對熊萬億一無所知,但熊萬億他們家的親戚都在當?shù)刈?,所以對楊小軍上大學(xué)前的事都了如指掌,他很相信楊小軍的人品,對楊小軍的遭遇也是憤憤不平,但看楊小軍不愿再提以前的事也就此打住。
通過聊天得知,熊萬億初中畢業(yè)后就去當兵了,在海南當了三年兵,由于表現(xiàn)優(yōu)異,又被找到了廈門的特種部隊歷練了一年,本來按他的身手,可以繼續(xù)在部隊繼續(xù)服役,但由于出了點兒小問題就轉(zhuǎn)業(yè)回家了。至于什么小問題看他支支吾吾的,估計不是很光彩的事,楊小軍也沒再打聽,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回家后也沒什么事干,晃蕩了兩年,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每天都絞勁腦汁地給他介紹對象,父母也總催著他早點結(jié)婚生子,實在是不勝其煩,一生氣就出來闖蕩,并拋下豪言壯語,不混出個人樣來不回家。
楊小軍也有些感慨,原來被他們說成頭腦簡單四肢發(fā)達笨嘴禿舌的大熊,幾年不見不僅帥氣沉穩(wěn),而且變得伶牙俐齒,講話富含哲理還不失幽默詼諧。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又聊了一些雜七雜八的事,已經(jīng)下午三點多了,飯店服務(wù)員已經(jīng)過來暗示好幾次了,他們也準備結(jié)賬離開。結(jié)賬時也免不了拉拉扯扯搶著買單,讓別人看就像打架一樣。
“你下一步準備干什么,要不咱哥倆一起打拼,干出一番驚天動地大事業(yè),讓他們瞧瞧”出了小飯館,熊萬億豪情萬丈地說。
楊小軍說“還沒想好干什么呢,準備在北京先找個落腳點,找找工作看,先保證有飯吃,其他的還沒想那么多”
“別在北京混了,我來了快一年了,對這里失望透頂,大街上隨便掉下一塊兒磚,至少能砸死一個處級干部。我們這種沒背景沒資源的,一輩子也只能在最底層掙扎。別看你大學(xué)畢業(yè),找個工作能拿多少錢?5000塊錢對你來說不少了吧,你知道燕莎一件女士裙子多少錢嗎?2萬,我的大哥,你半年也就能給女朋友買個裙子,用的布料比我褲衩還少。這還不是最貴的呢,最貴的我連門都沒敢進過,據(jù)說一個乳罩就好幾萬,那他媽得用純金打造,還得讓楊玉環(huán)帶。”熊萬億義憤填膺地說。
“我有個戰(zhàn)友在深圳,和我說深圳那邊機會很多,非常適合白手起家,咱哥倆一起去深圳吧,那里可是中國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聽我戰(zhàn)友說遍地黃金,美女還多“
“你小子在部隊不會是因為褲襠里的那些事被部隊開除的吧,三句話不離女人”
“嗨,那個,你就說去不去深圳吧”熊萬億訕訕地說,表情很不自然。
楊小軍來北京本來也是毫無目的,這時又有好朋友一起,就爽快地答應(yīng)了。于是兩個人就去火車站買了去深圳的車票,開始了一段新得征程。
按照楊小軍的意思從北京到深圳兩天多的時間坐臥鋪舒服一些,但熊萬億說臥鋪太小躺著坐著都不舒服票價還高,還不如坐硬座,反正年輕力壯的兩個小伙子也無所謂,就沒再堅持。一路上有大熊這個活寶調(diào)劑著,倒也不覺得無聊。火車到鄭州時兩人都有點累了,正在閉目養(yǎng)神休息一會兒,這時上來兩個大美女坐在他倆對面,熊萬億一下又興奮起來,又是幫著放行李又是噓寒問暖的,那個熱情勁兒,看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親兄妹呢。
“謝謝,大哥準備去哪里?“收拾好行李后其中一個高個子美女問大熊。
“深圳,你們呢?“
“去長沙“高個子美女回答道。
“那明天上午就到了吧“大熊稍感失望地說道。
“嗯,看這位大哥像是當過兵吧,現(xiàn)在哪個部隊服役?“
“美女好眼力,以前在海南的南海艦隊當過幾年兵,現(xiàn)在退伍了“
“我弟弟以前在內(nèi)蒙古當兵,今年考上的國防科技大學(xué),你們當過兵的一看就有一種氣質(zhì),這才是真正的男子漢氣質(zhì)“美女夸贊道。
“怎么退役了呢,軍隊多好啊,我就一直非常欣賞軍人,給人一種特別的安全感“美女接著說。
“農(nóng)村的一般當三年都讓退伍,沒辦法,家里沒有門路啊“為了能給美女留個好印象,熊萬億及時地把退伍的責(zé)任推給他老爹。
“我們家也是農(nóng)村的,我弟就是快退伍時考的軍校,你當初也應(yīng)該考軍?!?br/>
“嗨,那個,正好趕上老爹做了個大手術(shù),老媽身體又不好,家里就我一個兒子,這不得回去照顧照顧,就給耽誤了“熊萬億還是不肯放過他老爹。
“那倒是,看不出你還是個大孝子“
“嗨,百善孝為先嘛,你是在長沙工作還是去玩兒“熊萬億不失時機地想岔開話題。
“我是去玩兒的,順便看看我弟弟“
“那你是哪里人,在哪兒工作,看你這氣質(zhì)和談吐,一定也是大學(xué)畢業(yè),工作也挺好的吧“熊萬億不露聲色地套著近乎,也不忘順勢拍著馬屁。
“我們家是河南安陽地,前幾年中專畢業(yè)后在鄭州一家房地產(chǎn)公司工作了兩年,去年生了孩子后就在家做了全職媽媽“美女一臉幸福地說。
“啊?……你都有孩子了,真看不出來“熊萬億隔了一會兒才說,腦門也泛起黑線,聊興大減。一旁閉目養(yǎng)神的楊小軍這時心里笑得腸子都快抽筋了。
“啊,結(jié)婚兩年了,我老公就是我原公司的老板,對我可好了“提起老公美女臉上也是滿滿的幸福。熊萬億本來還想說一句,男人有錢就變壞,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說明天再走,今天沒臥鋪了,一聽去長沙就著急得不行,急急火火得趕這個破車,搞得我腳都崴了,下車怎么辦?你背我呀”另一個美女嗔怒地瞪著這個說道。
“讓我弟來背你,你不早惦記著這個呢嗎“高個美女笑著說。
“去死吧你,誰惦記他了?“另一個美女頓時紅著臉說,并低下頭用手摸著自己的腳,緊接著說:”說真的,我腳越來越疼了,剛才還不覺得什么,這一會兒功夫都腫這么高了,現(xiàn)在感覺都不能著地了,等下了火車到醫(yī)院我這腿還不得殘廢,這可咋辦?“看表情就要哭出來了。四人都低頭看著美女的腳踝,真的腫起來了。
還沒等楊小軍說什么,熊萬億很熱心地說道“要不說碰到我是你們的福氣呢,神醫(yī)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分分鐘鐘就讓你活蹦亂跳“。
“啊,你還會治???“大美女高興而又不無疑惑地看著熊萬億。
“喏,是這位“熊萬億用下巴指了指楊小軍。
“大熊先站起來,讓這位小姐把腳搭在座椅上“楊小軍知道這個情況越早治療越好,也沒廢話,就對熊萬億說。
對面的美女脫了鞋,用手扶著,艱難地把腳放在了楊小軍旁邊的座椅上。仔細地摸了摸受傷的部位,感覺了一下骨頭錯位的情況,一手抓著美女的腳,一手緊握腳踝上部的小腿骨。突然一使力,就聽“嘎嘣“一聲輕響,對面的美女”啊“地叫了一聲。
然后楊小軍說:“剛才的售貨車里有沒有冰棍兒(也就是大家說的冰激淋),買幾根過來在腳踝上敷著”
看著高個美女買來后不知怎么處理,楊小軍說“拿個毛巾來,就這樣包著敷三十分鐘左右”,一邊說一邊示范著。
半小時過去了,冰棍兒完全融化成了水,也感覺不出涼了。楊小軍看看腳腫的情況,從包裹里拿出裝針的盒子,拿出一根銀針,向旁邊旅客借了個打火機烤了烤銀針,在美女腳上的阿是穴和解溪穴扎分別扎了一針。然后說“再用冰敷一次,你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又過了三四十分鐘,楊小軍看了一下美女的腳,說“下來走走看?”
美女疑惑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腳放下來穿上鞋,扶著座椅靠背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起來,感覺好像沒什么,又大膽地走了兩步,恢復(fù)如初,沖著楊小軍挑起大拇指,高興地說:“神了,你”。
“這算什么,我告訴你,要說他們祖上那可是堪比那個什么景(楊小軍知道他想說張仲景估計不知道全名)來著的中醫(yī)世家,民國時期那些個大軍閥為了讓他爺爺去自己那里,打了多少年仗都沒能如愿,老爺子高風(fēng)亮節(jié),看軍閥為了自己打仗,致使生靈涂炭、百姓不得安居樂業(yè),一聲令下你們都別爭了,再爭我誰也不給治,這才結(jié)束了幾十年的軍閥混戰(zhàn),人民得以休養(yǎng)生息。我告訴你,當初……”
熊萬億正唾沫橫飛地胡亂吹噓著,楊小軍笑著打斷“行了,還沒完了你”。
有了這個小插曲,熊萬億也忘了暗中的不愉快,繼續(xù)操練著他神吹海侃的本事,把兩個美女逗得一路笑個不停,最后都捂著肚子求饒道“大哥求求你,別說了,我笑得腸子都抽筋了”
愉快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不知不覺長沙站到了,兩位美女不得不意猶未盡地和他們告著別,主要還是和大熊告別。大熊更是依依不舍,熱情得讓人感覺他恨不得將兩位美女送到家放到床上才放心。最后非要互相留個聯(lián)系方式,大熊把他戰(zhàn)友的大哥大號碼留給了美女,說這是我小弟的,到時就說找大熊哥,他二十四小時隨時給你找到。換來的是大美女老公的大哥大號碼,讓熊萬億心里覺得興趣索然,等美女下車走出他們視線后,悄悄地將紙條揉成小紙團,扔進了廁所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