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華銀市一間整潔的病房內(nèi)，一名二十歲的青年百無聊賴地刷著視頻。

    翻看了幾次他都不甚滿意，手指一直向下滑動。

    當看見一個成熟的大姐姐，穿著成熟的服裝，跳著成熟的舞蹈時，他臉上終于露出滿意的微笑。

    “嘿，嘿嘿?！?br/>
    “哈哈，小陳，看什么呢，笑得這么開心。”

    陳司錯愕地抬頭一看，一個有些地中海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時進了門，陳司認得他，是趙輝主任，探查隊的頂頭上司，從洞里出來后一直是他在負責(zé)對接自己。

    陳司不動聲色，悄無聲息地摁下鎖屏鍵，咳了咳，嚴肅道：“我在網(wǎng)上找這次探洞失蹤案件，明明死了不少人，可為什么竟然一點消息都查不到?！?br/>
    趙輝把提的一籃水果放在桌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這次的事件上頭已經(jīng)壓下來了，洞穴也已經(jīng)被封鎖，小陳你好好養(yǎng)傷，之后就別操心這事了，大好年華，應(yīng)該以學(xué)習(xí)為要。”

    陳司聽后，兩條眉毛皺到了一起，隨即道：“難不成打算擱置不管了？”

    他雖裝作一副不情愿的樣子，但內(nèi)心卻是有幾分竊喜的。

    如今他被安排在這間醫(yī)院遲遲不能出院，無非是上面的打算再從他嘴里套出點情報。

    不過陳司已經(jīng)把能說的都說了，而且也打定主意今后絕不再探究那些地下的事，因此這個事件如果能草草了結(jié)再好不過。

    趙輝看陳司滿臉不樂意，便安撫道：“管，當然要管。不過科考隊下去兩次，接連出事，最后一次還就剩了兩個回來，讓人怎么敢再輕易去調(diào)查?！?br/>
    他斟酌著用語，“小陳啊，這事我們還得......做好充分準備，從長計議，調(diào)查進度取決于你的配合程度?！?br/>
    陳司嘆了口氣，他知道趙主任在打太極，明白這次來又是詢問洞穴里的具體情況的。

    之前他們已經(jīng)派人來詢問過很多次，警察甚至都來錄過口供，但奈何陳司口中的陳述太過匪夷所思，根本沒人信。

    按主治醫(yī)師的說法，是陳司入洞后被蛇咬過，那種穴居蛇毒有麻痹和致幻效果，對陳司的認知產(chǎn)生了影響，從而形成了記憶偏差。

    陳司感到深深的無奈，自己的記憶有沒有出錯，難道自己不知道？

    洞里發(fā)生的一切至今歷歷在目，哪能有假！

    他一口咬定，自己說的每個字都是如實稟告，沒有半句虛言!

    于是，在趙輝繼續(xù)開口之前，陳司就率先說道：“趙主任，如果你還想問我探洞的經(jīng)歷，我能說的已經(jīng)全部告訴你們了，一個字都不會改，你就不用再問了?！?br/>
    趙輝口中的話被硬生生憋了回去，面露難色，“小陳你再好好想想，說不定還有其他線索呢？”

    陳司堅定地搖搖頭，“里面至少死了三個人，張春民還下落不明，我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zé)，對死者負責(zé)?！?br/>
    他如今只想快些錄完口供，早點回歸從前的普通生活。

    只有經(jīng)歷過那種種詭異，才能真切體會到平凡生活的難能可貴。

    趙輝聽后，嘆息地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出去了。

    他出門后并沒走遠，門外似乎還有一人，他們在門口悄聲交流起來。

    “肖醫(yī)生，你是專業(yè)的，你說小陳這狀況是蛇毒還沒清干凈嗎？這樣下去可不行呀，他不配合調(diào)查整個事都推不走?！?br/>
    “根據(jù)我多年執(zhí)醫(yī)的經(jīng)驗來看，患者目前的精神狀況極不穩(wěn)定，對記憶的認知產(chǎn)生嚴重錯位，需要即刻開展治療。我待會進去看看，如果確診的話要立馬轉(zhuǎn)到我們北山精神康復(fù)中心進行系統(tǒng)檢查！”

    趙輝滿頭大汗，剛剛小陳看著蠻正常的啊，應(yīng)該沒那么嚴重吧？

    “我相信肖醫(yī)生你的判斷，不過轉(zhuǎn)院要有上面的審批手續(xù)，咱們還是慢慢來?！?br/>
    陳司隔著一道墻豎起耳朵，一時間滿頭大汗。

    這醫(yī)生這么黑？不配合錄口供就要送去精神病院？

    肖醫(yī)生神情嚴肅道：“趙主任，手續(xù)辦得越快越好，要不患者記憶逐漸扭曲丟失，后面想再從他身上查出點什么可就難了?！?br/>
    趙輝低頭思索了片刻，咬牙道：“放心，幸存者的心理和身體健康我們是放在第一位的，有什么治療要求盡管開口，我們一定配合。”

    肖醫(yī)生點點頭。

    不一會兒，病房門被打開，他換了個親切的笑容走了進去。

    病床上躺著的青年五官還算端正，只是面容有些憔悴，臉上沒什么血色，顯然之前傷得不輕。

    這就是自己的搖錢樹啊，把他拐來自家醫(yī)院說不定上面能給多少經(jīng)費。

    肖醫(yī)生暗暗點頭，待會不論這小年輕怎么說，都先找個由頭判個病。

    只要把人拉到醫(yī)院去了，那這顆搖錢樹可就移栽到了自家院子，怎么擺布還不是自己定？

    想到這，他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真誠了。

    肖沖見陳司滿臉警惕，沒急著主動拉近距離，而是先通過語言軟化下態(tài)度。

    “小陳，你不必緊張，我是你新的主治醫(yī)師肖沖，你叫我肖醫(yī)生就好，放心，我的治療方針一直是和患者成為朋友，以后我們就是朋友了?！?br/>
    可陳司一張臉板著，絲毫不為所動。

    肖沖見過的患者多了去了，也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當務(wù)之急是先給對方定下病名再說。

    于是他再度開口道：“小陳，你先給我講一講你在洞穴中的經(jīng)歷吧，就從那條大蛇講起......”

    不料他剛說完這句話，陳司臉上表情突然一變，嘿嘿傻笑起來。

    “肖醫(yī)生，哪有什么大蛇，你別逗我了?！?br/>
    肖沖目露驚訝之色，“就是之前你給趙主任他們講的大蛇啊，頭上長角的，七八十米長?！?br/>
    “那些都是我的幻覺，有那么大的蛇可還得了。”

    “那地底的血紅大眼呢，成千上萬條石橋呢？你剛剛還和趙主任說這些話一個字都不會改，小陳，你要對自己負責(zé)，好好配合治療！”肖沖急問道，他感覺搖錢樹正在迅速地從自己手里流逝而去。

    陳司呆愣愣回道：“我剛想明白了，那些都是不存在的東西，是我記錯了。”

    肖沖傻住了，“你什么時候想明白的？”

    “你進門的時候?！?br/>
    “......”